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什么事呢。那是他的家庭。”
“……”
女人结束了问话。
宋亦打了个哈欠，听她在门外和不知道谁说：“带他去做个PCL-R吧。”
……
那之后，宋亦被强制关进了精神病院。
早晚固定的吃药环节，上午的社会培训课，下午的全麻脑部治疗，一重复就是多少年。
因为物理治疗，他的脑部构造被强制性改变。自控能力增强的同时，副作用很快也显现出来。
他七岁以前的记忆变得模糊，相当于被清零。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知道，这个社会是不允许异类存在的。
所以，想要自由，就只有伪装。
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冲动，每天对护士都笑脸相迎，到后来甚至开始主动帮助值班医生打扫卫生。
最终，他因为演技好骗过了所有人。
走出医院大门，他见到了久违的广阔世界。
从此，他便知道。
温润演技就是自己的保护色。
郑欣蓉讨厌抽烟喝酒的人，为此，父亲入狱前他们没少发生矛盾。可能是出于逆反心理，宋亦私下找了母亲最看不惯的邻居王家的小孩当哥们，和他一块抽烟打架混酒吧。
好像这样，他就能在类似发泄的情绪中看见平日被压抑的那个真实的自己。
连他自己都忘了，其实他最厌恶烟味。
他顺利升入初中，因为高于常人的智商和后天的努力，他的成绩并没有因为错过小学课程而落下。
整个初中三年，他都是年级第一。
直到升入大学后的第一次月考，榜首的那个镀金的名字不再是宋亦。
“景叙别”这三个字闯进他的生活，一度成为了他的眼中钉。
母亲一如既往地打骂他，理由从以前的那些琐事更替成了“你为什么不是第一”。
本就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的他，回家还要被这个女人一次次地提醒强调。
是从什么时候恨上景叙别的？
宋亦自己也不清楚。
皎大按成绩排班，榜上的那个年级第一很快和他成了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
自此，景叙别这个人，成了宋亦的重点“关注”对象。
想揍他，想捅他，想弄死他，可偶尔看到他认真看书的侧脸，又不由自主地想亲上去。
宋亦觉得自己大抵是不清醒了。
他想，自己一定要和景叙别搞好关系。哪怕对方现阶段对自己爱搭不理。
但没关系。反正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爱。
他只是想抓到这个人把柄，看到这个人痛彻心扉的样子。只有幻想那样的场景，他才会真正被爽到。
“Hii~~好巧啊。”
办公室遇见，景叙别没有理他的示好，自己掀帘出去了。
走廊上更是无视了他，顶着那张看不见表情的脸和他擦肩而过。
装货。
这样嗤笑一声，宋亦闻到对方留下的淡淡体味。
不知道用的哪个牌子的沐浴露，是薄荷混了樱桃的香甜。
他突然想追过去，就这样抱住景叙别，将脸埋上去。
他在幻想中感到梦境一样的安心。
最不喜和别人肢体接触的人，想去拥抱他全世界最讨厌的那个人。
是疯了，还是有病。
宋亦坐在自己的座位，走神很久。
这个问题压根不需要答案。因为他本来就有病不是吗。
精神病做事不需要逻辑和理由。
他想追上景叙别，哪怕只是以玩玩的心态。
……
宋亦承认，抛开那些不纯的动机和目的。
他最初，只是想亲吻景叙别的唇。
第56章 景叙别的日记
“看完了吗？”
十分钟过去了，宋亦实在不知道，就一张字这么点的照片景叙别为什么能看那么久。
他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宋亦以为对方会为自己是精神病的事惊讶一下。但显然，景叙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完了。”他把手机物归原主，很短的一句，“我知道了。”
？就一句这？
“你不害怕我吗？”宋亦是真看不透他了。
就别说是正常人了，当时住院时，只要是得知他具体病症的病友，全部都本能远离了他。
无一例外。
他不死心地问：“你知道什么是反社会人格吗？”
景叙别说：“知道。不害怕。”
“……”
“我喜欢你。”
“……呃。”
又表白。真无聊。
没意思，宋亦意兴阑珊地撇嘴，“行，你接着喜欢吧。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下一秒却被景叙别伸手挡住，“等等。”
宋亦轻皱了下眉，“干什么，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了，你不是说交完底就答应分手？”
“你没有想问我的吗？”景叙别问。
“问你什么？”
“想问什么都可以。”
宋亦笑了笑，绝情道：“不好意思，我对你已经不感兴趣了。”
景叙别拉着他衣角，分毫不让，“不问，你就别想出门了。”
……？
毛病。
怎么分个手这么麻烦。
宋亦和他对峙着，眼神变得不善。
问就问吧，随便问两句谁不会。他想了想，只能说：“行吧，我最好奇的一点，我问了你确定你会回答我？”
景叙别说：“尽管问。”
“好。”宋亦就问了，“那你告诉我，你藏我那些东西，都是怎么拿到的？”
“捡的。或者偷的。”
“……”还真有脸说啊。
宋亦半边脸轻抽一下，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紧接着问：“还有，我们分到一个班之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
“十五年前。”
“十……”
宋亦愣住，“啊？”
什么鬼。
十五年前？？？？
“你逗我呢？”他说，“十五年前我们这届刚上幼儿园吧？”
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景叙别敛下眸中的烫意，“对。就是在那一年。”
宋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看他愣愣的，景叙别嘴角往下压了压，谆谆善诱：“很惊讶？”
“嗯。”
“好奇？”
“……嗯。”
“想问我是怎么认识的？”
“你倒是说啊。”宋亦下意识回了句。
景叙别带着他起身，“跟我来。”
………
宋亦跟他来到书桌前，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带锁的木盒子。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盒子外面还是围了好多锁。景叙别不知从哪摸出一串钥匙，很耐心地把锁一一打开。
宋亦盯住他微动的腕骨，直觉让他变得紧张。
最后一道锁被卸下，景叙别的手放在了盒盖上。
盒子被缓缓打开。
宋亦低头，看见里面躺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厚厚的一本，看起来很旧了，页边起了点毛，泛着年份久远的黄。
“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景叙别轻轻说。
宋亦从他手中接过本子，问：“这是什么？”
“我的日记。”
***
被卡审惹。（哭）
第57章 日记①他叫宋亦
景叙别的日记……
手指捏在封皮，不知为什么，宋亦总感觉手中的书页有千斤重。
他突然想扔下本子跑路。
“怎么，不敢看？”偏偏景叙别还在一旁激他。
“没有啊。”宋亦硬着头皮，不让他看出自己的紧绷，“刚刚想了点别的事。”
他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纸张印着的横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整页的字。
像出自小孩子之手。
宋亦眉头无意识拧了一下，他把日记本往后翻了翻。
铅笔逐渐过渡成了黑笔，笔迹由稚嫩到成熟，好像是本子的主人随着他的动作在一页页间长大。
他很快翻到有使用痕迹的最新的一页，再后面的小半本都是崭新的空白。
当着本人的面看这么隐私的东西，宋亦总有种暗中窥探被抓包的心慌感。
于是，他翻回第一页后，停了好几秒才把字看进去。
第一篇日记写于十六年前的某个下午。
……
……
【x008.9.15】
今天，又有人被陌生大人接走。
拍了合照，老师一定要我笑。很烦。
现在是下午两点，他们都去吃加■cān了。我没有去，因为生活老师给我发了这个笔记本，所以我在三楼房间写日记。
我的玩具车cáng在我的包里，它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陪着我，但被那个新来的人fān出来了。
我连碰都不想让别人碰一下，他私自偷玩就算了，还给我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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