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让自己多想点积极的事,陈锐锦想了一整晚自己是如何投胎成为有钱人的。
失眠的结果是第二天胸闷脑袋疼,好像会在下一秒钟猝死,在睁开眼后仍然躺在床上的第六分钟,陈锐锦选择旷工,他躺在床上告诉已经换好衣服的庄承野说今天不去上班,庄承野问他:“你爷爷知道了怎么办?”
陈锐锦说:“他会谅解的,昨天傍晚被撞车了。”
庄承野想起陈锐锦昨夜的晚归,又想起陈锐锦会在雨雪天会犯的情绪病,虽然两者没什么联系,但庄承野还是接连想到了,他真诚地说:“我建议你雇佣一位司机。”
陈锐锦半睁着眼睛看向庄承野:“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受伤,哪里有不舒服?”
庄承野顺着他的话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锐锦说:“都没有。”
庄承野一条腿跪在床上,俯下身,手摸了摸陈锐锦的额头,体温很正常,庄承野又直起身体,离开了床,走出房间前有些不放心的对陈锐锦说:“如果有问题,就去医院,躺着是一丁点用都没有。”
这份好心提醒没得到陈锐锦回应,只见到陈锐锦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了脑袋,好像被他吵到了一样。
庄承野觉得陈锐锦已经不识好人心到了顶点。
开车从家去到律所再坐到办公室里时,庄承野都在觉得陈锐锦实在是让人一大早就丧失好心情。
李薇进到庄承野办公室,见到庄承野一副心情差劲的模样,问庄承野:“怎么了,又被陈锐锦气到了?”
庄承野说:“就不能是别人气我?”
李薇笑说:“自从你和陈锐锦重新有交集后,经常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庄承野看向穿着一身干练西装的李薇,问她:“要外出?”
李薇说:“昨天傍晚,沈裴故意撞了陈锐锦的车,陈锐锦报了警,要告沈裴,我现在是沈裴的代理律师。”
庄承野问李薇:“情况怎样?”
李薇说:“我看了撞车时的监控,明显是故意的,但并未让陈锐锦受到伤害,车的话,就车头碰进去个坑,构不成故意伤害罪,算故意毁坏财产,我帮他拿到谅解书就没事,或者帮他尽量不拘留或少拘留。”
庄承野又问:“沈裴撞陈锐锦做什么?”
李薇说:“听沈裴父母说,沈裴只是闹着玩。”
庄承野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觉得实在费解,也费解陈锐锦的那种程序化生活是怎么招了个神经病来的,但一想到陈锐锦也恶劣地骗过他两年,又有过自残的过激行为,现在又情绪病又恋痛的还在某种事上奔放,也不是那么费解了。
庄承野又问李薇:“你来找我是因为?”
李薇说:“目的很明显,你帮我让陈锐锦同意谅解。”
庄承野摇摇头,笑着说:“不行呀,陈锐锦都被他吓到今天卧床不起了,没办法同意,你直接给他争取少拘留吧。”
第40章
李薇不是执着的人,庄承野拒绝帮忙劝陈锐锦同意谅解,她很快放弃。
李薇不急着外出,与约定的时间还有段距离,她刚又听闻庄承野说陈锐锦今天卧床不起,猜测着庄承野与陈锐锦现在可能是在同居。
她坐到庄承野的办公桌对面,问庄承野说:“知道沈裴与陈锐锦的关系吗?”
庄承野说:“不知道。”
李薇说:“沈裴是沈沐韵的哥哥,沈沐韵是那位在要与陈锐锦结婚,却在婚礼上逃跑的新娘。”
庄承野一时间脑补出一场豪门恩怨,李薇也是这样脑补的,李薇说:“我猜测陈锐锦和沈沐韵之间出现不可挽回的嫌隙,最终在婚礼前爆发,但因为婚礼已经快要举行,硬着头皮上场,但在应该洋溢幸福最热烈的时刻,后悔的思绪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让新娘决定逃离。”
“新娘逃离后,两家交恶,有听闻两家的合作全部作废,陈嘉琛在生意上有意为难沈家,陈锐锦直接将矛头对准沈裴,放话说不让沈裴好过,有沈裴参与投资的项目要么黄了要么最终将沈裴踢出局。我猜测是沈家被为难狠了,沈裴气不过,想要用这种方式表明他们不是好欺负的。”
庄承野想到陈锐锦和沈沐韵的那场婚礼,一想到差点让陈锐锦结上婚了,人就变得阴恻恻的。
“猜测只是猜测,”李薇说,“事实怎样还需要我去探索,你期待一下。”
庄承野笑着点了点头,等李薇走后,庄承野就再也难以笑出。
陈锐锦像是一个谜题,庄承野实在不想做那个猜谜题的人,但真的让陈锐锦自爆了,庄承野觉得自己会有很多个“脑袋里灌泥浆”的时刻。
这天傍晚,庄承野回到家后直接回了卧室,陈锐锦却不在卧室,庄承野走出卧室,打开威武那间的房门,威武也不在。
傍晚遛狗像是陈锐锦非做不可的事情,庄承野站在门前,看着空荡荡的狗窝,决定出去找找陈锐锦。
庄承野也踏上了门前那条路,顺着陈锐锦一直在走的方向,大步走着,终于在一个拐角见到低着头等小狗拉粑粑的陈锐锦。
庄承野喊了陈锐锦一声,陈锐锦抬起头来见到庄承野,不可置信庄承野会来到这里。
庄承野走近陈锐锦,陈锐锦却蹲下身用塑料袋包起狗粑粑,庄承野目睹着陈锐锦皱着眉一副嫌弃的表情将塑料袋打结,又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的湿纸巾擦手。
陈锐锦一边擦手,一边问庄承野:“找我做什么?”
