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头整个埋进身前人的怀里，声音闷在胸膛，“什么时候来南都的？”
“有空就来。”
……景叙别的回答总是这么出乎意料。
宋亦笑起来，带着泪不轻不重捶了下他肩，“别给我说你又是天天跟踪我偷窥我的啊。”
合着他自以为的离别还是尽在这人掌控之中啊？
景叙别犹豫了一下，“吓到你了吗。”
“还用问？我说你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宋亦笑着拉开了点距离，“抱轻一点，我快闷死了。”
景叙别赶紧轻了力道，却仍不舍得放开他。
宋亦就顺势摸上他扶在自己腰际的手，将他拉进屋，“先进来吧。”
两人携手进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时宋亦心跳还是失常的快。
他静坐了会儿，问：“你这个点怎么会刚好在我家外面？”
景叙别老实道：“失眠，出来转转，就走到这儿了。”
宋亦眯眼，“我记得你不在南都上学吧？”
“嗯。”景叙别战术性低头，“但是你在。”
“……”宋亦心头一酸。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嗯。”
“怎么不来见我。”
“我……怕你会生气。”
所以只是远远看着你便满足了。
宋亦心下酸涩，不禁将景叙别的手抓得更紧。
景叙别反握着他，立刻问：“班长说想我，是真的吗。”
“……嗯。”宋亦抿唇。
景叙别吻在他发顶，眼圈微红，“我以为你恨我恨到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不是的……”宋亦下意识想否认，可一切道歉的话都在此刻显得苍白，他只能实话道，“抱歉。没和你说一声就走了，我——”
他诚心诚意想将话说开，没说几个字眼泪先不争气地决了堤。
剩下的话也就夭折在了半路。
“我知道，哥哥不要道歉。”景叙别牵唇将他拉进怀中，“你在南都过得不好，是不是？”
意料之中的，宋亦没有回答。
几秒的无话像是默认。
景叙别闭上眼。
天知道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从颓废到住院，他却只能旁观不能上前的滋味有多使不上力多心如刀割。
“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
宋亦咬住发颤的下唇，力气只够克制快溢出的哽咽。
景叙别将他拥住，唇寻下去，在他额角印下一吻。
“不愿意说也没事。我一直都在。”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将夜间静谧冲淡到一点不剩。
宋亦抬脸，迎上他的吻。
抑在心底的悸动一点就着，覆及上那片熟悉的温软，他胸口已盈满不知从何而起的难过。
景叙别僵住片刻，本能托住他脑袋，像小兽一样热切舔啃着他，回应得极为激烈。
分开多日的第一次接吻，没有久别后的生疏，暗潮涌动下的只有积日已久的思念。
宋亦被亲得指尖都在发麻，他耷下的睫毛动了动，抬起眼皮，露出一双漫着水汽的桃花眸。
他收回舌尖，正欲说话，视线却在对方手臂定格。
也许是亲上头了，景叙别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他肩，衣袖松松垮垮耷下半截，胳膊上的暗红一闪即过。
宋亦敏锐拽住他，眼中情欲褪了大半。
“这是什么？”他喝问。
景叙别一愣，忙将胳膊往回收，遮遮掩掩道：“什么都没。”
宋亦眸光转寒，牢牢将他右臂抓至眼前，又把衣袖往下扯了又扯。
猩红偏黑的血痂遍布整条胳膊，铺在本就是一层旧疤的皮肤上，猛一看，骇人又可怖。
宋亦表情一下变了，“谁干的？”
“没谁……我瞎划着玩。”景叙别转头，想将这件事搪塞过去，“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宋亦捏重了点。
“……”景叙别吃了痛，看他脸色不对，不敢再说话。
宋亦双手环胸，看着他冷笑。
“怎么搞的，老实交代。”
第132章 想听真话吗
景叙别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腕，欲言又止，“真没什么。哥哥相信我好不好？”
宋亦斩钉截铁：“不好。”
“我不想说。”景叙别耍赖。
“不说你就出去吧。”宋亦越看越心疼，索性丢开他的手，转开眼就下逐客令，“带一手臂伤进我家存心让我心疼是不是？”
景叙别眸子却燃起了光，“哥哥会心疼我吗？”
