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戚一边哭，一边颤抖着手给江既白发消息。
他害怕，打不了字，就只能发表情包。
小猫发抖的表情包，他发了一排，祈求着对面理他一下。
哪怕只发一个字也好。
什么都没有，什么回应都没有。
不要这样。
赵戚哭着，在心里祈求江既白不要这样，他很害怕，害怕江既白会伤害他。
轰隆！
雨越下越大了，雷声在楼顶上炸开，好像整栋楼都在颤抖一样。
赵戚把脸埋进膝盖里，觉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江既白在门外到底站了多久，是不是雨刚下的时候就来了？他是不是一直站在那里？他为什么不说话只是笑？
好可怕。
可……
赵戚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门。
江既白没有拿伞，他浑身都湿透了，这么冷的风……
他这样站在外面会不会冷？会不会生病？
赵戚恨自己，可是又没有办法，他好像天生不会怨恨，哪怕江既白在他手机安装了窃听软件，哪怕江既白站在门口吓他。
他到底还是善良的，很善良很善良。
赵戚试探性的，给江既白发消息和他商量。
“我让你进来，你不伤害我，行吗。”
没有回复。
赵戚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把堵在门口的东西移开。
轰隆——
赵戚吓得浑身一抖，他哭着，把额头抵在门上。
“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哭着，到底还是开了门。
爱他也好，担心也罢，不能让他在门外继续冻着了，会生病的。
冷风裹着湿气冲进来，把赵戚冻得一个激灵，一只冰冷的手紧接着就覆上他的后颈。
好冷。
赵戚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了一个湿透的怀抱里。
是地狱吗？
好可怕。
赵戚闭上眼，再也撑不住了，他嚎啕大哭，用力抓着江既白的衣服。
“我害怕……”
“我害怕……呜……”
他不敢抬头，只敢把脸埋在那片冰凉的胸膛里，仿佛这样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
江既白慢慢抬起头，抓住赵戚的头发，微微用力，逼他从自己怀里仰起头来。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之前想着，你胆子小，我该对你好一点。”
“我对你百般呵护，百般疼惜，百般宠溺。”
“我对你事无巨细，你的衣食住行我都亲力亲为。”
“结果你还是要跑。”
赵戚哭得喘不过气，他摇着头，抬起头对上了江既白的脸，那双眼睛冷冰冰的，黑沉沉的。
“我可能并不擅长软化一个人，既然这种温柔的方法对你没有用。”
“那就按照我的方法来。”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整个玄关照得惨白，赵戚看见江既白的脸近在咫尺，白得像死人。
他哭着缩了一下，却被江既白抓住手腕，猛地甩到地上。
赵戚磕的屁股疼，更多的还是害怕，他本能地想往后爬。
这样的江既白好可怕。
他冷着脸，随手拿了一个包，装好赵戚的书本和教案，套了层塑料袋，伸手就把他拽了出去。
“江……江既白……”
赵戚哀求一般，往前踉跄着，被江既白扯了出去。
雨水和冷风一吹，冻得他浑身发抖。
“江……江既白……”他叫着他的名字，“我害怕……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我害怕……”
江既白没有回头，用力一脚踹上了房门。
砰——
赵戚被吓得魂都快散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赵戚，我本来不想用这招。”
“可你看看你。”
“你配我对你好吗？”
“我对你越温柔，你就越觉得自己能逃跑。你把我的耐心当垃圾踩，呵，你就是欠收拾。”
“给你好好说话不听，非要我动手。”
“你想跑？你能跑哪去？你连你自己都养不好，你以为外面的人会怎么对你？”
“赵戚，除了我，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了。”
赵戚哭着摇头，他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可江既白的话让他的心脏好痛好痛，让他连反抗都忘了。
他断断续续地叫他名字，江既白不再理他，扯着他往楼下走，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
江既白在车前停下来，把赵戚塞进后座，他坐到了驾驶位，一把关上了车门。
“再哭，我就把你扔进雨里。”
“呜……”
“别不要我……”
江既白没有说话，雨幕被车灯劈开，又被黑暗吞掉。
赵戚浑身湿透地缩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发颤。
很快，二人就回了家。
江既白把他推进了浴室，浴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温度刚刚好，蒸腾的热气把整面镜子都蒙上了一层雾。
赵戚愣了好一会，才慢慢脱掉衣服，坐进浴缸里。
热水漫上来，把他从那个冰冷的雨夜里一点一点拽回来。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叠着新睡衣，浅色的，很软很软，标签已经被剪掉了。
赵戚洗完澡穿上，发现尺寸刚刚好。
卧室里没有人，但厨房的灯开着。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厨房里，江既白站在灶台前，他没有换衣服，湿哒哒的短袖贴在身上。
他在煮姜汤，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姜片浮浮沉沉。
赵戚站在厨房门口，试探性地。
“我……我洗完了……”
第33章 和我道歉
江既白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他。
他把煮好的姜汤倒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和那些菜放在一起。
“吃饭。”
就一句话，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浴室。
餐桌上只有一碗汤，赵戚抿了抿唇，去厨房拿了个空碗，小心翼翼地把姜汤倒了一半出来。
江既白也淋了雨，那一半，给他。
赵戚抱着剩下的碗小口小口地喝。
好烫。
好辣。
姜汤从舌尖烫到喉咙，热辣辣的，呛得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赵戚一边喝，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眼泪滴进汤里，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他分不清是姜太辣，还是他太难受。
也许都有。
江既白一定生他气了吧。
如果他没有生气，他知道他最怕辣的，一定会把他抱进怀里哄着他喝的。
好难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江既白的沉默就像是一堵墙，把他和他隔了出去，让他觉得整个屋子都很大很大，很冷很冷。
他做错了吗？
或许是的。
他不该逃跑，不该不听话的，他应该鼓起勇气问江既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江既白一定不会生气的。
呜……
“对不起……”
赵戚把脸埋进碗沿，小小声的道了个歉。
他终于没忍住，抽泣了起来，姜怎么这么辣啊，辣得他心口都疼。
他一边哭，一边还是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
江既白从浴室里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但是他没有管自己，而是拿着一条干毛巾，站在赵戚的身后给他擦头发。
没有说话。
赵戚的肩膀缩了缩，试探性的叫他。
“江……江既白……”
没有人应他。
头顶的毛巾还在动，轻轻擦着他的发梢。
“呜……”
赵戚委屈的哭了起来，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江既白的腰，把脸用力的埋进他怀里。
“你别这么对我……我害怕……”
江既白没有抱他，他沉默的看着赵戚，过了很久很久才开口。
“我们见面之前，已经沟通好一切了。”
“你亲口告诉我你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扪心自问，我没有触碰你的任何一个雷点，但是你把我拉黑了。”
“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一所学校，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那是你第一次不要我，赵戚。”
赵戚的肩膀颤抖着，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我去找学生，正好看到你。你明明和我说了谎，可我还是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我主动去找你，你装不认识我，我以为这就是面基不满意的意思，但是你又叫住我。你委屈，你哭，你说你只是害怕。好，我认了。”
“我哄着你，带你回家，给你做饭。结果你呢？你总是这样收拾完东西就走，我就这么可怕吗？我连一句重话都还没说，你就急着把我推开，你把我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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