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攥紧绳子看着那人的背影，声音阴冷冰凉，“站住。”
绳子虚虚一晃就勾住那人的脖子，他狠狠一扯，“让你滚了吗？”
“都说了会给你钱，已经上了这条船还想走。”
“你当我是第一次杀人吗？”
被狠狠地勾着脖子，两腿佝偻着的人忍不住颤了又颤。
“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和我把人一起弄回去，钱我会给你，听懂了吗？”林富威胁地收紧手里的绳子。
那人慌忙点了点头。
绳子松开后他大口的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林富目光阴鹜，旁边的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他拿着绳子慢慢蹲下来，一手握紧绳子，一手掐在顾向之的脖子上。
下巴被粗暴的抬起，绳子勾着脖子狠狠勒着。
顾向之闷哼一声。
就在这一刻，小六仿佛用上了最后一丝的力气，突然暴起。
一口咬在林富的手臂上，钳制着顾向之的绳子一松，他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林富。
林富的胳膊被死死地咬着，这一下没有躲过去。
顾向之攒足了劲儿的一拳让他倒在地上。
无论他怎么甩，瘫软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六都不松口。
锋利的牙齿就这嵌在里面渗出了血。
顾向之慢慢爬了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被威胁的恐惧。
害怕和恐慌让他的腿颤抖着，几乎要站不稳。
他知道林富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哥哥很快就会放学，一无所知的他会像刚刚的自己一样，被人从背后下手，毫无防备时没有人能躲过去。
不能这样。
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晕过去，也不能死。
刺眼的光太亮了，他忍不住眯着眼睛，灯？车灯的光。
顾向之内心突然升腾起一丝的希望，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远处的车灯。
灯一直亮着，照着眼前的场景一清二楚。
车里的人一定能看到。
顾向之目光直勾勾看着那辆车，车里有人，那人是他的爸爸，他一定会帮自己的。
顾向之坚持不了那么久了，他咬着牙，朝着车，朝着院子外一步步走过去。
他以为他在走，实际上几乎没有挪动。
他固执地盯着刺眼的灯，直到眼前一片昏暗朦胧。
“老板，他看起来受伤挺严重的。”司机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回头道。
“嗯。”郑熙淡然地翻过手里的合同。
顾向之细细瘦瘦的一条，就这么包裹在校服里，他站都站不稳了，下一秒倾斜的身体就要摔下去。
他咬着牙，指甲死死地抠在手心里，执拗地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的车。
“老板，要不我下去帮帮他吧。”司机动了恻隐之心，这只是一个孩子。
郑熙抬头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人，他的目光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仿佛眼前只是一棵树，一根草。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是。”
“吃点教训也是好事。”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司机，“人嘛，死过一次才会知道害怕。”
司机垂着头，不敢再往外看去。
林富在小六的脖子上踹了好几脚，才挣脱开来，“你是死人吗？还不帮忙。”
他拿起一旁的铁锹，一瘸一拐地朝着顾向之走过去，扔给那人一把刀，“把狗给我杀了。”
挥舞的铁锹高高抬起，朝着顾向之的后脑一把砸下去。
车里的司机默默攥紧手，忍不住回头看向老板。
那人还在认真地看着合同条款，没有丝毫的动容。
第74章 是你害死了我妈妈？
闷哼的撞击声响起，顾向之摔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后脖颈一片湿润。
顾向之想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他咬着牙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不能死，林知野还没有回来，他还没有见到哥哥，他的满脑子里都是林知野。
他死了，林知野要怎么办？
铁器撞击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粗糙的麻绳缠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收紧。
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让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几乎要喘不上去了，他徒劳地抓紧脖子上的绳子，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开了许久的车灯突然暗了下来。
骤然陷入了黑暗里，院子里的人突然意识到刚刚的亮其实才是诡异的。
滴滴连着两声刺耳的喇叭声，林富收紧的手忍不住一颤。
还有别人在。
他慢慢抬起头，皱着眉手却不肯撒开，麻绳扯着顾向之的脖子费力地拖了几步。
他发现实在拖不动，才一把撒开。
门口的车却在响了两声之后彻底没了声响。
等林富走出去时，车已经慢慢开远，只留下红色的尾灯闪烁着。
看起来不像是要多管闲事的样子。
林富低头盯着鲜血淋漓的手，犹豫一番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有顾向之在手里，不怕林知野不来。
他明天就得离开这里，否则等追债来的也是一个死。
“行了，我们先走。”他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流着血的手，朝着里面吼了一声。
“那个疯狗弄死了吗？死了就过来，和我把人抬走。”
大庚拿着刀始终没敢扎下去，相比较杀人杀个狗确实也不算什么，也不是没有杀过。
但此时他却有些害怕，他没想过变成会挨枪子的杀人犯。
早知道林富已经疯成这样了，他就不会来，现在掺和进来，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和这件事情彻底撇清关系。
他颤着手握着刀，在地上顾向之淌下的血里胡乱地沾了沾，“好了，已经死了。”
旁边地上扔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还带着热气，看着像是吃的。
大庚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温暖的热意让他的心慢慢稳下来。
在灯暗掉的那一刻，在车缓缓开远的时候，顾向之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他有不解，有不甘。
他想不明白，他还有太多的放不下，可意识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等到顾向之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发霉的床垫上。
屋子里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发着光，粗糙的麻绳绑着他的手脚。
头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他竟然没有死，顾向之勉强坐起来。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脑袋上似乎裹了一层布，头发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稍微一动就扯着头皮，整个头都发着懵，险些疼到又晕过去。
林富没有想杀死他，小六呢？
小六有没有事？
林富让另外一个人杀死它，小六已经死了。
顾向之的眼里忍不住淌出泪水。
哥哥呢？哥哥现在回家了吗？
郑富是不是又重新回去了，是不是在院子里等着林知野。
顾向之挣扎着爬起来，即便手脚都被绑住，他仍旧蛄蛹着往前爬着。
一不留神整个人就砸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惊动了外面的人，林富一把推开门，嘴里咬着饼，含糊不清地骂着。
“不想活了老子就一刀砍死你。”
他慢慢走近，朝着顾向之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
看着他蜷缩成一团，佝偻着肚子，嗤笑一声，“放心吧，暂时还不会弄死你。”
“我已经找人给你哥送信了，等明天他取了钱过来，我就送你兄弟俩上西天。”
半个小时前，晕过去的顾向之被林富扛起来塞到破烂的面包车里。
他本来的打算是先把小的弄死，等林知野回来把钱拿到手。
最后把人都解决掉埋了，再连夜离开清河村。
不想被人撞上了，为了免生枝节临时改变了计划，把面包车开到家里。
人被他带了回来，稀稀拉拉的血一直流个不停。
林富拿着毛巾胡乱地包了包。
林知野那小子精的很，万一人真的死了，还真换不过来钱。
大庚已经去给林知野送信，现在只等人拿着钱送上门来。
顾向之侧着头睁大眼睛不甘地盯着，声音粗粝沙哑，他红着眼：“你为什么要这样，那明明就不是你的钱。”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在顾向之的脸上，被血完全润湿的衣领被紧紧攥起。
林富狰狞的脸几乎要贴着顾向之，“凭什么不是我的。”
“明明就是我的，你和你那个该死的妈一样，钱都到我手里了，还想拿回去，简直是做梦。”
你那个该死的妈？
妈妈？
顾向之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神情僵硬，他没有听错，是妈妈。
本就灰白的脸色失去最后一丝血色，他突然想起那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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