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面，程柏和秦宝芸在厨房忙前忙后，已经置办出一大桌子的热菜，见程之领着人进来，连忙迎上前。
纪千华随着程之的叫法同人打招呼：“哥，嫂子好。”
程之守在一旁，看纪千华人模人样，悄悄松了一口气。
程柏一见到纪千华，就觉得有些眼熟，“以前是不是见过？”
说着他又转头去问秦宝芸有没有印象，秦宝芸仔细回忆了一番，并没想起来。
“可能上学的时候见过吧。”纪千华笑道。
饭桌上，程柏问纪千华能不能喝酒。
“不好意思，我今天开车来的，喝不了。”纪千华摆手道，这也是程之刚才在楼下嘱咐的，让他上楼不要喝酒，怕他喝多了乱说话。
桌面下，纪千华用脚轻轻踢了下程之，同他小声耳语：“什么叫我喝醉后会乱说话？”
程之踢回去，“上次在便利店耍酒疯的事你忘了？”
纪千华简直咬牙切齿，“我说过了，我那时候没醉。”
程之冷哼一声，半点不饶人，“那还不如喝醉了。”
“不能喝酒那太可惜了，我也不能喝，医生不让，那咱们就用饮料代酒吧。”程柏给纪千华的杯子满上饮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慷慨相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一杯我先干了。”
说着，程柏一饮而尽，纪千华见状也喝了半杯，期间还和程之在桌子下互相踩脚。
这一杯仿佛打开了程柏的话匣子，他说道：“你不知道，程之这孩子打小脾气就不好，跟谁都玩不到一起去，小学的时候天天打架找家长，我那时候就担心，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可怎么办，不会真一个朋友都交不到吧。”
纪千华一挑眉毛，立马来了兴致，“哦？还有这事？”
“哥，别说了。”程之终于有点急了。
程柏正在兴头上，哪能听程之的呢，“这不是你朋友嘛，有啥不好意思的。”
纪千华转头，朝程之揶揄地眨了眨眼，“对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程之瞪着他，脚下也跟着使劲，狠狠在纪千华的脚上踩了一脚。纪千华嘶了一声，转头笑着对程柏说道：“柏哥，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说。”
程柏浑然不知桌下正在发生什么，“当时爸和妈在的时候就总被老师叫去，后来他俩烦了，就换成我去，一直被叫到了程之上初中，后来好像上高中后就没有了，反正这孩子小时候不少让人操心。不过，我一想到程之有你和小葛这样的好朋友，我就放心不少，人在这世上能有几个真心相交的朋友，比什么这啊那啊的都强。”
纪千华笑着应和道：“是，我会好好待程之的，是吧程之？”
程之皮笑肉不笑，又是抬脚要踹，结果这回踹了个空，他掀起眼皮偷偷瞪纪千华，纪千华就跟后脑勺长眼了一样，趁着程柏和秦宝芸不注意在程之脸上掐了一把。
程柏和秦宝芸浑然不觉对面两人的暗潮汹涌，自顾自地又说了许多。程柏起身想要盛汤，虽是出院了，可他身体还虚着，拿汤碗的手也有些发抖，不等旁人反应，程之就已经站起来接过程柏的汤碗帮他盛汤了。
两兄弟之间仿佛有着浑然天成的默契，程柏复又坐下，轻轻拍了拍程之的手背，“少盛一点瑶柱，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留点你自己吃。”
程之动作不停，到底还是多盛了一勺瑶柱，他知道程柏也喜欢。
程柏还想把瑶柱夹给程之，程之反应迅速，立马将碗挪的离程柏远远的，程柏只得无奈地笑笑。
纪千华默不作声地目睹了全过程，收敛视线，抿了一口饮料。
吃过饭，程柏还要再留纪千华在家多坐一会儿，程之却先一步说道：“他下午有事，现在就得走了。”
程柏难掩脸上失望，秦宝芸也说道：“小纪不能再待一会儿吗？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呢。”
纪千华想说话，但程之不给他机会，抢白道：“不行，他那事挺重要的，别耽误了。”
程柏和秦宝芸只得同意让人离开，也是怕真的耽误了人家的事。
见两人松口，程之不做犹豫立马拽起纪千华往外走，还不忘回头说道：“你们不用送了，我送他就行。”
纪千华不紧不慢地回头朝程柏二人招手，“哥，嫂子，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话音刚落他就被程之拽了一个趔趄。
程柏和秦宝芸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那么着急。
到了楼下，程之长出一口气。纪千华瞧着他那模样，阴阳怪气：“至于么？你就这么害怕被你哥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程之不想搭理纪千华的阴阳，只冷漠地催促他快上车离开。
这不是程之第一次用这样的冷漠的眼神看他，本该习以为常，可纪千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那眼神仿佛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
纪千华猛然用力拎着程之的胳膊把他拽上了车后座。
“你干什么！”程之猝不及防摔在后座上。
与此同时纪千华也钻进后排，捧着程之的脸不由分说吻下去。
程之挣扎起来，“这是在我家楼下！你放开我！”
