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锦学庄承野之前说过的话:“胡言乱语什么呢,听不懂。”
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回到家里,陈锐锦将玩偶放到卧室的沙发上,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看坐在地毯上的庄承野包装带给家人的礼物,看了几分钟就困乏到难以睁开眼睛。
陈锐锦向庄承野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庄承野说:“新年假期里,我就不嘱咐你要吃药了,你自己记着点,按时吃。”
陈锐锦轻轻“嗯”了声,背向庄承野睡觉。
除夕夜的前一天清晨,庄承野乘飞机回到家乡,出了机场就见到已经在等待的父母。
因为与父母有段时间没见,回到家里,父母只要求他吃吃喝喝再一起去购买年货,日子过得很快乐安逸,甚至失眠症状都消失掉。
好像远离陈锐锦,也不再那么痛恨陈锐锦的欺骗,一切都舒适很多。
新年后,拜亲访友,庄承野也不能免俗被询问是否有对象,母亲替他回答说没有,然后亲戚火速的提到相识的已到适婚年龄的朋友或邻居家的孩子,又询问喜欢怎样的人。
喜欢怎样的人。
庄承野又想到多年前在酒吧里的被陈锐锦听去的回答。答案确实是那样,从小在开心快乐幸福中长大,长大了也想找人维持那种氛围和感觉,成长中相处过各种各样的人,非常明白,那样的人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
他又想到了现在的陈锐锦,心里慢慢的泛起了点苦涩。
他笑着说陈锐锦常常用来回答问题的话:“我不知道。”
他又讲:“现在还不想考虑那些。”
母亲用“年纪虽说不小但也不大”替他挡掉接下来的来自亲戚的“劝说”。
父母格外开明,但回到家,讲起婚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父亲说:“也不是要求你一定要找个人和你共度一生,但你之前有要出国的打算,现在又搞得像要单身一辈子,单身其实也没关系,但你现在实在像是创伤后遗症。”
母亲说:“打起精神来,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
庄承野说:“能代表倒霉。”
父亲说:“不都已经带你去寺庙烧香拜佛去霉运了么,儿子,现在的你好运到金光闪闪。”
庄承野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好运的光辉给你们蹭蹭。”
父亲犯了个白眼,母亲让他走远些转圈,不要碍眼。
二零二七年的开始,庄承野在间歇性思考爱和喜好这两样东西,对陈锐锦没了恨,却也没有多么爱,该消耗掉的已经消耗掉。
假期里,见了很多人,大多数时候都很开心,但又开始渐渐失眠。
在即将出发回亭匀市前,对庄承野的失眠有所察觉的父母向庄承野说:“一直没告诉你,你爷爷在年前摔伤了腿,虽说没什么大碍,奶奶和护工也在照顾他,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年龄已高。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你可以去到国外陪爷爷奶奶一段时间,同时换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调整一下心态,我们希望你快乐,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对能有一位合适的男朋友这件事有所期待。”
假期最后一天的中午,庄承野回到亭匀市,回家开门就见到天才小狗一蹦一跳的扑到他的腿上,尾巴一如既往摇得飞快。
庄承野拉着行李箱抱着天才小狗去到卧室,放下行李箱,下楼到客厅碰见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陈锐锦,手里握着锅铲,锅铲上有一块肉。
见到他时,陈锐锦表情有点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见到他。陈锐锦对他笑了笑,问:“吃饭了吗?”
庄承野说:“还没。”
陈锐锦捏起铲子上的那块肉,走近庄承野,喂进庄承野怀里的威武口中。庄承野说:“我以为你会给我吃。”
陈锐锦说:“它很期待来着,做的时候就一直想吃。”
庄承野问:“做完饭了吗?”
陈锐锦说:“还没有。”
庄承野放下威武,和陈锐锦去到厨房,见陈锐锦只做了西蓝花炒肉,他洗净了手,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说:“简单做一点吧。”
陈锐锦说:“我做吧,刚回来,你去休息。”
庄承野给陈锐锦让出位置,却没走,倚靠在冰箱门前,看着陈锐锦洗过西红柿后切西红柿。
像是要没话找话那样,庄承野问陈锐锦:“有每天按时吃药吗?”
陈锐锦说:“嗯。”
庄承野又问:“你觉得你情绪好些了吗?”
