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放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才问：“看出来什么？”
苏安顺笑得暧昧，一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那个男的，看上你了。”
“咳、咳咳咳....”游放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哎呀，喝这么急。”苏安顺给他顺气。
一阵咳嗽之后，游放摆手，“他们同性恋真是莫名其妙。”
苏安顺抿了一口酒：“很正常吧，你这种人被男的还是女的喜欢我都不奇怪的。”
游放哼笑一声：“那我当你在夸我。”
“不过....”苏安顺突然扭过头，仔细打量着他，“嘶...我觉得，你好像...”他停顿了两秒，才点头道：“变gay了。”
游放又是一阵猛咳，“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
苏安顺歉疚地笑笑：“开玩笑，开玩笑嘛，你以前也从来不会被gay搭讪啊。那个，你刚才是不是要说自己为什么不爽来着，被那个男的打断了，你说说看，兄弟给你出出主意。”
游放把气顺平，没拆穿苏安顺扯开话题的行为，没好气地说：“就，有一个人，我一开始挺讨厌的，后来发现也没那么讨厌。”
苏安顺听得迷糊：“啥意思，到底讨不讨厌？啊...没事没事，您继续说，我不打断您了。”
游放捏着杯子，看着里面澄清的酒液，继续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讨不讨厌他，但...大概是讨厌的。”
从进度条上来看，应该是很讨厌的。
“不过，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了。我，我看到他真心笑起来的时候不那么讨厌他，他不经常这样笑的。”
“其实整个基地，只有我见过他真实的一面。他对我也越来越好。”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对别人更好，而且他对别人那样笑！还有，他对我的好别有目的！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一点。”
苏安顺笑了一下，他叹气：“谁对你好都是有目的的啊，你我这种出身的人不应该想不明白这种事吧，你打游戏打傻了？还真跟他们兄弟义气上了？”
游放眉宇间浮现几分烦躁：“我不知道。但他不一样，他之前并没有对我好。我说不上来，反正我现在感觉很不爽。”
苏安顺为他重新倒满酒，“嗯....听起来大概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
“什么意思？”
“你看，你的人生过得顺风顺水，只有他不如你的意，和对着干，自然就引起你的注意了。再后来，他开始向你服软，这一招是以退为进。长久以来和你针锋相对的人向你低下头，这不就满足了你的征服欲了。当你觉得你已经驯服他的时候，他又对别人表示出同等级别的好，那你看到自然就生气了。”苏安顺啧啧道：“这人段位可比你高多了啊。”
游放听完，沉默地灌了一口酒：“不至于。他不是这种人。”
苏安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哦~不至于啊，那还有一个可能——”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挑眉看着游放。
游放踹他一脚：“别装，有屁就放。”
“啧，定制的呢...”苏安顺拍拍裤脚，“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你喜欢他，你在吃醋。”
“怎么可能！”游放下意识反驳，急于找出一些事实来佐证，他想起了那个进度条。
像抓住一根浮木，心下稍安，他放缓了语气，摆手道：“没有这个可能，我不喜欢他。”
“怎么不可能，你二十多岁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吧。”
“他是男的。”
“哦~难怪我觉得你变gay了。”
游放又踹了他一脚：“想挨打直说。”
“放啊，我问你，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特别不一样？跟他接触的时候心情是不是会变好？是不是只对这个人产生过这样的占有欲？”
游放听着苏安顺的话，垂眼沉思，缓缓攥紧了杯子。
他看闵慈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一样，闵慈故意碰他的时候好感度确实会无故上涨。占有欲...他一想到闵慈对楚天那样笑心口就说不出地烦闷。
难道和同性恋在一起久了也会变成同性恋吗？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喜欢闵慈，进度条能证明这点。但苏安顺说得又确实很对，难道自己真的变成同性恋了，所以会对别的同性恋特别不一样？
游放的心跳蓦地快了起来，他喉结轻轻滚动，鲜少地体会到了不安和无措。
“怎么了？”苏安顺刚把裤腿上的灰尘拍干净，他看着游放凝重的神色，语带怀疑：“你不会...真的...”
