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秦宝芸哭够了，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意识到自己失态，还有些不好意思。
程之给秦宝芸倒了一杯水，两人一块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都是心里感慨万千。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秦宝芸抿了一口水说道。
程之摆摆手，打趣式的安慰道：“我没人的时候哭的比你还厉害。”
秦宝芸被他逗的哈哈笑，她笑了一会儿，拍了拍程之的肩膀，说道：“我以前真没敢想过我和你的关系会变得像现在这么好。”
程之扬了扬眉，“巧了，我也是。”
气氛正好，两人难得将多年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之前你总是对我有敌意，就是怕我把你哥哥抢走，是不？”秦宝芸问。
程之点头，大方承认：“对，本来我和我哥一块生活的好好的，忽然你冒了出来，他的注意力全分给了你。”
秦宝芸用手撑着下巴，“才没有呢，柏哥每次出来跟我约会，都会在七点之前回家，他要回去给你做饭，不然你该闹脾气了。其实我当时听了很不高兴，心想怕你闹脾气，难道就不怕我闹脾气吗，我也有小脾气的好不好！”
程之低声笑起来，反驳道：“可是后来你俩约会时间越来越长，我哥每次都是八九点才回来，可见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超过我了。”
“哦，那应该是吧。”秦宝芸露出一点小得意的神情，“毕竟我是他女朋友呢，我要是被他气走了，他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女朋友去。”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过去解不开的结，暗地里的相互介意较劲，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除了彼此，他们都再难找到谁可以和自己怀念离去的那个人。
“柏哥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秦宝芸眼眶泛红，“他朴实，正直，又那么善良，你知道吗，我就是在听到他说他独自抚养继母的小孩时，我一瞬间就认定了这个男人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我当时就想，他都能够不抛弃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那他一定是个善良靠谱可以依靠的人。”
程之认同地点头，“是啊，当时我母亲走后，我一度都以为我哥和我爸一定会把我丢了，但他们没有，还供我念书上学，把我当亲弟弟照顾。”
两人相视一笑，“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晚上，秦宝芸请程之吃了晚饭。吃过晚饭，秦宝芸开车将程之送回了家。
下车前，秦宝芸嘱咐道：“你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是我昨天新换的，冰箱里有水果，你记得洗洗吃。”
程之点头，“好。”
“过几天我再去看你。”秦宝芸依依不舍地说道。
程之想了想，弯下腰朝着车窗内的秦宝芸说道：“宝芸姐，你可以随时和我聊柏哥，只要你想。”
秦宝芸怔了怔，旋即红了眼眶，她不住点头，“嗯，我会的。”
和秦宝芸告别后，程之转身进了小区，还没走到单元门，远远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也听到了动静，转身与他四目相对。
程之微微勾起嘴角，看着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纪千华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说道。
程之的目光在纪千华的脸上流转，轻飘飘道：“没来得及。”
第44章 想见你
纪千华挑了挑眉，“哦。”
程之扬扬下巴，“怎么吃起棒棒糖了？”
纪千华：“不是说了等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戒烟了么。”
程之翘起唇角，绕过纪千华向前走，“你倒是挺听我的话。”
纪千华不紧不慢地跟在程之身后，说道：“毕竟以前是给你做狗的。”
程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纪千华，纪千华一副没事人的表情朝他耸了耸肩。程之哼了一声，径直走进单元门，身后传来爬楼梯的动静，程之头也不回道：“你这么晚了不用回家吗？”
“这不是赶着过来见你么。”纪千华将糖球咬碎，“或者，你愿意让我今晚留下来吗？”
“咱们什么关系就让你留下来过夜啊？”程之反问道。
纪千华嘿嘿笑，“我是你的好哥哥啊，好哥哥住弟弟家里一晚不过分吧。”
