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形象在庄承野那里已经差劲到难以挽回,信誉方面是重灾区,他也不在意再在信誉上抹黑一笔。
庄承野问他:“现在不可以了吗?”
陈锐锦说:“嗯。”
出尔反尔令人生气,只有一个“嗯”字也让人生气。庄承野并不想让陈锐锦如意的躺下睡觉,世事岂能毫无代价。
庄承野将陈锐锦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双手掐着陈锐锦的腰,让陈锐锦坐了起来,他脱掉陈锐锦的裤子,陈锐锦没拒绝。
陈锐锦的小腿被抬起搭在庄承野的肩膀上,庄承野做起来很用力,用力到让陈锐锦的脊背一下又一下的撞在床头板上。陈锐锦喉咙里发出闷哼,庄承野的手掌始终捂在他的嘴巴上,紧紧的覆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闷哼声变得十分沉闷。
陈锐锦看了眼庄承野的脸,陈锐锦看向庄承野的同时,庄承野也在直视着他,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眼神,想要泄愤的眼神。
陈锐锦盯着看了两秒钟,又垂下眼睛,没再抬眼看庄承野。
第48章
陈锐锦没有怎么全情投入,给出的反应很少,闷哼声能忍住的也忍了回去,急促呼吸时呼出的湿热气息打在庄承野的手背,这让庄承野的手背有些潮湿,但自始至终,庄承野的手掌都捂在陈锐锦的下半张脸上。
直到结束,庄承野的手掌才移开陈锐锦的脸,因为时间长且用力,陈锐锦的脸颊上留下了红痕。
庄承野盯着陈锐锦看,陈锐锦没有看他,陈锐锦微微垂着头,微张着嘴巴喘息,他额头上出汗粘黏了一些头发,单手将粘在脸上的头发向后搂去,额头全部露出,又双手撑着床垫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床头坐着,将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止不住颤抖的双腿并拢,脊背也止不住地细细抖动。
安静又灯光明亮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两个人谁都没有张口说话的打算。
既像对峙又不像对峙的谁都没有动作了将近一分钟,庄承野不再看着一直垂着头的陈锐锦,他下了床去到浴室洗掉身上的汗,再从浴室里出来时,陈锐锦已经侧躺在了床上,盖着被子,一只手攥着被角挡在额头前。
庄承野在浴室门口远远地看着陈锐锦,驻足站了一会,从听到陈锐锦笑声开始头痛,到现在,神经还是一阵阵的抽痛,他离开卧室找了止痛药和安眠药服用。
再度回到卧室时,陈锐锦还是维持那个姿势,庄承野去到陈锐锦面前站着,垂着眼看着闭着眼睛的陈锐锦,不知道闭着眼睛的陈锐锦是否已经睡着,庄承野静静地看了他十几秒,觉得陈锐锦那么嗜睡且没有心的人应该是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睡着了的。
因为不想要陈锐锦如意也不想让他好过,也因为觉得不公平,伤害别人的怎么可以这么快睡着,就算不愿意赎罪,也得做做样子吧。
这么想着,庄承野从陈锐锦的手里拽出被角,掀开被子。
在被角脱手的瞬间,陈锐锦就睁开了眼睛看向庄承野,满是疲累的眼神直直地与庄承野对视,以为陈锐锦已经睡着的庄承野意外于陈锐锦没有睡着,陈锐锦声音很轻又有些哑地问庄承野说:“做什么?”
看到看起来很累的陈锐锦,庄承野依然不想要让陈锐锦休息,他表面平静地告诉陈锐锦说:“你身上脏,去洗澡。”
陈锐锦没有动,像是没听到庄承野的话一样,没有给庄承野任何反应。
在庄承野手握着陈锐锦的小臂把他拉起来前,陈锐锦对庄承野说:“我要喝水。”
庄承野看了陈锐锦几秒钟,陈锐锦全然将嚣张的气势收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庄承野接了一杯水递到陈锐锦面前,陈锐锦单手撑着床垫慢吞吞地坐起身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手握着水杯,没抬头看庄承野,半垂着眼睛又向庄承野提要求:“我要安眠药。”
很意外陈锐锦会要安眠药,庄承野问:“睡不着?”
陈锐锦说:“嗯。”
庄承野问:“为什么?”
陈锐锦说:“生气。”
惹别人生气的人竟然也在生气,庄承野觉得荒唐:“怎么有脸生气的?”
