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锦靠近了庄承野一些,在庄承野疑惑的眼神下,陈锐锦手指碰触到他的领带,替他解了下来。
庄承野看着陈锐锦把领带握在手里,陈锐锦又左看右看,走了两步,最终将领带放到了离他近的床边。
庄承野见陈锐锦从他进门以来一直站着,就问:“站着做什么?”
陈锐锦像是才意识到可以坐下那样,在庄承野问出口后,坐到了床边。
庄承野见陈锐锦好像不打算开口说话,他就没再理会陈锐锦,去到浴室洗澡,陈锐锦又自己待了一段时间,因为知道庄承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过来,所以也没有再犯困。
所以当庄承野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时,陈锐锦就立刻看了过去,庄承野的头发半干,有些发丝贴在额头和后脖颈上,庄承野去吹头发。
接下来的事,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
在庄承野吹头发的时间里,陈锐锦开始脱衣,他脱得快速,脱完后听了会吹风机的声响。
吹风机的声响停止后,陈锐锦有点紧绷起来,觉得灯光太亮,应该调的暗一些。
他才刚站起来走了几步,就被走过来的庄承野截停,庄承野拉住他的左手腕骨,拉着他往回走了两步,庄承野问他:“有提前做过准备吗?”
陈锐锦点了下头,就突然被庄承野推倒在床上。
陈锐锦总是对庄承野没防备,突然被用力推倒,让陈锐锦被吓到,他睁大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脏跳动有些加速,脑袋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忽然就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庄承野俯下身看他,陈锐锦的眼睛看到了庄承野,才慢慢地想起,是在庄承野家里。陈锐锦盯着庄承野想,半夜不睡觉,真的会让脑子出故障。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手臂揽住庄承野的肩背,一条腿被庄承野抬起,于是大腿也贴着庄承野,明明能够感知到庄承野的温暖体温,但大脑却没让陈锐锦这样觉得。
陈锐锦的眼睛又看向了白色的天花板,随着身体深入,陈锐锦感到有些痛,他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又觉得有些晕眩了。
从秋天开始,和庄承野上床,因为庄承野的不体贴,也因为提前做过的准备在等待后缺乏效用,陈锐锦总是多多少少的有些痛感。
但是没关系,疼痛有时候让人清醒,陈锐锦喜欢清醒一些,尤其是在应该觉得亲密的时刻。
从什么时候喜欢疼痛的,陈锐锦有些忘了,原因是什么,陈锐锦在脑袋眩晕里渐渐想起,因为陈嘉琛总是对他很好。
好到有些时候,真的很想亲近原谅陈嘉琛,但是宋洛灵又很痛苦,他不能视而不见宋洛灵的痛苦,所以也不能亲近陈嘉琛。
体会不了宋洛灵的精神痛苦,所以不能警醒,但皮肉上的疼痛可以代偿精神痛苦。
每一次想要亲近陈嘉琛,痛疼就可以让陈锐锦清醒,让他清醒地意识到,陈嘉琛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陈嘉琛糟糕透顶。
在眼中晃动的白色天花板里,陈锐锦又清醒的意识到,与自己身体负距离的庄承野,或许喜欢他的身体外表,但绝对不喜欢他的灵魂,也或许在不喜欢他灵魂的同时,也厌弃了他的身体外表,只是通过性来泄愤。
适应了,就也没什么痛觉了,陈锐锦开始沉溺,手臂拥抱住庄承野,身体贴的很近,好像两颗心也很近。
灯光很亮,一直到结束,陈锐锦都在介意灯光很亮。
在很亮的灯光里,稍作休息,在很亮的灯光里穿衣,穿衣的时候,能够看见腰上腿上被庄承野握出来的痕迹,又在很亮的灯光里听到庄承野问:“怎么从第一次在你家吃饭后,你没再主动联系过我?”
陈锐锦觉得庄承野的问题很怪,因为他在那顿饭前,只有一次或者两次两次联系过庄承野。陈锐锦没回答,他反问庄承野 :“那你为什么从那之后有段时间没再联系我。”
庄承野十分坦诚:“因为感到伤心,你竟然真的在模仿别人。”
陈锐锦点了点头,又听到庄承野问:“还能再模仿吗?”
