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接到闵慈消息的时候很意外,游放人间蒸发,闵慈消沉了将近一个月,他大概能猜到闵慈和游放之间出了问题,一连失了两位主力,他甚至做好了辞职回家的打算。
楚天很高兴闵慈能够振作起来,他把消息告诉了杜盛和队员们,让他们下周回来准备下个赛季的训练。
电话的最后,楚天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一号突击的位置....”
“让蒋云天补上吧,”闵慈顿了顿,又补充说,“等游哥回来再说。”
“行!”
NR队员们回归的那天,杜盛铁树开花,请大家吃了顿饭。
席间杜盛喝得有点多,看着相处了多年的朋友和闵慈,他又哭又叫:“领导真是脑残啊!”
“都打进世界赛了,结果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的奖金啊!我的冠军啊!”
“不要当社畜啊!”
“在头顶上有个大老板,回了基地还要看到大老板的祖宗!”
杜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好像没有办法实现职业梦想的是他一样。
众人给他擦眼泪鼻涕,又给他灌了碗醒酒汤,七手八脚地把人送回了家。
回到基地,蒋云天上楼找了闵慈。
闵慈看见他来,走到房门口,很温和地问他:“怎么了?明天要训练,紧张吗?”
“闵哥,我...”蒋云天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说:“是有点紧张。”
闵慈拍拍他的肩,“没事,就当普通训练,大家性格都很好,你知道的。”
蒋云天在门口多待了一会,见闵慈完全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识趣地道了晚安。
蒋云天是个听话又有天赋的选手,训练比预想得更顺利,约的几次训练赛成绩都不错。
闵慈将全身心都投入到训练和战队上,生活上的忙碌成为精神痛苦的代偿,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期待,也让他没有时间神伤。
要想改变舆论的风向没这么容易,NR必须得拿出像样的成绩才有说服力,而这正是大家正在努力的事。
除了闵慈的情绪,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步入了正轨,但就在NR正常运转的第三周。
简子跃告诉闵慈,游放把他买走了。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邓沛帆、杨锐和楚天。
闵慈听完,在原地愣了很久。
游放走得干脆,做事也干脆,面都没露就带走了所有人,甚至是杜盛,却唯独留下了自己。
游放说得对,他们是坏掉的关系,而他是游放丢下的垃圾。
“....闵哥,对不起。”简子跃说。
“没事。”
闵慈扯出一个体面的笑,他说:“祝你们...前程似锦。”
第77章 我不要你
游放吊儿郎当地拎着菜篮子回来,随手将篮子放到厨房,打量了老头一眼,说:“故意的吧?”
老头装作没听懂,将菜篮子的东西拿出来,问他:“什么故意的?”
“装。”游放帮着洗了会菜,又没头没脑地问:“他这样多久了?”
“一个月了吧,每天都来。”
“哟,刚还装不知道,现在又知道一个月了。”
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你天天跟害相思病似的,帮你一把。”
游放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落在老头光亮的脑门上。恶作剧得逞,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你不懂。我跟他……不是小事。”
“你喜欢人家,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原谅啊——除非是原则性的问题。”
游放哼笑一声:“真会猜,还真就是原则性的事。”
老头择菜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我看不出闵慈是会犯原则错误的孩子。”
“行了,你胳膊肘拐到北京去了啊?”
老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这两天魂都丢了,没了他,连工作心思都没有。我掏心窝子说一句,你吃的是青春饭,不能因为伤心荒废太久。这行当,得冷心冷情才成事。”
游放的动作慢了下来,扯了扯嘴角,叹口气。
他说:“确实。”
老头的就业指导颇有成效,第二天,游放给苏安顺打了电话。
从前写的那份不成熟的计划书,竟然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游放花了一周的时间,把自己名下的房产整理着卖了,只留下郊区的那栋别墅。
拉赞助谈合作,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除了一点——闵慈。
他带着合同去找杜盛那天,天气意外地不错。游放随意地坐在杜盛的桌子上,让他去和俱乐部估价。
杜盛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其中还有自己的名字,一时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了游放一眼,游放正低头玩他桌上的摆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这份计划写得滴水不漏,连自己的位置都考虑进去了。
杜盛心里清楚,游放一点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粗神经。这份计划,可以称得上是NR版的流浪地球。
两人聊了很久,谈话的最后,杜盛犹豫了一会,还是试探着问他:“...闵慈,上面怎么没有他的名字?”
