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赶紧回去。”
他说着，把赵戚从地上抱起来，直接往急诊楼的方向跑。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向晨熙推开急诊楼的玻璃门，冲进大厅对着护士站喊了一嗓子。
几个护士纷纷抬起头，看到江既白抱着一个人冲进来，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一个护士跑去推车了。
“怎么回事？”
“他说头疼，然后忽然就晕倒了。”
护士推了车过来，江既白赶紧把赵戚放在平车上。
“医生！林医生！”
护士冲里面喊了一声。
急诊走廊尽头那间诊室的门被推开了，林夜雨快步走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车上躺着的赵戚，又看了一眼江既白。
“怎么回事？”
“他刚才在外面忽然说头疼，然后就晕过去了。他之前做过催眠，会不会有关系？”
林夜雨蹙起眉，伸手翻开赵戚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推抢救室，给他上心电监护，叫神经内科的值班医生下来。”
护士赶紧推着车往抢救室跑，林夜雨和江既白跟在旁边，走了几步，林夜雨回头看江既白。
“你是他什么人？”
“男朋友。”
“他之前做催眠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做完之后什么反应？”
“晕过去了，醒过来以后没记得催眠时候的事。”
林夜雨点了点头，他走进抢救室，江既白下意识也想跟进去，被护士拦在了外面。
“家属在外面等着。”
……
一个小时后，林夜雨摘下口罩，从抢救室走了出来，笑着跟身后的同事道谢。
江既白直接从墙边弹到了林夜雨面前。
“医生……”
“他醒了。”
江既白赶紧要往里面冲，被林夜雨伸手给拦住了。
“他现在状态还不错，意识也很清楚，但是有些情况我得跟你说清楚。”
“根据神经内科的医生判断，他这次昏厥根本原因是前几天的那次催眠，那次催眠不知道给他造成了什么损伤，总之，他的大脑最近一直在自我修复，试图把一些东西重新整合起来。”
“你要知道，我们人的大脑每天都有固定的思考活动，大脑细胞每天都会有很多事要忙，如今再加上自我修复和整合，这个过程本身就会消耗大量的资源。”
“他今天的昏厥，通俗点说，就是大脑累到极限了，所以才强制休息了一下。”
江既白蹙着眉。
“那他现在有什么损伤吗？”
“目前来看，没有永久性损伤，我们做了CT和脑电图，里面没有脑出血，也没有器质性病变，但是他的大脑现在正处于一种高度疲劳的状态。”
“我给你打个比方，有一个人连续跑了十天的马拉松，一直不休息，可是第十一天他明明只跑了一百米就倒下了。”
“你懂这个概念了吧？”
“那他会恢复吗？”
“会，但是需要时间，这几天他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也不能过度用脑和剧烈的情绪波动。”
“还有一点，如果这种应激反应反复出现，他的大脑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以后再遇到类似的触发点，他的大脑会自动进入那种高消耗的状态。”
“这种状态偶尔发生还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次数多了，就会造成慢性的认知疲劳。”
“会有什么后果？”
“记忆力下降，注意力无法集中，反应变慢。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会间歇性失忆，也可能会变成傻子。”
“脑袋出问题的后果挺严重的，家属一定要重视。”
江既白的手指用力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应下了。
“那我现在能见他吗？”
林夜雨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别待太久，他需要休息。”
江既白推开门走了进去，赵戚躺在病床上，身上还连着心电监护仪，他正傻傻的盯着天花板看，听到声音，他扭过头。
“江既白……”
江既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赵戚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怎么了？”
“你最近没睡好，今天又忙活了一整天，实在太累了，脑子一时供不上血，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喔……”
江既白低头，轻轻亲了亲赵戚的手背。
“你先躺一会，我去问问医生是住院休息一下，还是直接走，一会再来接你。”
赵戚点了点头，乖乖伸出手冲着江既白摇了摇。
江既白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医生还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正在看，看到江既白出来，他抬了抬头。
“我建议住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再做一个脑电图对比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以后三天之内不能让他动脑子，也不能让他情绪激动，三天之后来复查。”
江既白点了点头。
“谢谢医生，那我去办手续了。”
他转身往护士站走，付予安和向晨熙还坐在那等着。
“七七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累的，住院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我在这守着就行，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付予安点头，带着向晨熙走了。
江既白去填了住院单，又去缴了费，拿着住院单回来，赵戚正好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已经换了病号服，盖着被子在床上乖乖躺着，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江既白笑了笑，他伸手握住赵戚的手，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赵戚眨巴眨巴眼睛，扭过头来看江既白，抿唇笑着。
“我在想，你居然已经二十四岁了哎。”
“真是奇怪，明明就差一岁，可是我觉得二十三岁简直就是小孩子，二十四岁已经是大人了。”
第130章 赵戚是不会长大的
江既白偏了偏头，故意凶巴巴的。
“所以，你是在说我老吗？”
“没有呀，”赵戚轻轻挠了挠江既白的手心，“我就是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你去年的时候还像个小孩呢，怎么仅仅一天就像个大人了。”
“哪里像小孩？”
“哪里都像啊，”赵戚笑了笑，“青春年少，懵懂莽撞，脑袋还一根筋。”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一直盯着江既白的脸看，眼睛一眨不眨。
“可是，我忽然就觉得你是个大人了。”
“那你呢？”
“我什么？”
“你都二十七岁了，觉得自己是大人吗？”
赵戚想了想，“我当然不是大人。”
“那你是什么？”
他笑得眉眼弯弯。
“我是江既白的小猫呀。”
“你不知道吗？一直留在妈妈身边的小猫是不会长大的，妈妈比小猫要大很多，而且一直包容着小猫，还给小猫提供很多好吃的。”
“所以，很多小猫一直到老死都会觉得自己还是一只小猫。”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一直被爱着的赵戚是不会变老不会长大的，江既白比赵戚成熟很多，他会教赵戚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东西，还每天都会给赵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所以他是不会长大的，如果有很多很多的爱在，他会一直一直只是一只小猫。
江既白失笑，他轻轻捏着赵戚的脸扯了扯。
“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穆可可教的？”
赵戚摇着自己的脑袋，嘴巴被江既白都给扯长了。
“可可是很好的朋友，这是我第一次交到这么好的朋友，我一直很珍惜他，而且可可对我也很好。”
“你还记得我拿回来的袋子吗？可可那天给我买了衣服，还给我买了化妆的东西，虽然我从来没有用过，但是那天可可至少给我花了一万块。”
江既白垂眸，轻轻蹭了蹭赵戚的鼻尖。
“滴水之恩，以后我还他三万块。”
赵戚都被他说愣了，想起自己爱人那说不过去的语文成绩，忍不住笑了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是个很好的朋友，认识他我很开心。”
“还有你，你是很好的爱人，认识你我很幸福。”
江既白一时无言，他低头盯着赵戚看。
他还是很瘦，病号服在他身上会显得有些宽大。
可是他的眼睛亮亮的。
大概他真的很幸福吧。
“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话？”
“这种话是什么话。”
“好听的话。”
“因为你今天过生日，过生日的人要听好听的话，这样很久很久以后都会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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