“你不说是怎么搞的我就不心疼你。”
“我说的话……你不会生气吗。”
“不会。”
景叙别便说了：“是我自己弄的。”
宋亦立刻变脸：“你能不能对你自己好点？”
“不是说不会生气吗。”景叙别咕哝。
“坐好。”宋亦在茶几抽屉拿了药膏，没好气地将他身体摆端正，“展开说说具体情况，我饶你不死。”
“……那你不要生气。”景叙别还是遮遮掩掩。
“没事你说，我不生气。”
宋亦将他袖子撸到最上面，低头用棉签在他伤口上戳，边戳边问：“痛不痛？痛不痛？痛不痛？”
景叙别可怜巴巴：“痛。”
宋亦收了力，低下头给他上药，“活该你。当时给自己弄这么多伤的时候怎么不嫌痛。连包扎都没有，还好是没感染。”
景叙别：“……”
宋亦：“快讲。”
接了他一记眼神刀，景叙别没敢再怠慢，不情不愿地开讲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离开榕川以后，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想去找你，想让你待在我的视线内，想把你再关回我身边……”
宋亦涂药的手抖了一下。
景叙别赶紧道：“我怕对你再造成伤害，只能用疼痛让自己持续保持清醒。不然我真的怕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因为当时本来就不太想活了……”
“为什么不想活了？”宋亦垂眼打断他，“你不是对我说过吗，我死了的话，你会跟着我一起死。你以为对我来说就不是了吗？”
景叙别呆呆看他，“什么意思？”
宋亦回看过去，眸子弯了下：“笨蛋。”
“啊。”景叙别还是呆呆的。
“想听真话吗？”
“……什么真话。”
涂好药，宋亦直接坐回他旁边，看着他道：“你知道的，我曾经是真的很恨你。我嫉妒你嫉妒得发疯，于是便想当然地以为对你除了恨意就是恨意。”
他咬唇片刻，视线变得飘渺，“可其实不是的。”
景叙别：“……”
“没有你的那些天，景叙别，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想你想你，这些思念让我每天都魂不守舍，甚至一度盖过了对你的恨。”
从没有听过他说这些，景叙别眼睛睁大，说了句“你”，又被宋亦捂住了嘴。
“你别说话。”宋亦说，“我就是想把我对你的感情完完全全说出来。我不想再逃避了，你懂了吗？”
景叙别漆黑的眼眨了眨，似乎没懂。
宋亦深吸了一口气。
来吧，说就说，没什么丢人的！
这每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他是过不下去了！
他对上景叙别的眸，直接摊牌：“也许我恨你，我嫉妒你，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景叙别，比起这些，我更想和你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景叙别呆若木鸡。
宋亦扶住他满是伤的那条胳膊，让他直面自己的伤口，“所以，这些傻事，我不会做了，你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有多心疼？嗯？”
“……”景叙别可能是傻了，一动不动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晌，他才慢慢出声：“你，喜欢我？”
宋亦点头，“对。”
“真的喜欢我？”
“真的真的真的！”宋亦豁出去说了一堆，现在才感觉到不好意思，“哎呀肉麻死了，你先答应我以后不做伤害自己的事行不行？”
景叙别眼神直愣地看着他，好几秒了才一卡一卡地点了头。
宋亦这才安心一半。
通了个宵，他困意到点涌上来，伸了伸懒腰，问：“你不困吗？”
景叙别慢半拍道：“不困。”
宋亦站了起来，征询他的意见，“我要先回房间补一小觉，你来吗？”
景叙别这回反应可不慢，说话的同时已经握上了他的手。
“来。”
雨声渐小，屋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宋亦笑了一下，牵着他回了房。
第133章 一辈子不分开
……
第一缕阳光静悄悄地刺进了室内。
景叙别仰躺在床，瞪着天花板毫无困意。刚听到的那些直白到他不敢当真的话，经过反复咀嚼，终于伴随着轰隆一声天雷滚滚的音效溜进了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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