游放飞过来一记眼刀:“不想死就不要提他。”
浸淫职场多年,杜盛知道什么是真介意,什么是假无情。
于是他又问:“真的不带他?我们都走了,这个基地就只剩空壳了。”
闵慈给他的也是一个空壳。游放想,他只不过是礼尚往来。
“我不在乎。”
说完,他摆摆手,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路过楼下的训练室时,还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偌大一个训练室,只有闵慈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自己的位置还空着,外设放得整齐。
心软是致命的陷阱,游放握紧了拳,指甲嵌进肉里,微小的刺痛警醒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离开了。
游放的动作很快,物色好了新基地的住址。虽然规模比不上NR,但离江边近,夜景好,晚上散步吹风方便。
他白天研究战队申请资料,晚上应酬拉赞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车上眯一会儿就算休息。没时间休息,自然也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只是很偶尔,在酒意上头的间隙,在路过江边的那一小段路程,他恍恍惚惚会想起闵慈。
想以前的闵慈,想他吃了很多苦头;也想现在的闵慈,想他现在苦尽甘来。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游放告诉自己,在这一小段路程里,他允许自己难过。
这天游放应酬结束,带着点醉意往面馆走。
酒喝得他浑身燥热,正装也穿得他不舒服,他扯开领带,借着面馆檐下的灯光,抬眼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人。
游放记得闵慈是有洁癖的。但此刻,闵慈却靠在斑驳的白墙上,垂着眼,任由晚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起。单薄清瘦的身形,像一张被风反复翻折的白纸。
游放远远地站着,把醉酒当作借口,目光在闵慈的身上流连。直到闵慈也朝他看来,然后朝他走来。
“你喝酒了。”闵慈没什么表情,看着还是憔悴。
游放很想转身就走,可他的脚似乎不受控了。他回答闵慈的问题,看着闵慈愈发苍白的脸,问:“有什么事?”
“你在组新战队吗?”
游放挑眉道:“闵队长很喜欢明知故问。”
“你在组新战队吗?”闵慈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游放垂眼,满不在乎地笑:“是啊,闵队长在担心?担心威胁到你的冠军吗?”
他抬起脸,对上闵慈的眼睛,说:“闵队长,我和你不同,我是个长情的人,至少近几个月,你不用担心进度条的问题。”
闵慈无言,沉默地凝视他片刻,向前走了一步。他闻见一股烟酒的气味,游放应该在饭局待了挺长时间。
闵慈望着游放的眼睛,一点点靠近,距离近到呼吸交错,闵慈仿佛又听见熟悉的心跳。游放垂眼看着他,没有躲开。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游放别开了脸,他听见游放说:“闵慈。你究竟想要什么?”
闵慈的动作顿住了。
夜里的小巷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很久,游放又一次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酒意有些沙哑,像叹息。
他说:“不要再戏弄我了。我不想再心碎第二次了。”
“......”
挽留的话堵在心里,闵慈不知道该如何陈情,只苍白地说出一句:“游放.....不要丢下我。”
“闵慈,我是在组战队。”
游放跳回了先前的话题,他别开了眼,淡声道:“但我不要你。”
游放转身回了面馆,直到进门都没有再回头。
闵慈僵在原地,麻木的感觉从指尖到心尖。
游放走了。
把他留在NR,也把他留在这个夜里。
第78章 只能当替补
闵慈独自在冷风里,望着那扇对他关闭的门,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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