纪千华恍若未闻，撕咬着程之的嘴唇，像在撒一通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无名火。
“不是你和你哥说的，我有重要的事要做吗？”纪千华咬程之的脸，“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而后，脸颊上重重挨了一拳，纪千华一瞬间火起，瞪着程之，“你！”
程之也同样瞪着纪千华，用力擦着脸颊，“疯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纪千华恼怒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程之眼眸里有一瞬的暗淡，但他仍旧倔强地瞪着纪千华，半点不肯示弱。
纪千华看出来他是想和自己较劲，同样也不肯低头，扯着程之的手腕把人拽过来又想亲上去，却被咬了一嘴血。
“放开我。”程之一字一顿道，“我现在不想。”
后来纪千华回忆，自己当时为什么非要和程之较劲，明明稍微松个口，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可他偏不，他明知道程之倔，还非要和他一决高下。恐怕是因为那股无名火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积聚已久，直到那一刻，赫然如同火山般爆发，挡都挡不住。
他扯程之衣服，胡乱的在他身上抹，又一次恶狠狠的咬下去。
谁也没落着好，口腔里都是血腥味。
“草！”纪千华骂了一句，平生第一次这般失态。
程之仍高高昂着下巴，嘴上沾的不知是谁的血，像是在嘴唇上点了一抹绛红，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纪千华，冷的几乎刺骨。
有那么一瞬间，纪千华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最真实的程之。
纪千华妥协了，以手抚额，“算了。”
程之转身就走，车门砰的一下被拍上，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纪千华用力砸了下椅背，而后搓了把脸，一脸疲惫。
2015年的某个午后，周书娜和朋友聚在教室后排聊天，纪千华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姑娘们的闲聊。
“你不知道吗？程之和他哥不是亲兄弟，他们是重组家庭，他哥是他继父的儿子。”
周书娜不敢相信道：“真的吗？他和他哥感情可好了，怎么看都不像不是亲兄弟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程之好可怜的，父母早亡，只能和哥哥相依为命，听说家境也不太好，怪不得我看他的那双鞋子都穿开胶了也一直没换。”
姑娘们唏嘘不已，兀自心疼着少年。
教室一隅，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纪千华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11章 小骗子
酒吧。
纪千华起身离开卡座，到酒吧门口透气，他从烟盒里取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一豆火苗在黑夜里亮起，白烟缭绕，模糊了纪千华的视线。
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弹进来，上次之后，他和程之就又陷入了谁也不联系谁的境地。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好像总是这样，好一阵儿，就要坏一阵儿。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纪千华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祁南从后面环住纪千华的肩膀，问道：“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不是很高兴啊？”
纪千华自然不会说自己在程之那吃瘪的事，只随便拿公司的事敷衍了几句。
好在祁南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他很有分寸的没有多嘴，而是转而抱怨起方衍来。
“方衍这家伙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来。”
祁南一边抱怨一边拿出手机要给方衍打电话，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轰鸣的声音，纪千华指了指前方，说道：“来了。”
一台造型闪亮抢眼的摩托停在酒吧门口，方衍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挂在车上，给纪千华和祁南炫耀他买的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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