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开离酒店，后座的云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捂着心口的位置说道：“小程，你有没有觉得纪总刚才生气了？”
程之干笑了两声，心想还不算太傻，能看出别人是不是生气了，但他嘴上却还是说：“没看出来他生气，你别多想。”
云勉仍是心里惴惴的，小声嘟囔道：“我怎么觉得他就是生气了呢，就是不知道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
程之这一天的班都上的有些心不在焉，手机被他反复的打开又放下，一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由得打趣道：“谈恋爱啦你，一直盯着手机有没有消息。”
“没有。”程之干脆将手机扣过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他迅速拿起手机，一旁的同事嘿嘿笑，揶揄道：“还说不是谈恋爱了。”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何海铮，程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接起电话，“喂？”
“晚上有时间吗？我杀青了，想和你一起吃顿饭。”何海铮说道。
程之用笔随意地在本子上划拉，想到家里停电，太早回家也没意思，不如跟何海铮出去吃顿饭，于是应下邀约。
晚餐地点是在江边的一艘渡轮上，程之平时路过江边时总能看见江上飘的几艘渡轮，却一次都没有上去过，因而不由得对船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何海铮这回没有像之前见面那样将自己捂的很严实，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被他解开几粒，露出健硕的胸膛，头发特意抓了个造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帅气。
他见程之这般好奇，便依次给程之讲解他好奇的事物和地方，程之听的聚精会神，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何海铮忍不住笑起来，程之有些莫名，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何海铮挥了挥手，“就是觉得你认真听讲的样子很可爱。”
程之绷起嘴角，不再问问题了。
服务员端上一盘法式焗蜗牛，何海铮示意程之尝尝，程之对着那一盘蜗牛迟迟不下叉子，表情很是纠结，这东西到底真的能吃吗？
“尝尝，很好吃的。”何海铮说道。
程之看了眼何海铮，还是犹豫着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后，这味道却比想象中要好吃不少。
何海铮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味道还不错？”
“嗯。”程之点头，又叉了一块蜗牛。
这一顿饭下来，程之虽然还是对西餐接受无能，但还是有几道菜让他觉得味道还行，愿意尝试第二回。
“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程之瞥了眼何海铮，“快吃啊，一会儿牛排凉了。”
何海铮有些失神，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哦，这就吃。”
程之忍不住多看了何海铮几眼，之前觉得倒还好，今天何海铮这一身打扮，再加上刚才那个有些憨厚的笑容，让他不禁想起了程柏。
想到这，程之抿抿嘴唇，将蒜香口蘑虾的盘子往何海铮那边推了推。
何海铮注意到程之的动作，旋即喜上眉梢，“你也吃，我能够到。”
吃过饭，何海铮坚持要送程之回家。
“上次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没送你，这次说什么我都得送你回去。”何海铮认真说道。
程之：“那是开你的车还是我的车？我明天还要开车送小福上学，不能把车停在这。”
何海铮果断道：“那就开你车回去，我来开。”
程之蹙了蹙眉，“那你的车怎么办？”
“让我助理开。”何海铮说着就往程之的车边走。
见此情形，程之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顺了何海铮的心意，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吃的太饱的缘故，程之一上车就有些昏昏欲睡，再加上何海铮将车开的很稳，他的意识便断断续续的。
后来，何海铮将车停到小区停车位，小心翼翼地叫醒了程之。
程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谢谢你送我回家。”
“没事。”何海铮跟着一块下了车，“你住哪栋楼啊？”
程之抬手给他指了个方位，“那栋，你快回去吧。”
“我把你送到楼下我就走。”何海铮始终跟在程之身边，似是有话要说。
程之看出了他有话想说，便主动问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何海铮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程之原本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他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问这一句，但话都已经问出口，是没法再收回了。
“你人挺不错的，也没有什么明星的架子。”程之回道。
“其实明星也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何海铮真诚道：“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喜欢你，我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我也听云勉说了你有个已故的前男友，对此我觉得很遗憾，但我想你应当已经走出来了，也可以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或者你还没有放下，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度过这段时间。”
这话任谁听在耳朵里都会很感动的，但程之却还是要说不。
然而，正当他准备用委婉的措辞拒绝何海铮时，余光却扫到一旁灌木丛后躲着一个人。
话到了嘴边转了一个弯，程之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第41章 往事
“我考虑考虑吧。”
在听到程之的回答后，何海铮不禁喜上眉梢，他连连点头：“是，是应该好好考虑下，我表白太仓促了，那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
何海铮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脸上带着傻笑，倒退着往小区外走，还不住地朝程之挥手说再见。
程之立在小区花坛中央，看着何海铮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小区门口，耳边还能听见何海铮临走前嘱咐让他今晚早点休息。
夏夜的晚风轻轻吹过，掀起了程之的几缕头发，他转身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径直走进漆黑的单元门。
因为停电，电梯是不能坐了，这两天小区的住户们都只能走楼梯，层数低的还好，权当是锻炼了，就是层高的抱怨不断，尤其家里还有老人的那种，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小区群里催促物业尽快恢复供电。
程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楼道里静悄悄的，他向上爬了一层，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没回头，自顾自继续向上走。
“你要和姓何的谈朋友？”
程之停下脚步，站在高一级的台阶回头俯视纪千华，“关你什么事。”
纪千华冷笑一声，几步走上去，和程之面对面道：“你哥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得照顾你，你谈朋友自然也需要我替你哥把关。”
程之眯了眯眼，扯着嘴角笑笑，“是吗？我哥托你照顾我，那中间这一年你在哪呢？”
“哈？”纪千华简直有被气到，“你还敢问这一年我在哪？那你在哪呢？连个商量都没有，留个破字条就一走了之，也不说一声去哪里，你知不知道你让人有多担心。”
程之打量了两眼纪千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纪千华追在他身后不依不饶：“你不占理，所以你不就说话了是不是？每次都这样，一讲到什么你不爱听的你就装哑巴，你这毛病都是让人给惯出来的！”
程之走的飞快，冲出楼道，直奔自己家房门，掏钥匙开锁，一把拉开门钻进去，回手就要关门，可纪千华动作更快，一手按在门板上抵住不让关上。
两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互相较劲都不松手。
“所以之前对我那么好，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哄着我，你也是装的呗。”程之讥笑道：“现在不装了，终于说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是吧。觉得我作我事多，烦我烦的不得了是吧。”
纪千华被噎的要吐血，“我什么时候说我烦你了？”
程之别开眼，“你心里清楚。让开，我要关门了。”
“不让。”纪千华把门顶到一边，他也是火气上来了，程之总跟他对着干，过去还能装装乖，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想要活活气死他。
“这些先不论，就说早上云勉说的那事是怎么回事？”纪千华咬牙切齿，“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前男友因为玩极限运动死了？”
程之眼神闪躲起来，气势一下子弱了不少，小声道：“不知道。”
纪千华气笑了，“你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看你才是拿人当傻子耍！”
程之后退几步，避开纪千华咄咄逼人的视线。
半晌，纪千华吐出无奈又气愤的一句：“你就是个小混蛋。”
程之把脸扭到一边，并未对纪千华的评价作出反驳，按着门的手也松了一些，纪千华就趁势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
屋内一片漆黑，程之找出昨天邻居给他的蜡烛点上，纪千华气消了一些，平静道：“我觉得你和何海铮的事，还是再好好考虑下吧，你到底是喜欢何海铮，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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