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故渊一离开，陆满便带着北斗出门了。
这是北斗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一人一狗都有些磕磕绊绊，好歹成功坐上了公交。
第90章 生日礼物
陆满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在这样的小城市，导盲犬还不是很常见，很多人都好奇地打量着。
北斗一上车就帮他找好座位，下巴搭在座位上轻轻碰了碰，陆满紧跟着北斗，顺着它的指引坐了下来。
等陆满坐定后，北斗安静地蜷缩在座位下，陆满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坐公交，找座位，这个在基地训练过很多次，北斗很熟练。
它低着头趴在陆满的脚上，靠近走道的小爪子略微座位超出一些。
和陆满一起上车的男人就站在旁边，本来这个位置他是可以抢到的，却被一条狗先一步占到。
然后这个盲人就这么坐下了。
他垂着头，看着搭在走廊上毛茸茸的爪子，抬着脚往前踢了踢。
北斗突然被触碰到，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人，而后又低着头默默将爪子往回缩了缩。
那人冷哼一声，又将脚往前抬了抬，脚尖踩在北斗的爪子上碾了碾。
北斗呜咽一声，头贴着陆满的脚，爪子又往回缩了缩。
“北斗，怎么了？”陆满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光滑的毛软乎乎的，顺着往下滑去。
爪子半抬着搭在陆满的手上，陆满摸着它的爪垫下意识揉了揉，轻声道：“很快的，我们坐两站就到了。”
北斗缩成小小的一团，几乎全身都躲在椅子下面。
好在那人过了一站就下车了，而车上的其他人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触碰北斗。
这是陆满带北斗第一次坐公交车，之前远的地方都是沈故渊开车，近的则就在小区附近。
一开始会有人好奇想摸，被陆满拒绝后，大家也都礼貌地避开了，导盲犬在工作时，其他人的触碰对它而言是一种干扰。
陆满下车后，顺着导航很快就找到陶艺店。
老板是一个中年大叔，年轻的时候是走南闯北的背包客，后来想稳定下来，便在这里开了小店。
陆满之前会在节假日的时候过来帮忙，帮客人打打下手，指导一下。
老板性格爽朗大方，他礼貌地没有提及失明的事，只是特地开了一间包厢。
“材料都准备好了。”
“要我帮忙吗？”
陆满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上色的时候能帮我看着点吗？”
“没问题，快过年了，没什么人来，前台有人，我陪着你。”
“看看你这个手生没生。”
“好久没弄了，可能不太趁手。”陆满笑了笑，北斗趴在地上就像听课时安静地等着陆满。
“一上手不就知道吗？”老板将陶泥往转盘上一放，扶了一把陆满的胳膊，让他的指尖碰到柔软的陶泥。
熟悉的滑腻触感，陆满感受着手里的形状变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杯子是最好做的。
实心的泥土随着转盘不断的旋转，中间慢慢变得空洞，指腹在边缘不断摩擦使陶土更加光滑细腻。
直到变成一个规则的空心圆柱，陆满抬起食指，每隔相同的距离往回微微一拢，做出花瓣形状的波纹。
“好了吗？”陆满不确定道。
“嗯，好了，这比之前还快。”老板称赞道。
陆满嘴角扬起，笑了笑，“还没有完全忘记，感觉好像更灵敏了。”
“嗯，关了门总会开个窗户，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老板又抓了一把泥出来，放在桌面上揉搓平展，往陆满手边递了递，“抓手吧”
“嗯。”陆满将陶泥搓成细细的长条状，三条编成麻花辫，握着两头再粘到刚刚做好的杯子上，一个水杯的雏形就好了。
“昨天说要做玫瑰花造型，我给你调色？”老板将一旁的调色盘拿过来。
“嗯，麻烦你了。”
“玫瑰花，送女朋友的吗？”老板好奇道，说着他调出略微有些艳丽的红。
接着拿过墨绿色的颜料，给叶子调一个色，颜色看着有些浅，等烧过之后就会变深，现在这样刚刚好。
“男朋友，是生日礼物。”陆满拿了一小团陶泥慢慢捏成小小的花瓣，一瓣一瓣不紧不慢地黏在一起。