陈锐锦说:“好了很多。”
庄承野说:“那就好。”
新年假期的时候没有联系,陈锐锦听他问这些,只觉得是对他病情的关心。陈锐锦对庄承野说:“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他又提到新年期间在亭匀市下了一场小雪:“阴天下雪的时候,也没有情绪不好。犯困是因为吃药,它有副作用,改天停药了就没事了。”
庄承野说:“这么自信?”
陈锐锦说:“不是自信,是事实。”
晚间,两个人坐在一起,陈锐锦的右手腕没戴手表也没戴护手腕套,庄承野手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摩挲着凸起的痕迹。
陈锐锦不喜欢被摸疤痕,他抽出手,抱起威武放到庄承野的腿上,又把庄承野的手放到威武的脑袋上,让庄承野摸威武。
陈锐锦还是容易入睡,这个夜晚也不例外,陈锐锦睡着时,庄承野又握起了陈锐锦的右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他的疤痕。
夜晚漫漫,庄承野失眠难以入睡,陈锐锦却抱着绿色恐龙玩偶、额头抵着恐龙的嘴巴,睡得无知无觉的。
第64章
新年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六,陈家家庭活动安排在一个气温如春的小岛,岛上植被郁郁葱葱,和亭匀市的冬季反差巨大。
陈锐锦没有带上庄承野和威武,因为小岛距离家很远,陈锐锦不想折腾他们。
陈家家庭活动还是主打健康,去到小岛做的是体能拉练,因为家长年纪和身体不适宜这项活动,陈赫荣将他们排除在外。又因为除了体能锻炼外,又要有凝聚团结力,只有同步完成绕岛负重跑两圈后才能启程回家。
四个人站在一眼有些望不到头的岛上,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在看到负重跑的绑腿沙袋时,陈锐霖当即表示:“我有病,我跑不了。”
陈赫荣驳回:“你是什么病,我很清楚。”
把绑腿沙袋绑在腿上开跑时,陈锐锦觉得不轻松,他这几年疏于锻炼,最常做的运动就是徒步走。
陈锐锦不轻松,更加疏于锻炼的陈锐霖和陈锐益更是困难。
只有上年还在到处跑的陈锐羽轻松,领先于其他人,风风火火地跑。
海风很大,跑起来有些阻碍,陈锐锦跑了一圈,觉得腿上像灌了铅,呼吸也急促,往前看是已经领先他一千多米的陈锐羽,往后看是像乌龟在爬一样的陈锐霖和陈锐益。
跑到第一圈的终点时,拦住陈锐羽的陈赫荣也把陈锐锦拦了下来:“要一起呀,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陈锐锦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在一旁歇了段时间悠闲地吹海风看海景的陈锐羽鼓着掌:“恭喜第二名。”
陈锐锦缓了会,拿了瓶水扭开喝,一边喝着一边扭头去看更加缓慢像乌龟的陈锐霖和陈锐益,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想要回家。
和陈赫荣说了要先回家,被陈赫荣拒绝并问:“着急回家做什么?”
陈锐锦说:“遛狗喂给它饭。”
陈锐羽说:“爱狗人士陈锐锦。”
陈赫荣说:“你和小庄住一起吧,他会帮你做的。”
陈锐锦没理陈赫荣,背对陈赫荣站着。等到陈锐霖和陈锐益跑过来了,陈锐锦问他们:“怎么跑这么慢?”
陈锐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问什么废话,当然是跑不动。”
看起来比陈锐霖好些的陈锐益说:“爷爷说要一起呀,我陪着大哥跑。”
陈锐霖扭头看向陈锐益:“……我谢谢你啊。”
陈锐锦走到陈锐霖面前,蹲了下来,仰着头看在弯着腰喘气的陈锐霖,他说:“我想回家,下一圈我拉着你跑吧。”
陈锐霖闭了闭眼,问:“回家干什么?”
陈锐羽说:“遛狗喂狗。”
陈锐霖:“……你家有人在的吧。”
陈锐羽说:“不要低估爱狗人士的一颗爱心。”
陈锐益问:“姐姐,你家里那么多狗,不着急回家的吗?”
“有朋友帮忙,”陈锐羽说:“好了,不要再聊天了,我的手下败将们,快点跑完,各回各家。”
自己一个人负重跑费力,拉着陈锐霖跑更是费力,被拉着跑的陈锐霖算得上痛苦。
天色将黑时,终于跑完第二圈,想要回家的陈锐锦却已力竭,脑袋也昏沉想睡觉,连跪在地上的陈锐霖对他进行不太友好问候的话都没进到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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