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白司言不想跟人拉拉扯扯，手往外抽了两下。
可闻祁抓得很紧，他没抽动。正打算命令人松开的时候，闻祁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大冬天的，你捂得那么严实，我又特意选的僻静的道儿，不会有狗仔会认出你的。而且……”
话说到这里，闻祁卖了个关子，比白司言高了些的身子低俯下来，耳语，“而且，你忘了，我是个明星，对镜头的敏感度很高。如果发现有人偷拍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找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在综艺里，闻祁跟他相处多了，越发熟悉了的原因，今晚的闻祁不再怯生生的，反而大胆又主动，说话的条理也清晰。
这种转变让白司言有些诧异。他朝着闻祁望过去，想问些什么，却被他手里的烤红薯吸引。
“你似乎真的很喜欢这种黑东西。就这么喜欢吃甜的？”白司言问。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个对我有特殊意义。”
“哦？”
“小时候，我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却迷路了。当我饿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有几个孩子，像遛狗一样，给过我两个硬币。后来，我就用这两块钱，买了半个烤红薯，活了下来。”
虽然闻祁将当时的遭遇只是一笔带过，但白司言还是通过他的语气，判断出“像遛狗一样”这几个字里包含的过程一定很侮辱。
白司言抿了下唇，“小时候的事你记到现在，那你应该挺恨那几个孩子的。”
毕竟，如果换成是他，那他肯定会记在心里，然后等着翻身那日，再狠狠地报复回来。
但，闻祁给了他相反的答案。
“没有，我反而很感激他们。他们只是生长在有钱人的世界里，所以瞧不起穷人。可钱又没错。”
闻祁面容带笑，说完，话题又绕到了手里的红薯上，“现在不怎么烫了，温度刚刚好，司言你要吃吗？”
本只是随口一问，闻祁没觉得白司言会纡尊降贵，来陪他一起吃街边的小吃。
但红薯凑过去时，白司言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白司言水色的唇瓣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在他刚才咬过的地方，轻咬了一口红薯肉。
那一口张得并不大，但还是在咬合的时候，唇瓣碰到了他的手指。
于是，红薯肉跟他的指尖，一起被白司言包裹进嘴里。
第83章 能当一辈子金丝雀吗？
闻祁不知道白司言这样是不是故意在诱惑他。
但即便不是故意的，他也还是被诱惑到。
所以在白司言咬了一口，脑袋打算撤离的时候，闻祁手中的红薯“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白司言瞥了一眼掉地上的红薯，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红薯泥，正疑惑这玩意儿怎么突然掉了时，眼角的余光就瞥到闻祁的手朝着他脑袋勾了过来。
白司言下意识将它当成攻击的姿势，闻祁的手还没靠过来，他身子就猛地往后仰，敏锐地躲开了。
而且，不仅躲开了他的手，还反手就一个擒拿，将他的手扭到了身后。
闻祁：“……”
气氛都到这份上了，刚才他本来是想将白司言的脑袋勾到他面前来，借着树影的遮挡，偷个吻什么的。
可没想到这一勾，居然落空了。
“嘶——”闻祁故意哼了一声，“司言，疼。”
白司言这才松开了他。
“你刚想干什么？”白司言问。
“没，没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说他想做羞羞的事儿，却被修理了吗？
“回去吧，天冷，马路有什么好逛的。”白司言抖了抖身上的雪。
在闻祁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得不大了，所以两人并没有撑伞。但再小的雪花，落在肩膀上，也会变成水珠。
白司言觉得那水汽透过帽子渗进来，有些凉意。
“那司言会带我一起回去吗？”
“不会。”今日又不是转换期，不需要床上运动。
“那再逛逛吧。今天江滩那边有无人机组成的灯火晚会，我们去看看？”
“不看。” 有晚会的地方肯定人多。白司言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想看。陪我看看嘛，好不好~”
