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去无回,已经要狗急跳墙了,无论是谁找你,你都不要理他们。”
说着,沈池林从碟子里取出一块糕点,慢慢地咬了一口,好似轻叹一般:“阿渊,不用担心,总会结束的。”
说着他站起身来,“我要先回公司了,最近可能会有些忙,有事情一定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吗?沈小狗。”沈池林往外走着,白泽霖还在外面等着他,临走前随手拣了一块糕点塞到沈故渊的嘴里。
沈故渊看着玻璃窗外沈池林的身影,慢慢吃完后才离开。
沈池林和白泽霖最近很忙,林氏投资的那个项目,是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搞出来的皮包公司,目的就是把林家套牢了,现在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
甚至都没有时间再搭理沈纬,沈纬顶着一张肿得跟猪头一样五颜六色的脸,看着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还有公司里一堆没有人接受的烂摊子,越发气恼。
他一摔电话下意识猛地站起来,打着石膏的腿一触地就钻心的疼,慌乱间又忙扶稳桌子,
沈故渊这个孽障,他缓缓舒了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江景赫哪里是他能惹得起的。
压着的火气急于发泄,他将几天前没有打出去的那通电话打了出去。
家里的孩子们都在京市,白燕最近过得很是惬意,常去福利院帮忙,和党英聊聊天。
看看这些小孩子们,还会帮着跟进了一下一些领养家庭的情况调查。
离开京市之后,她一直在给一家海外的公司做顾问,有什么工作也都是网上联系,倒也不太忙。
现在因为陆满,她对福利院残疾人的就业问题有些感兴趣。
第149章 既然没有妹妹,赔个哥哥不应该吗?
这个下午天气很不错,不冷也不热,白燕悠闲的靠在躺椅上,阳台的窗户开着,时不时吹来一股柔和的风。
她捧着一本册子,是党英给她整理的近十年内从福利院出去小孩的就业情况。
一旁的桌子上,透明的茶壶里是正在煮着的玫瑰花果茶,雾蒙蒙的水汽里,玫瑰的花香,柠檬的清新,还有菠萝的香甜混在一起,格外的舒服。
她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个身靠在软乎乎的枕头上,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一阵地震动着,白燕被惊醒了,有些烦躁,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大周末的打什么电话。
她懒得爬起来,就这么伸手把手机勾了过来,一看,还真是个晦气的东西。
白燕轻轻一滑,挂断了电话。
仰面重新躺了下来,册子盖在脸上,整个人照在暖融融的阳光里。
嗡嗡嗡,手机又响了起来。
白燕眯着眼,想了想她都离开京市这么多年了,沈纬也不应该找她啊。
突然有些好奇,她干脆接通电话,点开外放。
“怎么半天才接电话!”
果然,晦气的声音即便过去多年依然很晦气,白燕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味道确实很不错。
“有什么事?”