程之打开房门，按开屋内的灯，朝客厅摆着的程柏的遗像说道：“我亲哥看着呢，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纪千华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滞，忽然就萎了。
程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纪千华一眼，背过身去偷笑。
“咳，你这回准备在海市待多久啊？”纪千华换了个话题问道。
程之从鞋柜里翻了双拖鞋丢给纪千华，“我放多少天假你比我清楚。”
纪千华扬了下眉，装无辜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别装傻。”程之面无表情道：“是不是你让我老板多关照我的，不然正常哪个老板会一口气给批一个月的假？”
纪千华清了清嗓子，含糊道：“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
程之哼了一声，换下外套，衣柜里还放着之前他没带走的衣服，秦宝芸贴心地放了樟脑丸在衣柜里。
他从里面拿了身衣服出来，见纪千华还跟在他身后，说道：“做什么？我洗澡你也要跟着？便宜占起来没够？”
在程之说出来那句“我哥还在看着呢”之前，纪千华就高举双手投降，“我不看你洗澡！”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纪千华认真道。
程之多瞧了纪千华两眼，看他一脸真诚，哼了一声没说话。他进了浴室冲澡，这回纪千华果然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等他从浴室出来，纪千华正在打电话，表情十分严肃，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见程之出来，他飞快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纪千华殷勤地过去帮程之吹头发，程之面朝着镜子，问道：“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下面员工。”纪千华回道。
程之狐疑地看了眼纪千华，没有吭声。
纪千华给程之吹这几回头发，一回生二回熟，逐渐摸清了门路，吹头发的同时还帮程之按摩头部放松，程之舒服地都眯起了眼。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要在我这过夜？”程之闭着眼睛问道。
纪千华说：“你这不是刚回来么，我怕你一个人住这伤心，过来陪你。”
“有什么好伤心的，已经过去一年了。”程之反驳道。
纪千华试探道：“那我走？”
程之轻哼一声，“随便你。”
纪千华勾了勾嘴角，看着程之这副模样恨不得抱着他的脸亲几口，但他还是克制住了，顺坡下驴说道：“那我就留下来了。”
晚上，程之靠在床头看手机，纪千华一身热气的从外面进来，他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好奇地往程之的手机屏幕上瞥，发现程之正在看漫画。
“你还喜欢看漫画啊。”纪千华觉得很有趣。
程之掀了掀眼皮，“打发时间。”
“明天做什么？”纪千华问。
程之放下手机，将屋内的灯关了，“见葛思宁。”
纪千华毫不意外，但还是难掩嫉妒，“你和葛思宁还真是好哥俩，一回来就找他玩。”
程之懒得搭理纪千华的阴阳怪气，自顾自背对着他躺下。身上的被子被人扯了扯，程之闭着眼说：“又做什么？”
“你往这边来点，我盖不到被子。”纪千华说道。
程之只得往后靠了靠，这一靠就贴在了纪千华的胸膛上，他又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
两人都没再说话，外面刮起了大风，吹的窗户沙沙作响，程之半睡半醒，感到腰间被一只胳膊环住，他开始觉得热，像有一只毛茸茸的大金毛停在他耳边喘热气。
“别闹了。”程之烦躁地挥手。
大金毛动作顿了顿，消停了，程之这才安心地睡着。
第二天清早，程之又是被热醒的。
他被纪千华牢牢抱在怀里，对方像个纯天然的大火炉，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热量，都快将他烤熟。
纪千华还在沉沉睡着，程之并未叫醒他，只垂眼静静看着他的睡容。睡梦中的纪千华蹙着眉，一脸严肃，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看上去最近都没有睡好。
两人鼻尖挨着鼻尖，贴的极近，程之眼眸流转，停在纪千华的脸上。
他第一次接吻，是和纪千华。第一次学会接吻，也是纪千华教会他的。程之回忆了下，好像无数个第一次都是和纪千华。
这么多年分分合合的纠缠不清，彼此的关系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现在，说不上是朋友，也不能算是恋人。
这时，纪千华的呼吸加重，有要转醒的迹象，程之迅速移开眼睛，拿开纪千华的手坐了起来。
纪千华醒了，眼睛半睁着，“去哪？”
“上厕所。”程之跳下床，径直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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