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那事儿,的确是我没处理好,我也对小聿疏于关心。但不管怎么样,那研究都不能停。”
“为什么?”
“那研究从我爸就开始,是沈家两代人的心血。这么些年,随着临基生物的发展,这项研究牵涉的势力越来越复杂,根本停不下来了。”
沈岸的语气带着无奈和不安,这使得温执眉心蹙了起来,“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研究的,是不是早就不是一开始的转基因动植物实验了?”
温家和沈家联姻时,温家主营绿地建设,因为温执对转基因科研的喜好,两家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包了片区域做转基因动植物项目研究。后来转基因被限制和禁制,温沈两家合资的这个项目就叫了停,但沈家的研究却没停,只是由明转暗。
沈岸的临基生物作为药企,钻实验室开发新药是很正常的事儿。温执一直知道沈岸没放弃这项研究,但一直也没往太离谱的方向想。可现在瞧着问话后,沉默下来的沈岸,他察觉到不对劲。
“难不成,小聿的失踪不是豆各庄那块地的商业绑架,反而跟你的那什么破研究有关?!”
沈岸摇了摇头,但又马上点头,“是有关,但又无关。我用公开Favorite项目名字的方式从他们嘴里撬出了小聿的动向。他们原本是想把他带走的,可半路人不见了。爸,我需要您动用跟周家的关系,让他们在道上找。我知道周家有这个手段。真的要快,小聿被注射了整管试剂,晚了我担心他有危险。”
“什么试剂?Favorite1.2?”
“对。”
“就是新闻里讲的那个开发大脑的保健品?”
“新闻里的产品效能都是编的,拿出来的样品也是别的东西。真正的Favorite,还处于研发保密中。”
“所以那药的真正效能是什么?”
“我不能说。我只能说是一种血液改造刺激素,被直接注射后,会全身发疼。我的小聿从小到大,除了那次车祸,没挨过一次重手。小时候他妈打他的时候,稍微碰一下他都哭爹喊娘的。如果没中和剂,我不知道他会发生些什么。”
沈岸的话里专业名词很多,温执听得表情越发严肃。他没再继续问耽误时间,只是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周淮姐弟就一起出现在温家会客厅。
……
——
有了沈岸信息的加入,周淮查的速度就快了很多。沈岸没多说,只是提供了那辆绑架车的可能动向。所以,在沈聿失踪84小时后,周淮查到了那辆被许星野撞得凹陷,硬生生逼停的车。
通过这车,又费了一番功夫,查到了周时予。
作为京城东西南北四堂口的不同堂主,周淮和周时予势力范围不同,但本质上职位是一致的。周时予想要隐藏的那些消息,别人兴许查不到,但周淮可以。
周淮查到进局子的那两个黄毛是周时予找来顶包的,但当时那辆撞过来的车的驾驶人到底是谁,他还得顺着周时予的行踪查。
但是很可惜,从他派人盯着周时予开始,他就一直都窝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处理堂口的正事外,他几乎不怎么出门。
晏清河翻看着周淮查到的资料,眉心蹙拢,“不知道多耽误一分,沈聿的危险就多一分吗?既然是救人,为什么还要讲什么西先礼后兵啊。直接按照你之前的法子,拧着刀进去逼问,等在他身上开几个口子的时候,他就老实了。”
“别人兴许能这么干,可他可是周时予。”
“所以呢?”
“你以为他这个东堂主是怎么坐稳当的?他可有个外号,叫东菩萨。但此菩萨非彼菩萨,观音的面相,恶魔的手段。他手腕上那串菩提,不用来念佛,偏偏用来杀人。如果你亲眼见过他拿那玩意儿绞断人的四肢和脑袋,你就不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了。”
晏清河沉默了片刻,“那又怎样?他不还是个人么?只要是人,就能控制。流血不怕,那就用药。总能撬出点什么信息来的。”
本想让晏清河被吓一下,可不仅没吓到他,反而周淮被晏清河的接话给吓到了。
他盯着晏清河,“啧啧,清河,沈总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什么人?”
周淮没明说,只是嘟囔了一句,“杀人和救人,在你眼里,其实没多大区别吧?你当年执意要从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真的仅仅是因为想当外科手术医生吗?”