“不能,”陈锐锦说,“我有事要忙,没有精力模仿他。”
陈锐锦没看庄承野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有没有透露出失望。他低着头扣衬衣扣子,又站起身来穿裤子,穿好后,走近庄承野,伸手拥抱了一下他,放开手后,向庄承野提要求:“以后不要太晚打电话给我,让我来这里,也不要让我在这里等太久。如果都不行,把时间安排在休息日。”
庄承野没应答,陈锐锦知道这代表庄承野没答应,走向沙发,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穿在了身上,转身看向庄承野:“不是在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这算是陈锐锦近期罕有的霸气时刻,实际上看起来并不太霸气,语气轻轻的将这句话说出,又毫不在意庄承野是否接受通知的离开这间卧室。
走廊里的灯有些暗,从明亮的卧室到不明亮的走廊,陈锐锦的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能看清,他缓慢地走,缓慢地离开庄承野的家,来到自己的车旁。
他站在车门前,想到要行驶的那段路程,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而现在实在很想立刻躺在床上睡觉。
十一月十三日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陈锐锦久违的向宋洛灵发送他与庄承野的故事进度:前段时间没怎么见过他,这两天见了两面,他好像在故意折腾人,我觉得有些累,有向他提要求,他没答应。
第27章
陈锐锦站在车门前,在寒风里发呆时,庄承野有看到。
也有看到陈锐锦脚步缓慢地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客厅,打开大门,又缓慢地走到他停车的道路上。
好像真的如同陈锐锦所说,他没有精力再去模仿,好像也没精力在夜间从家来到这里,再等待他,再上床,再从这里回到家中。
越喜欢以前的陈锐锦,就越会因为现在的陈锐锦而感到生气诧异,就算陈锐锦少言寡语,但只要展现出与之前的反差,就是在他的火气里加柴。
睡眠质量很好的庄承野在渐渐明确陈锐锦是骗子后开始经常失眠,见到明确身份后的陈锐锦时,失眠次数更加多了起来。
在这个陈锐锦走路缓慢的夜晚,庄承野再一次失眠,再度想起在那个陈锐霖和许念章吵架的夜晚里见到的陈锐锦,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血肉的雕塑。
站在陈锐锦身后的陈锐羽也是那样。
无动于衷地听见陈锐霖借吵架而发泄的痛苦,不想听了,就转身离开,就好像陈锐霖的痛苦轻如羽毛,落在他们的身上,轻到感觉不到重量。
在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二年里,他曾公益代理过一些案件,受害人病痛加身且贫困,依旧坚强苟活,与人和睦相处,却受到欺凌侵害,难以寻求公平正义,身心都备受摧残。
他偶尔会跟陈锐锦讲起过这些案件,陈锐锦每次都眼里泪光闪烁,背过身后偷偷擦眼泪,那时候极易同情他人。
现在的陈锐锦真的很令人失望,失望到他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陈锐锦,最终需要服用安眠药入睡。
陈锐锦在下班之前接到了庄承野的电话,又约晚上相见,这一次,庄承野说了相见的时间,夜晚九点钟。
与昨天一样,陈锐锦先回到家中清理威武的排泄物,带武威接触外面,给威武做饭,因为时间不多,他没给自己做一份。
有些赶时间的去到庄承野家中,打开门就见到了穿着休闲服装的庄承野,似乎是庄承野在刻意等他。
陈锐锦没有什么想和庄承野说的,陈锐锦打算礼貌一点,向他问好:“晚上好。”
庄承野点了下头,陈锐锦走了进去关上了门,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庄承野不太喜欢这种沉默尴尬的情景,随口问他:“吃过饭了吗?”
陈锐锦说:“没有。”
随口一问的庄承野沉默了会,原本走向楼梯脚步顿了下,换了个方向,向厨房走去。
陈锐锦跟在庄承野的身后,也去了厨房。
庄承野打开冰箱,有些空荡荡的,随着事业的红火,留给自己的时间就变得很少,少到需要把自己做饭菜的时间节省掉。
陈锐锦在庄承野的身后,也看见了冰箱里的东西,矿泉水、酒、奶、果汁、水果,没有蔬菜,也没有速食。
陈锐锦说:“酸奶吧。”
庄承野拿了瓶酸奶递给陈锐锦,陈锐锦接过,开了瓶,仰头喝了两口。庄承野又递给他一个梨:“自己洗一下。”
陈锐锦接了过来,到水池前洗梨,庄承野给他递纸,陈锐锦接过擦干,拿着梨咬了口,向厨房外走去,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吃梨和酸奶。
东西都是冷的,吃得陈锐锦有些冷,也冻得他嘴唇有些红,庄承野坐在一旁盯着陈锐锦的嘴唇看了一会,问在慢悠悠吃梨的陈锐锦:“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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