陈锐锦没说话,庄承野见识过陈锐锦不理人不讲话的能力,固执的让陈锐锦回答问题就是自找不快,庄承野又离开卧室找到安眠药回来,从药瓶里倒出一片给陈锐锦,陈锐锦就着水服下药片后,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向庄承野张开手臂,却垂着眼没看庄承野:“去洗澡,我腰腿酸,麻烦你帮我一下。”
或许是有求于人,陈锐锦说话的态度好了一些,庄承野已经有了点困意,不想再和陈锐锦生气下去,他托着陈锐锦的腋下将陈锐锦托下床,在陈锐锦的脚踩在地板上时,庄承野改为搂着陈锐锦的腰,陈锐锦的手扶着庄承野的肩膀借力,去到浴室,庄承野拿了花洒,让陈锐锦扶着墙壁站着,水淋到陈锐锦身上,顺着皮肤流在地板上,陈锐锦低头看着那些水流走,又再一次联想到了下雨,耳边似乎听到了雨打在地上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累,昏昏沉沉的累,想要睡觉,眼睛想要闭上,耳朵想要听不见声音。
陈锐锦闭上了眼,却还是能听到水打在地上的声音,很吵,又吵了一会后,水声停止了,庄承野的手掌带着滑腻腻的沐浴露在他的皮肤上摩擦出泡沫,闭着眼睛看不见,触觉就会很明显,陈锐锦睁开眼睛看着从他的胸口一路移到小腹的手。
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只手一直捂在他的嘴巴上。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愤怒生气,庄承野就那么做了。
总是在生气,因为一点小事,怎么可以总在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丝毫不愿意让一步。
好像永远会那样,丝毫没有办法。
陈锐锦抬手抓住庄承野那只粘着沐浴露泡沫的手,拿了下去,又去抓住另一只握着花洒又虚虚地扶着他腰的手,也拿了下去:“我不要你帮忙了。”
止痛药和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发挥,庄承野也在感到疲倦,应该要问一问突然不要帮忙但说过腰腿酸的陈锐锦没问题自己洗吗,却因为想要休息和不再想和陈锐锦多说一句话,只是把花洒放回到墙壁上的花洒支架里,去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洗净手后离开浴室。
庄承野离开浴室,陈锐锦也没抬头去看他。
陈锐锦慢腾腾地洗,慢腾腾地擦干身上的水,慢腾腾地走出浴室。
卧室里灯只剩下庄承野床侧的台灯亮着,暖黄的灯光在静谧到能隐约听到点窗外风声的房子里显得有些落寞。
陈锐锦走到床边,安眠药的药效已经发作,他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眼皮变得很沉重,好像闭合上眼睛后就没有力气再睁开。
他看着已经睡着的庄承野,静静地垂眼看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是原先的那个样子,组在一起还是周正的好看,他看着还是觉得庄承野好看,好像只有“会爱人的人”这样有局限性的头衔不再具有吸引力。
他将台灯关掉,房间里漆黑,陈锐锦摸黑去到自己那一侧躺下,闭上沉重的眼睛,昏沉地睡着。
第二天的清晨,周一的早会,陈锐锦缺席,临近中午,陈锐锦才清醒过来,家里没有庄承野在,手机里设置的闹钟显示在响过后被关掉。
陈锐锦能想象到大致的过程,庄承野被闹钟吵醒后,摸过手机将闹钟关掉,由于昨晚吵过架,因为生气没有叫醒他,因为生气,独自吃过早饭后去律所。
想到那样,陈锐锦没有为此感到生气,也没产生其他的情绪,好像昨晚的吵架耗费了太多情绪,在今天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来控制大脑。
陈锐锦喂过威武后,开车去到公司。
陈赫荣的电话照常打了过来,陈锐锦接了电话,告知陈赫荣说:“起床晚了,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
陈赫荣一如既往地严肃:“你能记得这到底是多少次了吗?为什么会起床晚了,在家里住的时候,不是很积极上班的吗?”
陈锐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说:“对不起。”
陈赫荣罕见的没再问下去,他顿了几秒钟,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没有心力去工作,我可以给你换个更加轻松的岗位。”
陈锐锦听着陈赫荣这么说,有一瞬间觉得见鬼后又很快接受,他没有说话,直视着前方认真地开车,过了一分钟多些,在路边停靠,电话还没挂断,他问陈赫荣说:“是不是工作再轻松下去,我能拥有的产业会越来越少?以后会被家族边缘化吧?等到陈锐益成熟一些阅历丰富一些,接管了一些产业,做出了成绩,再结了婚,生了小孩,人生定型了可靠了,家里给他的越来越多,是不是我能得到的越来越少?会那样安排的吧?”
陈赫荣没有说话,像是在默认。
陈锐锦没有得到回应,他说:“不要那样。”
“我妈妈她生病了,病到严重的时候,不断尝试自杀,自杀一次救一次,自杀一次救一次,像是没有尽头那样,总有一天会救不了的,我爱她,我接受不了她那样死去,想到会那样,我就想要发疯。”陈锐锦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我妈妈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她自己一个人坚强了很多年,即使摇摇欲坠也没出事。因为我爸爸,她的信念垮掉了,变成了今天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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