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程之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太高兴。
程柏囫囵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这臭小子，臭脸也那么招人喜欢。行了，没别的事了，回去吧。”
当程之抱着程柏做的便当跑回去找纪千华时，纪千华的脸色变得很差，程之敏感地察觉到纪千华似乎不太高兴，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纪千华会突然这么不开心。
“你不高兴？”程之问道。
“我就是你一个普通学长，你还管我高不高兴。”纪千华阴阳怪气道。
程之有点迷茫，纪千华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忽冷忽热，说不准什么时候态度就变了。
面对这样的程之，纪千华的心又软了，兀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
“你哥给你送饭了吧。”纪千华瞥向程之怀里抱着的便当盒。
程之吸了吸鼻子，“嗯。”
“那就回去吃吧。”纪千华说道。
程之问：“那你呢？”
纪千华摆摆手，“不吃了，回去了。”
纪千华的背影越走越远，程之还站在原地，原本他是打算和纪千华一起分享这份便当的。
夜深人静，程之已经沉沉睡熟，纪千华却没有睡意，他站在阳台边抽烟，烟雾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记忆里的少年一路小跑，认识程之那么久以来，那是纪千华第一次见他那么着急的去见一个人。
校门口，年轻的男人目光温暖，一直关心的注视着少年程之跑向自己，纪千华就躲在阴影中，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可他很会观察，他看出了程之的高兴，尽管他是那样内敛不愿表露出来，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和平时面对他们这些人全然不同的表情，有着明显的界限区分，谁是可以毫无保留的发泄脾气，而谁又是需要戴好面具刻意不流露情绪，全都清晰地一览无余。
少年纪千华头一次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这滋味于他而言很不好受，甚至说让他不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很早之前他这样想，直到有一天，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遇见了程之，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就可以拥有的。
然后，少年纪千华学会了认命。
得不到就算了，有什么大不了。
纪千华熄灭烟头，又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让风吹散他身上的烟味，他才转身进了卧室。
他躺到了程之身边，熟睡的程之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梦，纪千华伸出手轻轻捋平了他的眉头。
他又开始想，如果程之没有来找他，如果程柏没有生病，也许今天又会变得不一样，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得到程之。
思索间，程之忽然睁开眼，眼神朦胧，看着并不清醒，只是静静看着他，好似在发呆。
纪千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程之的眼睛，等着看程之要做什么。
程之眨了眨眼，因为困倦，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他觉得自己仍在梦中，然后靠近了纪千华，小声说一句：“哥哥。”
纪千华没太听清，琢磨着应该是在叫他哥哥。他实在是对程之有些无奈了，竟睡的这么糊涂，分不清他和程柏。
“谁是你哥，你看清楚点，我是谁。”纪千华揉了揉程之的头发说道。
程之的脸埋在纪千华的胸膛，声音闷闷的说着梦话，“不是你让我叫你哥。”
这回声音太小了，纪千华听不清，想让程之再说一遍，但程之已经再次睡熟，他无奈地抹了把脸，决定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不再计较。
第24章 夜访
周四那天，秦宝芸休假，和程柏回了一趟老家，一方面是回去看她父母，另一方面是家里果园结了樱桃，家里老人让他们回来拿。
因为秦宝芸还要上班，所以没在老家待太久，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回来了。
两人到家时，程之刚好在家，便利店的工作没了后，他就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林梓敬那边时不时会给他推荐一些拍摄的工作，他自己也会去外面找别的日结的兼职做，因而时间变得自由了一些。
