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沈总都猜出来我们的目的地是庄园，何不再猜猜，是哪个？”
想到昨日分别时，边叙说的“解密”两个字，沈聿挑了下眉，“莫非是Raphaël家？”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愉快。”
“你早说是来拜访的，我就会拎点东西过来了。登门不带礼物，总说不过去。”
“放心，唐先生人很随和的。”
“唐？”边叙这话后，沈聿还没说话，许星野突然状似呢喃地重复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但车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怎么了？”沈聿问。
“没什么，只是记起学校的课，想到了世界史里面，欧洲贵族十大姓里，也有个Don。中译文正巧是‘唐’。”
沈聿本以为这话只是许星野的猜想，但却并没有听到边叙反驳。
不知道是觉得许星野小孩心性，对他天马行空的话题不想理会，还是因为别的。
到了位置后，几人下了车，许星野又自然地凑了过来。手看似随意放在沈聿腰侧，但实际使着力， 将他整个人托着，给他借力，让他不至于走路姿势会奇怪。
车停的位置在庄园外大门，前面还有一条延长的石砖路，蜿蜒至主楼。主楼看着像城堡似的，主体很大，一层挑空，所以底层的会客厅窗户很高，颇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
看来这宅子的主人，若非是家族世代在此，那就是喜欢古建筑，专门选的这种。是后者的话，那这宅子的主人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刚踏进院子，就有管家来领着他们入了主楼。
站在客厅，沈聿脚步刚收，都没观察周围环境，就有声音人未到声先至，“听说Gaïus给我带了贵客来，老婆子让我等着，可我实在是好奇，就自己亲自下来了。毕竟我这院子，已经好几年没有新人来了。”
这声音浑厚，有些像他外公那个年纪的老人会有的声音，沈聿听着有种亲切感。
他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有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Gaïus，你说的惊喜在哪里？难不成是这位……”话及此，音调突转，来人的声音带上了抖，有些激动和震惊，“Raphaël？！”
这声呼喊过去，那人就已经飞扑到沈聿面前，速度快得沈聿都没看清他的装扮和年纪。
若不是许星野眼疾手快一把将沈聿给扯到怀里来，沈聿觉得自己肯定又得跟几年前与路易斯的初见一样，被抱起来转了。
果然法国人表达自己的喜好的方式，都是如此粗暴简单。
“你小子是谁，敢离我的Raphaël这么近！”
拥抱扑了个空，老人用大嗓门的法语开始吼人。
“唐先生，他不是Raphaël。他是我跟您提过的，沈总。”边叙马上过来打圆场，沈聿也借机站稳身子，朝着老人伸出手。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沈聿，是中国人。”
这位将他认成Raphaël的老人穿着浅色的格纹西装，泛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就很有法国绅士的气质，只有面相上带着一些亚洲的长相，但还是西方轮廓偏多，一看就是混血。
由于沉浸在沈聿这张脸带来的震撼中，老人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等反应过来去握手的时候，沈聿的手已经在半空中伸了好一会儿了。
“沈先生好，我是唐方允。”听到沈聿强调自己是中国人后， 对方直接用中文回应了他，“因为你长得实在是太像我孙子了，所以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孙子，那眼前这位，就是拉斐尔的爷爷！
拉斐尔的面相看着更偏亚洲脸孔一些，难不成是他爸爸那辈，又混了一辈？
这么说来，为何进来这里，却没见过拉斐尔的爸爸？
沈聿这个疑惑只出现一秒，就马上被唐方允的话给带到了别处。
“这栋庄园又大又空，已经很久没人来跟我这个空巢老人说说话了。如果沈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上楼聊聊吗？”
“当然可以。”
“我可以叫你小聿吗？这样好像更亲近些。”
“当然可以。”
两人边聊边往楼上走，许星野话本想也跟着去，却被边叙伸手拦了下来，“放心，这院子里只有两个老人而已，他们只是想念孙子，猛然看到一模一样的脸孔，激动了些，并无恶意。我跟你保证，沈总不会有危险，你无需时刻盯着他。”
知道他们带沈聿来这里，要聊的事情应该不想他知晓。所以许星野没再跟上去，找了个能看见房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边叙瞧人安静了，就走到茶桌前，解开西装袖扣，挽起袖子，跟自己家似的，开始鼓捣桌上的茶叶和开水，“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
