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个法医，”江既白说着，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我妈是心理医生，据说，据说当年是我妈追的我爸，把我爸追到手以后，两个人就光速订婚结婚了，再后来就有了我和我弟。”
“说实话，这两个人性格天南海北的，我爸性子闷。我妈的话会更多一些，很健谈。”
“而且，我更喜欢和我妈待在一起，她特别有意思，改天带你……要不我一会就带你去见见吧？”
“？”
赵戚一愣，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江既白还真是，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不错。
“我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你说我怎么介绍？要不我就说你是我对象吧。”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做出要拨号的架势。
赵戚一把按住他拿手机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等等，我还没准备好……今天不行，我、我状态太差了，我哭成这样，眼睛都是肿的，不行不行。还是改天，改天好不好？”
江既白的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他顺势握住赵戚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知道了，吓这样，不带你去就是了。”
“……”
“好了，”江既白把申请书分成两类放好，“走吧，我忙完了，带你出去吃饭。”
两个人一起走出学校。
他们去的是一家西餐厅，里面的装修很精致，店里还放着很轻柔的音乐，桌子上还有蜡烛。
赵戚的心里有些发怯，他以前没来过这种餐厅，总是会下意识担心自己做错什么。
谁知，江既白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三言两语就点好了菜。
两个人好歹也是频繁聊了三个月的天，江既白早就把他的饮食习惯和喜好摸得透透的了。
“脸色好像好一点了。”
江既白碰了碰他的脸，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你经常来这里吗？”
“没有，第一次。”
“那为什么来？”
“攻略说的啊，说是追喜欢的人要带他去西餐厅吃什么烛光餐，说什么比较浪漫之类的，我想着有个仪式感，说不定你心情一好，就给我试用期提前了呢？”
“……”
油嘴滑舌。
……
吃过饭，两个人回到学校，下午就是各忙各的，时间过得特别快。等赵戚再抬头时，窗外已经黑透了，办公室只剩他们俩。
江既白关了电脑，把桌上的材料都收进抽屉。
“走了。”
于是，终于马上就要迎来久违的周末了。
赵戚带着江既白去了他的家，这是学校分给他的教师公寓，严格来说并不大，不过他自己住也绰绰有余了。
他推开门，伸手去按墙上的灯。
江既白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茶几上摊了几本专业书和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饼干的盖子都没盖严。窗帘没拉开，窗台上的多肉已经死了，空气里有一种长时间不透风的沉闷气味。
江既白推开厨房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还顺手打开了冰箱。
冰箱的冷藏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包不知道多久以前买的火腿片，冷冻室里是半包速冻饺子。
“啧。”
江既白转身去了卧室。赵戚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想阻止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既白拉开他的衣柜。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硬塞进去的，挂着的和叠着的衣服混在一起。
实在有点窝囊。
江既白蹲下身，又拉开最下面的储物盒，翻出来好几袋方便面。
“……”
赵戚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你冰箱里没有蔬菜和蛋？”
“……我……还没来得及买，我怕买回来烂掉，所以平时都是……你让我吃什么我就买什么的……”
“那泡面和速冻饺子是什么时候吃的？”
“偶尔的早饭……有时候晚上饿了也煮一点……”
“啧。”
江既白在公寓里又转了一圈，脸色越走越黑。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个人每天是怎么过的。
早晨从乱糟糟的衣柜里随便扯出一件穿上，然后踩着拖鞋去厨房里煮一包泡面，或者从冰箱角落里刨出什么半成品，吃完把碗一堆，一整天不出门，连阳光都不见。
“你现在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我照顾你。”
赵戚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
“……我明天自己会收拾的，你别生气，我其实……能照顾自己，我只是最近太忙了，没顾上。而且我们才刚开始，我就直接搬过去，不太好……”
江既白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赵戚，你管这叫能照顾自己？”
“我给你十分钟，收拾几件你要穿的和你日常用的东西。你要是不收拾，我就亲自给你收拾。”
赵戚咬了下唇，没动。
他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眼眶又红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江既白。
“赵戚，我再说一遍，去，收拾行李。”
“我十分钟后回来。”
江既白说完，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戚就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找了一会，只觉得浑身都发软，他慢慢走到玄关，手指发抖着把门锁了。锁好门他就再也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蜷进被子里，把被角拉到头顶。
才不要。
才不要和他走。
赵戚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他知道自己这反应很可笑。
江既白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让赵戚搬过去方便照顾他，这间公寓确实乱，他确实没好好吃饭，他也的确照顾不好自己。
才不要。
赵戚咬着下唇，翻了个身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我们就这样吧，你别来找我了，也别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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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七七怎么又要挨罚了……
第15章 七七舍不得我的，对吗？
赵戚害怕。
江既白越是认真，他就越是害怕。他害怕自己一旦开始被这样认真地对待，就再也没办法一个人回到这间小公寓里了。
那样太没有尊严了，太依赖别人的下场就是被丢下。
手机在床单上震动起来，赵戚一把抓起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力捂住耳朵，
他哭了，眼泪把枕头浸湿一大片。
他一边哭一边自暴自弃。
「我这么做是对的，这种生活他过不了的，和我在一起他肯定不快乐，他早晚要发现的。」
「我只是提前让他走，这样他就不用看到我更糟的样子了，他会走的，他肯定会的，他刚才就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开车到家了。」
「他不要我了。」
可是，赵戚又忍不住想。
「他会不会真的不来了？」
他希望江既白走，又害怕他真的走了。他希望家门永远不要被人敲响，又竖着耳朵听着楼道里的所有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
赵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矛盾体。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你别走，你千万别走，我就在里面，你只要再敲一下，再敲一下我就开门好不好。」
赵戚咬着下唇，眼泪流了满脸。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了。
他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真好啊，不是吗？
他现在自由了，再也没有人管他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了，再也没有人在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把他抱进怀里了。
他终于安全了。
他终于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赵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光着脚下了床。地板冰凉，他全然顾不上，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只能凭着自己的记忆摸到门口，手指颤抖着打开门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门，也许只是想确认一下楼道里真的没有人了，也许只是想站在门口发一会呆。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
还没等他往外看，一只手臂已经从门外伸进来，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拽了进去。
江既白的身上凉凉的。或许是在外面吹了风，但是胸膛滚烫滚烫的。
“江既白……”
江既白没有应，他把手里的袋子丢在地上，反手关上门，抱起赵戚转身进了卧室，他把他放到床上，自己紧跟着俯身压下来。
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好乖，”江既白贴着赵戚的唇角，“开门了是不是？还是舍不得我的，嗯？”
赵戚抽噎着点头，他第一次仰起头，主动去寻江既白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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