没有工作时，程之就在家自学英语。他从网上找了免费的课，每天得了空就听课背单词。
当秦宝芸和程柏抱着一大箱樱桃进门时，程之正在背英语单词，听见动静他赶忙迎了出去，接过两人手里沉甸甸的樱桃。
“怎么带了这么多回来？”程之惊讶道，“吃不完吧？”
秦宝芸抹了把汗，说道：“不多，还要给小葛和小纪分一分。”
秦宝芸一向是个做事麻利的人，说完她就找来了两个空箱子，小心地将樱桃捧进箱子里，程柏也蹲下来帮她一块弄。
一大箱樱桃分成了三份，秦宝芸给自己家留的很少，而给葛思宁和纪千华的那两份都装的满满当当。
“小纪在哪工作？要不我直接给他送过去吧，再晚就不新鲜了。”秦宝芸说道。
程之连忙摆手，“不用，我去送就好了，你们折腾了一趟，在家好好休息吧。”
秦宝芸思索了下，觉得两箱樱桃太沉了，怕程之拿不了，于是折中道：“要么这样，我知道小葛在哪工作，我去给他送，你去给小纪送好了。”
程之还有些犹豫，这是给他自己的朋友送东西，他不想麻烦秦宝芸。但秦宝芸不由分说，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好了，就这么定了。”
一直没说话的程柏开口说道：“没事，我陪你嫂子一块去。”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微微颤抖的手背到了身后。
最终，程之还是点了点头。
他抱着一箱樱桃出了门，先是给纪千华提前发了要过去的信息，而后叫了一辆车。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程之的膝盖上还抱着沉甸甸的樱桃，他怕路上磕坏樱桃，于是一路都抱的很紧。
到了纪千华公司楼下，程之抬头看了眼面前矗立着的高楼，他走进大厅，纪千华已经和前台打好招呼，和前台报了名字后，前台就领着他上了楼。
穿过办公区域，前台领他进了一间办公室，把人送到后，前台就离开了。
纪千华正坐在电脑前，见程之进来，他起身迎上去。
“嚯，好大一箱樱桃，你就这么一路抱过来的？”纪千华接过樱桃问道。
“打车来的。”程之说道，“就是一箱樱桃，可能不是很贵重，但是我嫂子和我哥的一点心意。”
纪千华扬了扬眉，说道：“我挺喜欢吃樱桃的，替我谢谢你哥嫂。”
程之站在原地，思考樱桃已经送到了，那他是不是该走了。
“一会儿有事吗？”纪千华问。
程之摇了摇头，今天一天他都没什么事做。
纪千华便自然地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坐到了一旁沙发上，“那就陪我待会儿。”
他将下巴搭在程之肩膀上，眼睛久久地注视着程之的脸，昨晚其实刚见过，可却总像看不够似的，一见面就挪不开眼。
程之好奇地环顾着纪千华的办公室，和他在电视剧里见到的总裁办公室大差不差，想到纪千华一个人就占这么大地方，不由得心里酸溜溜的。
纪千华：“想什么呢？”
“没有。”程之摇头。
“亲我一口。”纪千华要求道。
程之蹙眉，“这是在办公室。”
纪千华邪邪一笑，“你不知道吗？有时候在办公室会比较刺激。”
程之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他看着纪千华揶揄的眼神，知道纪千华在逗他玩，忽然就不肯服输，他凑近了，嘴唇虚虚悬着，若有似无地触碰，就是不肯亲上去，眼神却暧昧地在纪千华的脸上流转。
纪千华危险地眯起眼睛，向前探了探，想要吻上去，而程之却在这时向后仰，避开了他的吻。
下一刻，程之的手覆在了纪千华的眼睛上，遮住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暗，感官却变得更加灵敏，他感受到程之的靠近，而后嘴唇贴上来。
不知不觉间，他才发现程之的吻技竟变得好了不少，心里又想程之以前学习成绩那么好，总归是很会学习的。
纪千华的心情愉悦起来。
然而程之却故意退开，纪千华急促道：“回来。”
挡着眼睛的手松开，纪千华睁开眼，看见程之翘着二郎腿，漂亮的眼睛很会说话，看得出来他很得意能够拿捏纪千华。
纪千华难耐想亲，程之却不让。
“怎么才肯让亲？”纪千华无奈问道。
程之扬了扬眉，嘴角翘起，他向前探身，微微侧头，嘴唇若即若离，纪千华被他牵着鼻子走，眼巴巴地追逐着。
然而，程之忽然推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毫不留情道：“我要回去了。”
纪千华气笑了，伸手想要去抓他，谁知程之灵活极了，几下就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程之嘴角带笑，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刚踏出去半只脚，就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男人径直走了过来，嘴里还亲热地喊着：“纪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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