庄承野直接问谜题本人说:“今天听到了你的八卦,想问你沈沐韵和沈裴的事?”
庄承野觉得陈锐锦真的很嫌弃捡狗屎这件事,就算把狗屎扔进垃圾桶里,他的表情还是不好看。
陈锐锦垂眼看着威武向前走,他也抬步走了起来,语气淡淡的向跟在身边的庄承野说:“我和沈沐韵是商业联姻,曾经是同学,有些交集,和我是那种不熟但可以称为朋友的关系。沈裴喜欢我,他有特殊癖好,一直想要和我试一试,想抽我。”
短短的话足够庄承野想象出另一场豪门狗血戏码,他反应了十几秒,问个很不要紧的问题:“商业联姻啊,结婚了还会离婚吗?”
陈锐锦看向庄承野,觉得庄承野很不聪明,问这种废话问题,他说:“如果过不下去,会的。”
庄承野问完自己也笑了笑,结婚又不是绑定,可以因为各种原因离婚。他终于向陈锐锦提问了一个有效问题:“沈沐韵为什么逃婚?”
陈锐锦却没好好回答:“她临时后悔了,想要给自己换一套热血剧本。”
“逃婚会热血?”
陈锐锦点了点头:“跑起来当然热血,心跳还会加快。”
既像玩笑又不像玩笑,庄承野选择忽略,问起他更加好奇的事:“沈裴为什么撞你车?”
陈锐锦说:“可能抽不到我就想撞我吧。”
依旧没好好回答问题,庄承野知道陈锐锦为难沈裴的前提,作为律师该有的敏感,绝不会相信陈锐锦的回答。
陈锐锦不配合,庄承野也不再多问。
威武走得不快,陈锐锦跟着它走得慢,庄承野走在陈锐锦身边,与陈锐锦维持一致的步伐。
陈锐锦偏头看了眼在沉思的庄承野,轻声说:“不要觉得是变态吸引变态,我还行,也不要觉得我活该,被纠缠是报应。”
庄承野“嗯”了一声,没再讲话。
有车开了过来,威武跑回陈锐锦脚边,陈锐锦将它抱在了怀里就没再放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的走回家中,陈锐锦蹲下身给威武擦脚,庄承野低头看着陈锐锦,从陈锐锦的柔顺的黑发看到他白皙的脖颈。
他看了陈锐锦少时,又抬起头来看着虚空的一点,他忽然问陈锐锦:“被沈裴那样的人缠着,会害怕吗?”
陈锐锦给威武擦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说:“不会害怕,我家富过他家,追捧的人很多,跟人家说请帮点忙,就会有人帮忙为难沈裴。”
“那还挺幸运的。”
陈锐锦点了点头,又问陈锐锦:“沈裴为什么喜欢你?”
陈锐锦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他没说话,庄承野却问:“因为你好看漂亮?”
陈锐锦说:“或许吧。”
陈锐锦觉得庄承野实在把他想得浅薄,为什么别人喜欢陈锐锦的理由是好看漂亮,总该还有些别的优点。
陈锐锦开口说:“也可能是打我这种人打得带感。”
庄承野问他:“哪种人?”
“有钱,无聊,不理人又高高在上的,”陈锐锦放开了擦完脚的威武,“打一打说不定就给别的反馈。”
陈锐锦站起身看着庄承野的脸,平静的眼神,五官还是那样的五官,没有一个在做表情,陈锐锦笑了笑,看起来,庄承野根本不在意沈裴喜欢他,只是在好奇询问。
陈锐锦突然就很挫败,明明以前只是对偶像团体说句好帅就会吃醋的人,在今天连个蹙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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