游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问：“这个，有办法测吗？”
苏安顺摸了摸鼻尖，犹豫到：“这有什么办法测，难不成去医院抽个血？还是查查基因序列？”
过了两秒，苏安顺突然来了精神：“哎！倒真有！”他掏出手机鼓捣了一会，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游放。
游放嫌弃地看着他：“干什么贼眉鼠眼的？”
下一秒，包间门被打开，走进来六七个打扮精致的少年，站定后朝两人一鞠躬，齐声道：安总好！
游放皱眉，“你们是....”
“哎来来来，靠近些，给游总看看。”苏安顺朝几人招手。
花似的少年在游放左右两边坐下，脂粉气混杂着一声声黏糊的“游总好”，弄得游放直犯恶心。
苏安顺随手揪过一个男孩，带到自己身侧坐下，对游放道：“放心，都有职业素养不会乱说的。你别推来推去，不是想测吗？来，挑一个顺眼的，试试看。”
游放眉头紧锁，随手指了一个最安静的。
苏安顺笑问：“啊，这么寡淡，你喜欢这一挂？要再留一个吗？”
“不用。”
“行，你们走吧。”
包间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
“游总，我给你添酒。”男孩妆容很淡，没做发型，发丝和本人一样乖顺地低垂着。
游放没说话，把酒杯递了过去。游放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
好感度0%，比闵慈高。
一张脸白里透着红，铺了一层淡淡的底妆，怯懦地低着头，像是不敢和游放对视，性格也比闵慈温顺。
但游放看着眼前这个人，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烦躁。
男孩将酒添满，一只手颤抖又犹豫，最终试探性地挨在了游放的手背上。
相触的一瞬间，游放猛地缩回了手，好感度瞬间下降5%，酒也撒了大半。
男孩被游放的反应吓到，惶然地看着他，一双眼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两滴泪。明明是一副天真单纯，楚楚可怜的模样，游放却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太软弱了，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更高，更冷，更——
游放看着这个毫无攻击性的小白兔，缓缓攥紧了拳。
在一边看戏的苏安顺终于出声：“哎呀，你吓到人家了。”他抽了两张纸，递给男孩，朝游放湿掉的地方一瞥，撺掇道：“喏，给你游哥擦擦。”
男孩感激地看了苏安顺一眼，双手接过纸，还没碰上游放的裤子，就被抓住了手腕，男孩因疼痛而白了脸。
游放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不用。”
男孩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
苏安顺又对游放说：“别这么凶嘛。”
他朝男孩一扬下巴：“小朋友，你新来的啊？”
男孩怯怯地点头。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到这种地方？”
男孩仍旧低着头，轻声道：“妈妈生病了...妹妹在上学...”
“噗。”苏安顺没忍住笑了。
男孩的脸更红了，但仍在轻声说着：“游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我会做得更好的。”
说完，下定决心似的仰起脸看游放。
游放长得实在好看，冷锐的棱角衬出气质，暧昧的灯光映在他倦怠的眼里，举手投足无不透出一股天之骄子的傲然。
他只需要往那一靠，就散发出坐拥一切的餍足感，这是独属于上位者的荷尔蒙。
能和这样的金主相处，实在是招人羡慕的事，男孩和游放目光相接，很快便低下了眼。他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不敢再抬头。
游放随意擦了两下，将纸巾丢到一边，他掏出手机，淡声道：“微信。”
男孩愣了一下，缓缓抬头，仍是不敢看他，目光落到游放的喉结上。
游放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微信。”
“啊。”男孩慌忙掏出手机。
苏安顺看着男孩打开好友二维码，饶有兴致地轻笑一声。
男孩加上好友，下一秒就收到了游放的信息，他呆住了，是一条转账记录，足足20万。
“游、游总。”男孩说话磕巴起来，“你、我....”
游放站起身，拎起外套：“我走了。”
男孩立刻跟在了身后，游放看见男孩的动作，朝苏安顺抬了抬下巴：“你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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