“不用。”
虽然许星野说了不用，但边叙还是倒了杯茶递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实在是不礼貌，许星野并不想跟边叙说话，但还是接过了茶，礼节性地道了声谢。
不过他只是双手从边叙手里捧过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反而是一直盯着二楼沈聿所在的房间大门。
这样一旦有什么异常，他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冲上去。
他不是不信边叙说的话，他只是更信他自己。
边叙瞧着许星野这沉默寡言的模样，越发觉得之前他在车上突然提起的那段历史书知识不是偶然。
否则以他的个性，不会插话。
边叙打量着许星野，看着他压低的鸭舌帽下，那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暗红色发丝，手指在茶杯上点了两下。
“昨晚我在10楼见过你。”
边叙突然道，成功将许星野的目光短暂引了过来。
边叙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用青花瓷的茶盖子打了打茶面上的浮沫，才继续道，“在1号竞品落下来之前。”
“报幕里说的修整系统耽误的几分钟，是因为你吧。我知道小朋友你昨晚去过竞品后台，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在后台，都看到了什么？”
边叙的话尾音一落，许星野的眸子就微微眯了起来。
眼里的美瞳跟着动作晃动了一下，露出里面藏着的赤红本色出来。于是着赤红在黑褐色的美瞳外围了一圈，像日食一样诡谲。
许星野自认为昨晚行动很隐秘，靠着速度和敏捷力，连原臣都不曾发现他来过，这354号跟沈聿一个竞拍房，中途更是没出来过，不可能见过他。
许星野在心里已经默认边叙是在套话，所以没回答，目光又转向了二楼，直接cos哑巴。
他不是沈聿，不需要这么多的交际圈，所以没必要考虑这个人心情的好坏。
本来也不熟。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行踪吗？”
许星野没反应。
“因为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也是异种。只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保留自己完整思想，不需要任何控制剂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异种。”
边叙这张嘴，开口闭口异种异种的，听着真让人烦躁。
许星野眼眸斜过去，“还不闭嘴吗？”
“？”边叙没明白。
“不是说我是异种吗？不怕我隔空撕了你的嘴？”
“……”边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又不是在拍漫威电影，搞什么隔空法术攻击的笑话啊。再说了，就算你真会，我是沈总的朋友，你对我下手，沈总可是会不高兴的。”
“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下……”
“不会不高兴，”边叙自信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星野的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只要给你安的罪名合理，我就是无辜的那个。所以法航是不是你安排返航的。”
明明是问话，但许星野的语调中带着笃定，仿佛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你……”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别的废话不用说。”
边叙蹙眉。他一个快四十的国会议员，这是在被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审问？明明他才是提出问题的那个。
边叙没马上答话，低头喝了口茶。
“哦，对了，你茶有些淡了，所以我刚给你加了些料，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咳咳咳……”边叙险些被呛到，“你加了什么？”
“异种毒药。”
名字有些奇怪，听着像一种毒药，不过也无所谓，“你既然这么了解异种，应该也该知道在成为实验体之前，是要从集训营里自相残杀杀出来的吧。我们可是从7岁开始就会制这玩意儿了，边先生应该不会小瞧人吧。”
刚才还一副高冷寡言的模样，一介绍自己做的好事儿，话倒是滔滔不绝起来。
边叙甚至都不用许星野再提一遍问题，就自觉回答了，“是我。”
“为我还是为聿哥？”
“都。”
许星野挑眉。
“我需要沈总的脸和通行证，同时，需要你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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