但陈锐锦却偶尔出现在新闻之中,庄承野有时想要忽视陈锐锦的消息,但有关陈锐锦的新闻会自动推送,甚至李薇也会八卦提及陈锐锦。
有关于陈锐锦的被讨论的事,庄承野几乎一件不落的知晓。
二零二四年一月二十六日,陈锐锦与家世相当的沈沐韵订婚,两人幼年相识,青梅竹马,小学至高中都就读于同一学校,成长轨迹大致相同。
订婚宴排场盛大,媒体采访,并以文字形式发出采访内容,沈沐韵讲陈锐锦是她一直难以搞明白的人,陈锐锦的内心世界有些封闭,人有些闷,但偶尔会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事,也因为这样,她觉得陈锐锦很酷,陈锐锦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主意,与陈锐锦相处时,没有亲密关系赋予的别样压力,可以放心各做各自的事。
陈锐锦讲沈沐韵是品学兼优的人,一直想要事事做到最好,这点我远不及她。沈沐韵常常对事情有顾虑,抱着一种谨慎的态度,感觉有些累。不知道这样讲合不合适,我希望她能够大胆一些,在未来的人生中,我希望她可以放肆很多次。
两个人各自讲了一些不像订婚时该讲的话。
有一小段视频被附到新闻之中,陈锐锦与沈沐韵站在一起,两人十指交握,陈锐锦在沈沐韵耳边低声耳语,沈沐韵莞尔一笑。
短短一个月后,陈锐锦被拍到在夜晚只身一人在街头痛哭。
陈锐锦穿着黑色大衣,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一身全黑套装,唯有捂着心口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绿色表盘和白金色表壳算是一抹亮色。
照片里清晰的陈锐锦看起来阴郁,他身后是模糊但璀璨的霓虹灯。
由于拍摄人的拍照技术不错,陈锐锦本人长相也好看,有一些人将注意力转移到照片中的氛围和人的相辅相成。
陈锐锦的姐姐陈锐羽却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询问指责陈锐锦,为什么情绪总是那么不稳定。
至于陈锐锦为何痛哭,除了本人,谁都不知道。
陈锐锦含着金汤匙出生,生下来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富裕的大众的苦痛总会比他强烈,他们在街头痛哭只能引起侧目,不会登新闻。
说到底,这只是一件无聊小事。
六月二日,传出小道消息,陈锐锦在办公室情绪失控,将办公室内一切物品疯狂打砸。
十一月十五日,陈锐锦与沈沐韵举行婚礼,但婚礼却并未举行完成。
据参加婚礼的人透露,在婚姻誓言宣誓过程中,沈沐韵突然反悔,扔下手中的手捧花,奔跑离去。陈锐锦站在原地看着沈沐韵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没有对新娘反悔的愤怒,始终冷静。
在沈沐韵消失在礼堂里后,陈锐锦在混乱的婚礼里失神良久,最后在陈赫荣的暴怒中离场。
陈锐锦混乱婚礼结束的傍晚,李薇通过人脉得知这个消息,去到庄承野的办公室,将陈锐锦的婚礼讲给庄承野听,又罗列了这一年关于陈锐锦的事,她八卦问庄承野:“对这些事作何感想?”
今天的天气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夜晚会有一场雪,还未到晚上,天空中已经飘起雪。
雪纷纷洋洋的往下落,庄承野头看了眼,很轻易地想起那个与自己恋爱的陈锐锦,陈锐锦格外喜欢这样的阴沉天气,会比平时兴奋一些,会拉着他亲吻上床,讲爱和喜欢的频率会高一些。
庄承野语气淡淡的答非所问:“今天天气对陈锐锦不错。”
第2章
陈锐锦以为自宴会后不会再见到庄承野,二零二五年的秋天是多事的秋天,陈锐锦大哥陈锐霖卷入杀人案,死者是一名当红女模特,女模特和陈锐霖一起参加一场派对,派对结束后,陈锐霖邀请女模特及其同伴到自己家中玩,凌晨被发现溺死在陈锐霖家里的泳池中。
女模特身体上有陈锐霖的DNA,陈锐霖被作为犯罪嫌疑人被逮捕,且陈锐霖承认杀人一事。
陈赫荣对长孙杀人事件在媒体面前表示心痛和震惊,并说:“我陈赫荣一生正直,从未做过违法犯罪的事,万万没想到家中会出这种事。”
“如果陈锐霖真的杀人,那么陈锐霖必须绳之以法,必须受到刑法惩罚,无论量刑是死刑、无期徒刑、有期徒刑,都是陈锐霖应得的。我将等待一切尘埃落定时,不会为他提供帮助。”
面对父亲想与陈锐霖做切割的态度,作为陈锐霖父亲的陈嘉琛无法接受。