“白燕,你还有脸问,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吃着沈家的,喝着沈家的,沈家还给了他工作,结果养出来一只白眼狼,带着沈池林走上了歪门邪道。”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恶心不恶心!”沈纬愤怒道。
白燕嗤笑道,“我没去沈家之前,在国外年薪百万,后来在沈家公司做危机公关是你爹求着我去的,请了我三次。”
“之所以愿意在沈家做管家,是因为林若雪,真当你自己是根葱了。”
“如果是你这样的货色,跪下求我,我都不会答应。”
白燕看着茶杯里漂浮着的玫瑰花瓣,用漂亮的指甲轻轻拨开。
“我儿子吃的喝的都是我的,愿意让他陪着阿林,是我心疼阿林,总是孤孤单单的。”
白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她缓缓道:“喜欢男人怎么了?我儿子随我,就是喜欢男人。”
“若雪的孩子也随她,也喜欢男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孩子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关你屁事,若雪怀二胎的时候就说了,肚子里那个将来是要嫁给我们泽霖的。”
“既然没有妹妹,赔个哥哥不应该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白燕轻笑一声,“沈纬啊,人在做天在看,没事别在我这里找存在感,老娘懒得搭理你。”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将杯子里的茶缓缓地倒在一旁的花盆里。
“真晦气。”白燕冷哼一声,不过骂完了感觉心里还挺爽,一个讨人厌的老毕登。
她又重新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后,翘着二郎腿又躺了下来,扯着一旁的毯子往身上裹了裹。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白燕格外轻松,每个孩子都长大了,还能彼此照顾,这不是挺好的嘛。
沈故渊是在午饭前接到小舅舅林景佑的电话,说外公生病了,想要他回去一趟。
隔着手机,沈故渊听到老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前大多数时候外公都会主动联系他,特别是去了芜山之后,每周都会打给他问问近况。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少了呢,大概是从他认识陆满之后,那时候,沈池林已经完全掌握了沈家的公司。
沈故渊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因为自认为他对沈池林没有了威胁,后来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
林家老宅位于京市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即便院子并不大,他们也没舍得离开,三代同堂都挤在这里,留着最后一份体面。
沈故渊透过刷着黑漆的大门往里看着,小小的一个口,好似能将人吞进去一样,里面的陈设,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但这会儿再看着却多了几分小时候不曾察觉的压抑。
天空被墙割裂着四四方方,暗淡无光,除了一角,整个院子都笼罩在阴影里,青砖的缝隙里是浅绿色的苔藓,带着湿漉漉的阴冷。
沈故渊站在小时候常常看鲤鱼的水缸前,除了幽绿的水散发着腐朽的气味,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渊,怎么不进来?”吱呀一声,堂屋雕着漂亮花纹的门被推开,拄着拐杖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
“外公。”沈故渊看着这个人,他满头白发,驼着背,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苍老和衰败,隔着时光,记忆里的那个人仿佛笼罩在薄雾里,在沈故渊看不清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森白的枯骨。
“嗯,我们阿渊都长这么高了,外公都好久没抱过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外公。”
干枯带着褐斑的手紧紧握着沈故渊的胳膊,颇有些费劲抬起来的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沈故渊突然就泛起了恶心,他一刻都不想再陪着他演了,演了这么多年了,不腻吗?
“阿渊过来,陪外公坐一会儿。”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沈故渊看着这个偌大的客厅,木制的家具是传了很多年的,小时候他看到的便是这一套,带着油亮的光。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在过去的地方,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阿渊啊,最近家里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你舅舅他们都忙着没时间回家了。”老人费力地咳了几声后,状似无意地提及着,目光逗留在沈故渊的脸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沈故渊却没有接话,他只站起身来,慢慢地往记忆里应该属于林若雪的房间走去。
门被轻轻推开,入目是满墙的明星海报,中间是粉色的大床,旁边的桌子上是厚厚的一沓漫画书。
沈故渊脚步一顿,没再上前,只看着跟着他走过来的外公。
老人讪讪地笑了笑,“是你表妹,闹着原先的房间没有阳光,反正这间也没人住,就让她搬进来了。”
“女孩子总要娇惯些的。”
沈故渊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缓缓道:“那,我妈妈小时候也是这么娇惯长大的吗?”
老人微微一愣,而后有些怀念地笑着,“是啊,若雪小时候比你表妹还要惹不得呢。”
“她的小裙子都是我托人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的,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有多麻烦都会买来。”
“可惜啊!”他长叹一声,“她走的太早了。”
沈故渊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再也忍不下去了,冷声质问着。
“她走那么早,难道不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逼着她嫁给不喜欢的人,非要逼着她生孩子,她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去世。”
老人脸色一变,拄着拐杖的手颤颤巍巍地握紧,抬头诧异地看着沈故渊,“阿渊,你。”
沈故渊冷笑一声,“我都知道了,不用演了,难道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直接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布满褶子的脸愣了一瞬后,突然缓缓勾勒出一个阴冷的笑,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好似叹息一般,“知道了啊。”
“阿渊,我是为你妈妈好,可惜她不懂,放着好好的日子,放着真金白银不要,非要追求虚无缥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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