晏清河抿紧唇,不想回答周淮的话,“你话题扯得太远了。收回来吧。”
“我是真的很好奇你的想法。我姐说,你从小听话,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可我总觉得,你才是家里最让人头疼的那个。我总觉得你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惊世骇俗么,那倒是事实。”晏清河视线在几处关键点上聚集后,将手中的资料收了起来,“我决定等找回芙蓉,就跟他表白,然后跟他在一起。”
“哎,不对啊,”哪怕周淮没正经上过大学,但他还是发现了晏清河这句话中的逻辑关系有问题,“你怎么知道,你的表白,沈总一定会答应?怎么就用上‘在一起’在这个词了?”
晏清河莞尔,一副完全准备妥当,胸有成竹的模样:
“等着瞧吧小舅舅,芙蓉他不会拒绝我的!我有百分百的信心。”
第103章 你是要难受还是要我
关着他的这套房子应该是在僻静的位置,因为不管白天黑夜,都听不到人和车的声音。
也没有鸟声。可能是因为在地下室的缘故。
沈聿被关着的位置是在地下室,这里头没窗,但室内恒湿恒温系统等智能设施齐全,并不会让人产生呼吸不通畅的感觉。除了分不清白天黑夜, 其他一切,跟正常一居室没什么区别。
沈聿从床上下来,起身去上厕所。
手腕上的链子很长,足够他在室内自由活动。房间门被上了锁,沈聿摆弄过,没有许星野的虹膜识别,根本进出不了。
防得如此严密,想逃出去,难度系数很高。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打晕了许星野,将人拖到门口扫开了门,没锁链钥匙,他也跨不出去大门。
许星野不会将钥匙放在明显的位置让他找到的。
除非到时候,他舍得把自己手砍了。虽可以,但没必要。
人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沈聿坐在马桶盖上,烟瘾犯了,想掏烟的时候却发现兜里空空如也。
这几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太杂,他都没顾得上,现在想起来, 却发现自己从醒来开始,就没抽过一口烟。
现在许星野上楼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
沈聿是真不喜欢这种无所事事,跟个宠物似的整天在屋里等人来的感觉。
他被绑到这儿都几天了,完全摸不清许星野的想法,搞不懂他打算将自己关到什么时候去。
许星野暴露本相后,他的话对许星野来说,就不再是准则了。
许星野会挑想听的听,不想听的,就装作听不见。
沈聿除了不能提离开,提联系外界,提晏清河和白幼薇,其他的, 沈聿想要的,许星野都会跟他寻来。
但这种讨好对沈聿来说,没有意义。
沈聿从鼻腔重重哼了一声,起身到洗手池边,捧水洗手洗脸。眉骨上端,被玻璃碎片划到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沈聿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了。他总觉得在被敲晕醒来的72小时间还发生了什么,可他没印象。
沈聿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突然,心脏一疼,手开始抖起来。
先是手,然后就是全身,整个身体都开始抽搐。血液里,皮肉中,那种刚醒来时无数蚂蚁撕咬乱窜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那次的感觉更强烈。
沈聿脚站不稳了,膝盖软下来,“啪”一声匍匐在地上,疼得大口喘气。
沈聿学医的,自然知道冰水能收缩局部毛细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效果,就是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冷水对他有没有用。
沈聿忍疼往前爬了两步,撑着身体攀上淋浴开关,花洒喷头下,冷水瞬间就喷洒下来。沈聿躺在地上,任由冷水浸透他全身。
北京的冬天天气冷,今日也已到了零下的温度,饶是室内开了暖气恒温,可此番在冰凉的瓷砖上躺着冲凉水,还是让沈聿冷得直哆嗦。
但沈聿却觉得好受了些。毕竟这冷,尚且比那股疼能熬。
“哥,你在洗澡吗?洗好了就出来吃饭。我把我的那份也端来了,我好饿,现在就想吃饭。”
许星野的声音带着往常在公寓生活时的那种欢快的语调,仿佛这样说就能骗自己,两人还跟之前一样和谐相处似的。
沈聿在浴室里听到响动,却动不了。
也得亏他动不了,不然他现在就会冲出去,给许星野两脚。
他敢肯定,他现在这么难受,肯定跟许星野给他打的那针有关系。
沈岸虽然不怎么关心他的生活,但对他的身体健康却很在乎,每年会有沈家权威的私人医生给他做固定体检。在婚礼之前,他的身体各项指标一直都很好,连感冒都得得少,更不会有现在这种全身疼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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