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往上爬。”
江既白没有藏着自己的野心。
“既然这样，我看你很有潜力，我刚刚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这阵子你就跟着我干，你隶属于我之下，所有事情单独找我汇报。”
“不过……”
“不过？”
“不过，跟着我干，我会锻炼你，我的要求很苛刻，你会很辛苦，但是我相信，以你的天赋，不出三年，以后你接的项目最小也是千万级的。”
“但也有一点，这也同样意味着你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会在外面跑。”
江既白沉默了片刻。
“我考虑一下吧。”
“嗯，回去吧，我给你发了资料，你看一下，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你的总结。”
“好的。”
江既白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正如他所说，他很有野心，他想要权利想要钱，想要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地位和筹码。
他看了一会，发了一会呆，拿起手机，给赵戚发了条消息。
“下课直接来门口，我来接你。”
“你今天不忙吗？”
“还好。”
赵戚发了个小猫蹦跳的表情包，看起来心情很好。
江既白这才打开沈以墨刚发来的资料。
那是一块地皮，公司高层规划着，想要把地皮开发成一个高端住宅小区。
他把资料拖到一边，分别打开了开发商给的报价单和实地考察的报告，两组相对照着往下看。
看着看着，江既白沉默了。
报价单上标注的项目材料和他手中实地考察报告里的记录对不上。
报价用的是某大厂的A级钢筋，强度在标准线以上，可考察报告里明明写着该地块儿周围五十公里内都没有那家厂的供货点。
最近的供货商要跨省调货，光物流成本就不止报价单上那个数。
如果按照报价单上的材料去改，要么中途断货停工，要么就得偷换材料。
高级住宅用次品钢筋是什么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江既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大，一行一行的比对，对完钢筋对水泥，对完水泥对标号。
报价单上写的是高级水泥，但考察报告里记录的是该地区水泥厂只能生产次品的复合水泥。
如果想要高级水泥，需要从省外调货，周期至少是两个月，可开盘日期就是下个月了。
江既白蹙着眉，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沈以墨的签名。
沈以墨签了名，这就意味着他认可这个项目，可这项目摆明了是有问题的，地基不合格，材料更不合格，如果按照目前的材料继续盖下去，成本的确是压下来了，利润也翻了两倍，可……
可那是住宅区。
那是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
江既白把两份文件叠在一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
如果他假装没看见，如果他假装没发现正常走流程，这个项目如期开展，钱会进账，他的业绩会很好看。他也会离自己想要的权利和地位更进一步。
至于这栋楼将来会不会裂开，会不会塌，会不会有安全隐患，那是将来的人该操心的事。
他见过太多人这么做，也见过太多人想靠这种事往上爬。
江既白睁开眼，又看了一遍报价单和勘察报告，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赵戚的聊天框，是那个小猫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赵戚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可能是上课讲的好，也可能是学生又夸他了。
江既白想了一会，把两份文件塞进一个文件夹里，又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总结。
他把所有的数据和矛盾点都做了对比，并且写了安全隐患和建议，写完和附件一起发给了沈以墨。
一身轻松。
江既白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他想，如果沈以墨因为这个把他踢出去，那他就换一家公司，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资本家公司，他不待也罢。
他是想要很多权利和地位，但这不应该拿人命来铺，他的父亲是一名伟大的法医，母亲是一名温柔的心理医生，从小到大的家教都不许他这么做。
第93章 导员在等赵老师啊
与此同时，高层。
这栋大楼的最顶层只有一间办公室，落地窗一直从东边延伸到西边。
李西烛的表情很古怪，他的嘴角不停抽搐着，盯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他左边的沙发上，一个长发红毛的男人正大咧咧地搂着长发蓝毛的肩膀，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一样瘫在蓝毛身上。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那个红毛的腿居然还搭在他那贵到离谱的茶几上。
穿着鞋搭上去的。
他这个人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一头如火焰一般鲜艳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大片的胸口和结实的肱二头肌。
沈以墨面无表情，伸手去拨红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拨开，手又搭回来。
再拨开，再搭回来。
“沈以昭，我给你三秒钟，把你的手拿开。”
“哦，”沈以昭笑嘻嘻的放下去三秒，又赶紧搂上去，不仅搂，还往他哥身上靠了靠，“三秒到了，好冷好冷，哥你快让我靠靠。”
“滚。”
“不滚。”
李西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对兄弟对他来说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前面。
有个穿着巨大泰迪熊玩偶服的少年，这个玩偶服特别大，也特别好看，棕色的绒毛，蓬蓬松松的小脑袋也圆滚滚的，脸上缝着两个黑纽扣眼睛和一个三角形的黑鼻子，看起来憨厚极了。
可……
这个穿着玩偶服的人，正在他面前扭来扭去。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往前蹦两步拍拍李西烛的头，往后蹦两步扭扭腰。
熊屁股拱一拱，熊爪子挥了一挥。
“哥哥～哥哥你看我呀，哥哥！”
沈以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动感的音乐瞬间响了起来，居然和玩偶人的舞步对上了。
沈以墨忍无可忍，一脚踹在沈以昭的小腿上。
“关掉。”
“不关，多好玩啊。你怎么这么没情趣……哎呦！”
沈以昭又没被踹疼，但他还是夸张的惨叫了一声，手还死死搂着沈以墨的肩膀不放，像一只红色的长臂猿。
玩偶人还在跳。
跳得更欢了。
好绝望……
结果下一刻，那只熊就凑到他面前，熊脑袋歪了歪。
“哥哥，你笑一个嘛，我们进门到现在你就没笑过。”
李西烛深吸一口气。
“你把这身衣服脱了再跳，或者你穿着这身衣服老老实实坐着，我就笑了。”
“不要！”
“林夜雨！”
“林夜雨不听李西烛的话！”
“？”
下一刻，只见熊脑袋晃了晃，两只爪子举起来，把那个圆滚滚的脑袋拔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少年脸。
少年眼睛弯弯的，笑起来乖乖的。
“哥哥！”
李西烛无奈，伸手碰了碰少年额头上的湿刘海。
“热不热？非要在里面闷着？”
“热呀。”
“那还穿？”
“你最近工作压力大，我想让你笑嘛。”
李西烛失笑。
“快脱了，坐一会，上班也不嫌累呢？让我抱一会，来。”
沈以墨正低头看着手机，看了一会，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六楼最近招过来的那个，挺有意思。”
沈以昭凑过来，“哪个哪个？”
“就是你招进来那个，那批简历还是你审的。”
“哦——”
沈以昭得意洋洋的瞥了李西烛一眼，大有几分自豪的意思。
李西烛无奈了。
“这种人，要么扣在手里用，要么趁早让他滚，否则后患无穷。”
林夜雨搂着李西烛的胳膊蹭了蹭。
“那哥哥是想用还是想让他滚？”
沈以墨盯着手机看了一会，替李西烛回答了。
“能不能留，还得看他心术正不正，我再测几次试探一下人品，总不能养个祸害出来。”
李西烛点头，伸手捏了一把林夜雨的脸蛋子。
“走了，下班了，去吃饭了。”
“吃什么啊哥哥？”
“你说了算。”
“你们都听我的吗？”
“嗯。”
“好耶！”
林夜雨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迅速脱了身上的玩偶服，搂上李西烛的胳膊。
沈以墨走在最后，给江既白回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你可以下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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