很快他的手心里就多了一朵精致的玫瑰花。
男朋友女朋友的，老板倒也不在意，“着急吗？什么时候的生日，要不要赶着给你烧出来。”
“腊月二十五，能来的及吧？”陆满抬眸问道。
“应该差不多，那就不自然晾干了，直接烘一烘，刚好这几天要烧一次窑，你腊月二十四来取，来得及。”
听到老板这样说，陆满放心下来，捏好的叶子和花固定在一起。
陆满一手拿着花，一手托着杯子边沿，确定一个位置后，犹豫一瞬，“这个位置可以吗？”
老板点了点头，“可以，放上去吧。“
在老板的帮助下，沈故渊的杯子完成的很顺利，老板亲手调的色，自然不用担心烧出来之后会不漂亮。
“我想在下面写个字，你方便帮我写一下吗？”陆满摸着杯底，杯子不大，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写好，只能拜托老板。
“可以，写什么？”老板拿起一旁的刻刀。
陆满还没说出口脸便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一个写宝贝阿渊，一个写生辰快乐。”
老板轻笑一声，“好。”
在陆满的面红耳赤里，杯底的字一气呵成，老板抿了抿多出的陶泥，温声道：“好了。”
放在摆台上的两个杯子一看就是一对，三朵小巧精致的玫瑰花缀在杯子的边沿，杯子里面是涟漪状的红色釉彩，还粘着两颗小小的心。
“烧出来肯定会很漂亮。”老板将两个杯子放在晾台上。
付过钱后陆满又匆匆赶回去，相比较来时，他和北斗都熟悉了路，赶在沈故渊之前回到家里，并没有被他发现。
剩下的日子里，陆满耐心地等着腊月二十四的到来，期间两人出去买了一次年货。
哪里人多沈故渊就往哪里扎，春联，花生，瓜子，各种干果，还有糖果都挑了很多，还给福利院送了一大包过去。
白燕过年不打算回京市，她打算趁着年前回去一趟，帮着收拾收拾家里，这样一来就错过了沈故渊的生日。
沈故渊倒是浑不在意，有陆满在就够了，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
等他回了京市，便能把陆满托付给白姨，到时候两人可以一起去福利院过年。
“你明天要出门吗？”陆满试探道，明天他要去一趟陶瓷店，老板给他发了消息，杯子已经烧出来了。
如果被沈故渊知道了，就不能算惊喜了。
“怎么了？”沈故渊反问道，“你要出去吗？”
第91章 它是导盲犬
“嗯，明天培训班加了一节课，我要去一趟。”陆满说了谎，培训班的课早就停了，但他想自己去取沈故渊的礼物。
沈故渊没有怀疑，“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
“那我先送你过去，再送白姨去一趟车站，回来可能会有点晚，你上完课在班里等我，我去接你。”
“好。”陆满点了点头，“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你等我，让北斗陪着你。”
陆满没有拒绝，只要他拿礼物足够快，比沈故渊先回来就行，到时候再告诉沈故渊不用接他。
沈故渊将陆满送到培训中心门口便走了，陆满站在紧闭的教室门前等了一会儿。
估摸着沈故渊应该离开了，他便牵着北斗离开学校拐到另一条路上。
陶瓷店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过去，冷却下来的杯子比烧制之前更好看。
波浪形的花环边沿缀着三朵立体的玫瑰花，恰到好处的红带着光泽，中心向外呈渐变的红色。
陆满摸了摸杯底的字，短短一行，笔迹流畅。
“放心吧，没有一点问题。”
“这么看着还挺浪漫的。”老板拿来纸袋和盒子，“给你装起来吧。”
“好，麻烦你了。”
陆满一手小心地拎着袋子，一手牵着北斗，这会儿时间还早，坐公交车也来得及，可以赶在沈故渊之前到家。
他们站在公交车站牌前，陆满点开导航，回去要坐五路车，电子导航格外便利的地方就在于能提醒下一趟车是几路。
他们运气很好，距离下一趟五路只有五分钟，害怕导航有偏差，陆满认真地听着每一趟车停下时的播报。
马上就要过年了，等公交的人变得多了，好多老人都手里拿着大包小包采购的东西，挤在站牌前。
北斗便拉着陆满往旁边避了避。
等周围的人都上去了，陆满才在北斗的牵引下靠近车门。
陆满手握着车门的扶手，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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