“不好。”
“看看嘛，司言~看看嘛~你也知道，我是从小地方来的，我还没见过无人机的灯光秀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查过地图了，这里离江滩很近的。”
闻祁这副软磨硬泡的样子，就像是缠着大人要糖葫芦的小朋友，不达目的就一直撒娇打诨。
若是放在以前，白司言肯定会觉得他这个样子烦死人了。
Alpha撒什么娇？
依他的性子，只要他恼了，闻祁再缠过来，他肯定一脚就朝人踹过去了。
可现在，闻祁哼哼唧唧地贴过来，又是司言司言的，又是嘛嘛嘛的，他不仅没觉得烦人，反而还挺……
享受的。
呃——怎么会这样？
白司言抬手，捏了捏鼻梁，松了口，“就看一会儿。”
“好！”
——
十分钟后，白司言对自己十分钟前的那个错误决定很后悔。
如果他知道闻祁说的“陪他来江滩”，是陪着他来坐公交车的话，他一定转身就走。
而不是此刻，坐在逼仄的，硬邦邦的椅子上，忍受公交车一站一停的龟速和噪音。
闻祁坐在白司言旁边，看着某人越来越黑的脸色，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
怕他一笑，白司言会气得当场下车。
好不容易挨到江滩，白司言一下车，就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紧锁着的眉就没舒展过。
到了离江滩越近的位置，上车的人越多。哪怕白司言坐在里面的位置，过道有闻祁挡着，但他还是感受到不适应。
他体内转换的Alpha信息素平稳的时候，能闻到的信息素的味道比Omega的时候多。
所以白司言闻到了上来的劣等Alpha身上，难闻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些信息素里有些沾染了不干净的情欲的香，混杂了些许Omega的味道。虽然气味不算浓郁，他闻到的不多，但还是觉得恶心。
若不是那几个Alpha上来后，下一站就到了地方，白司言真会直接推开窗，将人甩出去的。
闻祁靠过来，帮他轻轻拍打着衣裳，只是边拍的时候，边释放着信息素，将那股让白司言感觉到恶心的信息素压了下去。
蛇莓的味道传来，不是诱惑和荼蘼，而是带着能让人安定的清冷。
白司言心里的烦躁被抚顺了很多。他直起身，抬眼望着闻祁，想要跟他说话时，一阵呼啸声从头顶低空掠过。
白司言的视线，便从闻祁的脸，转向飞到空中，开始变换灯光和形状的无人机。
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认识的公子哥里，不乏有想着花样儿来恭维他的人。那些个富二代三代的，请过顶级的无人机团队，在高尔夫球场的夜晚，在空中组过他的名字和他这张脸。
然后当时，为首的那架无人机，被他用猎枪打了下来。
他不喜欢有目的的接近和恭维，也不觉得几个无人机飞来飞去有什么好看的。
可当他无趣地将视线从无人机的灯光秀上移开，转而去看身旁的闻祁的时候。却在对方的眼睛里，瞧见了惊喜和激动。
闻祁盯着那些灯，就像是盯着星星。
随着无人机的变换，不同颜色的灯光打在闻祁的侧脸上，于是，他整个眸色都是璀璨的。
白司言便一直盯着闻祁的眼睛。
好像，确实是好看的。
但不是灯，是人。
等到灯光开始变化成其他阵型，熄灯的那段时间，白司言凑近闻祁，“开心吗？”
“嗯，很开心！”
“就因为几个灯？”
“不仅仅是灯。”闻祁手指勾过来，先是试探，见白司言没排斥，他才进一步，勾住了白司言的五根手指。
十指交叠间，闻祁将白司言的手举起来，凑到唇边亲了亲他手背。
“是因为司言也在。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看什么、做什么，都觉得开心无比。”
这不是闻祁第一次对他表达喜欢。
一开始，白司言不以为意。
他有钱有颜有权势，很多人喜欢他。他觉得闻祁的喜欢也一样。
因为只要哄好了他，闻祁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成功太容易了。
可一个看了一场烂大街的灯光秀就能欢喜成这样的傻子，他口中的喜欢，没准会有不同。
白司言心念一动，“你喜欢我？”
没想到白司言会将自己的话反问回来，闻祁微微愣了一下才点头，“嗯，喜欢。”
“到什么程度？”
白司言的手指，跟着问话，抚上了闻祁的唇。
“是到，即便在我身边，做我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金丝雀，也可以的程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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