与此同时,女儿陈锐羽再度在社交媒体公开指责,指责对象从陈锐锦换成陈锐霖和陈嘉琛,陈锐羽发帖说,陈锐霖小时候就是一个脾气差劲喜欢恶作剧别人的不良少年,家里人都很放纵他,尤其是父亲陈嘉琛,陈锐霖变成现在这样,陈嘉琛应该要付一些责任。
陈嘉琛一时被父亲抛弃,又受到女儿指责,打电话给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无法接通状态,一时怒火攻心,气晕了过去。
陈嘉琛晕倒的时候,陈锐锦正在现场,他看着陈嘉琛的秘书大惊失色,着急忙慌的和助理去扶躺在地板上的陈嘉琛,陈锐锦在一旁拨通家庭医生电话,走到刚抬起陈嘉琛的秘书身旁。
秘书以为陈锐锦来帮把手,神情感激地说:“抬陈总腰……”
话还没说完,陈锐锦就将手机贴到他耳边,听到家庭医生在“喂,喂,能听到吗?喂喂……”
陈锐锦说:“是医生,你跟他说情况吧,我不想说话。”
陈嘉琛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他身体一向健康,晕倒只是小问题,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纵使在生病修养,陈嘉琛还是找了诸多律师,想为大儿子做无罪辩护,他不相信大儿子是会杀人的人,可现在情况很不明朗,就算最终结果不能无罪,也能少判几年。
这个案件辩护起来格外困难棘手,陈锐霖已经认罪,加上舆论严重,无罪辩护已是痴心妄想。
资历轻一点的律师说做不到,资历深的律师对这种舆论严重的案件各有各的考量,兜兜转转的,与陈嘉琛相熟的律师劝他向过失致人死亡方向进行辩护,并举荐庄路,庄路专攻刑法,从业四十多年,成功案例数不胜数,已是元老级别前辈,非常可靠。
陈嘉琛的秘书与庄路联系,庄路并不在国内,且已经有了彻底退休不再接案子的心。
陈嘉琛亲自又拨了数十通电话,恳求庄路再接一案,庄路被烦到想了个折中的方式,说孙子庄承野也是刑辩律师,可以请庄承野接案,他可以远程指导。
陈嘉琛秘书又拨通庄承野电话,庄承野比庄路好说话的多,但提了个要求,说上次与陈锐锦见面,两个人之间有些不快,需要陈锐锦亲自到家中道歉。
陈嘉琛听到秘书的转述,虽不知庄承野与陈锐锦何时认识并出怎样的嫌隙,稍微思量了下,道歉终究是件小事,就拨通陈锐锦的电话。
说要陈锐锦好好向庄承野道歉,让庄承野接下陈锐霖的案件,又语重心长的嘱咐陈锐锦:“做人要圆滑通情理,你这样到处与人不快,爸爸很不放心你。”
陈锐锦不说话,陈嘉琛又说:“你事情做得好,爸爸会把家里产业交给你的,你大哥已经这样,实在让爸爸为难没脸面,对他也没什么话可说,你姐姐又天高任鸟飞的,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她几面,家里人要落井里,她又必须要扔块小石头进去,幸灾乐祸的,我有话说她也不听……”
说了一些对子女抱怨又无可奈何的话,才得到陈锐锦不冷不淡的“嗯”,陈嘉琛还想对陈锐锦说改改这打电话时不讲话的毛病,话还没说出口,陈锐锦就挂断电话。
陈锐锦做事快速,中午与陈嘉琛通过电话,下午就从陈嘉琛秘书那里得到庄承野的住址,傍晚就只身一人两手空空的去到庄承野住的别墅前。
庄承野尚未归家,陈锐锦倚靠在自己的车门上,抬眼瞧着面前的三层别墅,外墙瞧不出什么,又低着头走神。
彼时虽是初秋,仍残留夏季的热气,傍晚吹得风都是暖的,暖风一阵一阵的吹,吹得陈锐锦出了点汗。
陈锐锦不喜欢出汗黏腻的感觉,想要坐进车里吹冷气的时候,听见车的轰鸣声,转头看过去,一辆黑色迈巴赫快速驶来,在陈锐锦的车后停了车。
陈锐锦盯着庄承野下了车,又盯着庄承野走到自己身前。庄承野对陈锐锦弯唇笑了下:“陈先生,距离上次见面,快有一年的时间了,还记得我吗?”
陈锐锦还没讲话,庄承野转身向别墅门前走去,没回头,向陈锐锦招了下手,示意陈锐锦跟过来。
陈锐锦跟在庄承野身后进了别墅,庄承野指着客厅中央的黑皮沙发说:“陈先生先坐。”
房子里没开灯,傍晚的光线有些暗,不足以照亮室内,陈锐锦坐在沙发上,幽暗的环境总能催生陈锐锦的睡意,他有点困的闭了会眼睛。
渐渐地忘记了时间,忽地听见庄承野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陈锐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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