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戚心痛得受不了，他忽然抓住了江既白的手腕，抓得很紧很紧。
江既白没有甩开，他安安静静的蹲在那，没有再说话。
赵戚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呜咽着。
“我……我疼……”
罢了。
江既白想，罢了。
他没有办法。
第64章 小猫总是要多包容一下的
小猫总是要多包容一点的。
看着赵戚哭成这样，江既白早就消了气。
跟小猫计较什么。
小猫就是需要很多很多爱才会勉强亲近人类的生物，小猫的天性就是放荡不羁爱自由，他是因为爱你，才甘愿放弃自由留在你身边，甘愿画地为牢。
跟小猫生什么气，只是没养熟罢了，养熟了就不会躲起来了。
江既白闭了闭眼睛，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把赵戚的手从自己身上轻轻拿了下来，转头去厨房洗菜。
一份料理包并没有多少，碗里还剩这么多，想必赵戚没有吃多少。
赵戚急急得抬头去寻江既白。
江既白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他瘦了很多，以前穿着正合身的衬衫，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
以前的江既白是很结实的，如今好像只有一副骨架在动。
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不乖，总是胡思乱想，所以江既白才气瘦了吗？
赵戚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腿一动就疼，他咬着下唇，一点一点挪到厨房门口，也不说话，就趴在门上看。
江既白把菜码在案板上，赵戚碗里剩下的菜饭都被打包丢进了垃圾桶。
“是不是没吃饱？”
赵戚应了一声。
江既白也没有再问，他等锅里的油热起来，把菜倒了进去，又转身去拿碗。
“你一会要走了吗？”
“嗯，给你做完饭就走。”
赵戚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江既白的腰，把脸埋进了他后背。
“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吧。”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一直觉得……我一直觉得我对你很坏。”
赵戚的眼泪润湿了江既白的衬衫，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可熙熙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
“快要出事的时候，他直接冲过来护着我，都是因为我，所以他才会那样，都是我害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把你弟弟害成那样，我没有脸再和你在一块了。”
“我觉得我太坏了，我配不上你，也不配待在你们家，更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的，我很喜欢你，我没有办法，江既白。”
“我好疼啊……我……江既白……我疼……”
江既白任他抱着，沉默的很久很久，才低声问。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肇事者吗？”
赵戚摇头，把眼泪全部都蹭到他衣服上。
“可他本不用伤的那么重的……我就觉得你一定会讨厌我，我把你弟弟害成那样，你一定会不要我的。”
“所以，因为你觉得，因为你害怕，所以，你就先不要我了，是吗？”
赵戚没应，用力的搂着他的腰。
江既白也没再说话，他慢慢把赵戚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给他把菜盛好，解开围裙，洗了手，却没有坐下吃饭。
“你……不留下来吃吗？”
江既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赵戚又跟了两步，抓着他的袖子。
“你不吃吗……”
江既白没有回头。
“不了，我还有事。”
“再说了，一直留在前男友的家里也不合适。”
赵戚怔愣愣的看着江既白，沉默的很久很久，松开了手。
江既白走了。
赵戚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吃完了全部的菜。
很熟悉的味道，江既白的厨艺很好。
混着眼泪咸了点，也依旧很好吃。
吃过饭，赵戚把碗洗了，这还是他车祸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干家务。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家务了，在江既白家的时候，这些家务都是他做的，赵戚就只需要趴在门框上看。
倒真像是他养的猫。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江既白偶尔会来给他做饭，偶尔会给他叫外卖，两个人每天都会说几句话。
也只有几句话。
向晨熙转去了更好的康复医院，付予安请了长假，专门跟了上去。他不让别人再去了，他说他自己可以照顾，婉拒了任何人的换班和陪护。
赵戚的腿慢慢好了，伤口结了痂，边缘一阵阵发痒，有时候他养得都睡不着觉，就打开床头灯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肉发呆。
时间慢慢走到了十二月底，天越来越冷了。
新年快要到了。
超市里开始卖春联和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音乐，赵戚每次经过，都会站在旁边看很久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认真过过年。
小的时候没有人管他，长大以后又是一个人在公寓里煮速冻饺子。
他以为今年也是一样。
可越到年底，他越发现自己越想江既白。
他有的时候会一阵恍惚，耳边忽然传来江既白凶巴巴训话的声音。
偶尔时候半夜醒来，总会觉得江既白就躺在旁边，带着笑意的挠着他下巴。
他不想承认，可他就是很想他。
那些曾经让他又怕又羞的瞬间，如今却变成了一遍遍回放的片段。
可也仅此而已了。
赵戚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明明是自己主动提了分手，却还总是惦记着人家。
时间长了一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
鬼使神差的，他就想起了颉安。
赵戚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打开了手机，搜了「微光心理咨询室」的预约电话。
他犹豫了很久，才吸了吸鼻子，按下了拨号。
对面接得很快，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女声。
“您好，微光心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赵戚张了张嘴，“可……可以预约吗？”
那边笑了笑，传来了敲键盘的声音。
“当然可以，请问您想预约哪位医生？我刚刚为您查了一下，明天有排班的是颉安医生和宁浔阳医生。”
“颉……”
“颉安医生是吗？”
“嗯。”
“好的，请问您贵姓，方便留您一个电话吗？”
赵戚一一答了。
对方又问：“您大概想约什么时间？我们最近一周下午都有空档。”
“明天下午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明天见。”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赵戚坐在床边，看向了窗外灰蒙蒙的天。
楼下有点吵。
临近过年，小孩都很开心，家长给孩子们买了摔炮，楼下就有小孩一个个摔着玩。
有点吵。
真讨厌。
第二天下午，赵戚提早出了门。
天还是很阴，风很冷，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和春联。
赵戚按照地图的指示，找到了位置。
前台小姑娘正在看电脑，听到推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紧接着在桌子上翻了翻，递给赵戚一块蛋糕。
“您好？请问是赵先生吗？”
第65章 你是为了小白而来吗
赵戚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心里全是汗，他下意识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蛋糕。
“谢……谢谢……”
“您太客气了，走吧，我带您上楼。”
小姑娘对着赵戚弯了下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赵戚跟在她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似乎放了熏香，是很清香的柠檬味，小姑娘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诊室的门。
“请进。”
小姑娘推开门，冲着里面的颉安笑了笑。
颉安正在电脑前处理东西，他抬起头，看到赵戚，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来，随即也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七七。”
他唤的是「七七」，而并非「赵戚」。
一个称呼足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很多很多。
赵戚低着头，支支吾吾。
“颉……颉医生。”
“有点生分了，来，快进来。”
颉安冲着赵戚招了招手，又看向他身后的小姑娘。
“哎，小岚，浔阳在干什么呢？”
夏岚叹了口气，无奈的摊手。
“宁老师又把访客家属打了，偏偏家属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觉得宁老师打的好，我也没办法了。”
“这会，宁老师应该出去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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