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蒋赫南手里的发箍，眼里闪过一丝难堪，话音一顿，然后快速平静下来。
路灯落在徐敬西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眼底极快的翻涌过他看不懂的隐忍与委屈。
转瞬即逝，恍若幻觉。
蒋赫南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所有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尽数堵死。
怎么突然扯到那件事了？
这和那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干涩，艰难问出。
徐敬西眉头微皱，似有些懊恼，他避开蒋赫南的视线，转身就走。
蒋赫南这时却不可能放手，他猛得拽住徐敬西的手腕，力道很大。他宕机的大脑一片空白，却下意识的脱口解释道，“我没有怕你！”
徐敬西不为所动，他用了真劲去掰蒋赫南的手。蒋赫南一慌，猛得靠近，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徐敬西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
晚秋的风从街边掠过，掀起黑色大衣的衣摆，将两人的身形密密叠在一起。
这个拥抱仓促又滚烫，刺得徐敬西脊背僵硬。
周遭人声喧闹，行人来来往往，频频的目光窥探着街边相拥的两人。灯光碎碎落落洒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之间所有的隐秘情感，都似乎无所遁形。
徐敬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色泛冷。几秒的死寂过后，他低冷的嗓音压着极强的克制，从齿缝里挤出来。
“松开。”
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蒋赫南没有松手。
他的脸颊贴着徐敬西微凉的颈窝，胸腔剧烈起伏，“我不松。”
“徐敬西，我从来没有怕过你，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事怕你……”
他从来怕的，是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因为一次意外，再次分崩离析。
七年的裂痕横亘在心，他比任何人都珍惜眼下的朝夕，所以才步步谨慎，不敢踏错一步。
可这份小心翼翼，到了徐敬西眼里，竟成了虚伪，成了畏惧。
何其荒唐，又何其委屈。
蒋赫南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堵死。
“我从不觉得你残忍，更从来没觉得你做错。”
他语速很快，带着情急之下的慌乱，“所有伤害你的人，想伤害你的人，我都恨不得碎尸万段，怎么可能会为他们而那般看你……”
“那天，我只是……”
话到嘴边，骤然卡顿。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徐敬西淡声问道，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紧绷的脊背已经缓缓松弛些许。
“说清楚，不是害怕，你又躲什么？”
第39章 有眼不识太子爷
徐敬西微微侧头，余光能瞥见蒋赫南紧绷的下颌线，和覆在自己腰上，微微发颤的手。
蒋赫南被问得一噎，心口滚烫，脸颊泛起薄红。
他咬了咬后槽牙，索性破釜沉舟，“你不是最在意别人发现吗？七年前你不就是因为……才离开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了。
路灯的光影落在徐敬西狭长的眼尾，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映照得一览无余。
时间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蒋赫南。”
徐敬西缓缓抬手，覆在腰间紧绷的手背上，力道微凉，轻轻摩挲着他的指骨。
“现在和七年前不同了。”
他强势的穿过蒋赫南的指缝，和他亲密的十指相握，毫不避讳。
喧闹的步行街，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远远偷拍。
闪光灯晃过，蒋赫南下意识就要避嫌躲闪。 徐敬西抓紧他挣扎的手，冰冷的视线精准抓到偷拍的人。
那偷拍的人手上一抖，手机落地，下一瞬，穿着黑衣的警卫冷硬的上前，将偷拍者的目光彻底阻绝。
徐敬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视线猝然相撞。
蒋赫南眼底泛红，还凝着未散的委屈，清澈又直白，完完整整映着他的模样。
徐敬西看着他，目光沉沉，裹着化不开的情愫。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蒋赫南尚且泛红的鼻腔，想起方才他突然流鼻血的模样。
语气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有我在。”
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两人垂落的发丝，周遭的喧嚣仿佛骤然远去，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呼吸。
蒋赫南捏着发箍的指尖，力道悄悄收紧。
他看着徐敬西一身黑色大衣，沉稳不凡，又看了圈四周挡住视线的警卫，心底突然浮起一丝戏谑。他突然抬手，将掌心攥着的猫耳发箍，轻轻扣在了徐敬西的头顶。
柔软的毛绒贴在黑发之上，清冷矜贵，满身疏离的徐副议长，瞬间染上了几分乖软的稚气。
反差极致，晃得人眼晕。
徐敬西下意识微微侧头，又很快顿住，默不作声，任由他动作。
蒋赫南垂着眼，指尖轻轻替他摆正歪斜的耳尖，动作轻柔又认真。
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额角，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抬眼，目光清澈又坦荡，直直撞进徐敬西深沉的眼底。
“很可爱……”
他顿了顿，又纠正道，“最可爱。”
………
那日约会之后，蒋赫南和徐敬西的感情大有极速升温的征兆。
接送下班，徐敬西是一天不落的。
蒋赫南中午的应酬是不会再有的。
信息电话是不停的。
晚上的亲切交流，是地板沙发床上都试过的。
“叮……”
手机震响。
【中午去江南轩？】
蒋赫南紧皱眉头微松，眼里的烦躁却越甚。
他指腹微动，回道，【中午有事。】
曾民汇报的声音渐小，试探的观察着蒋赫南的神态。
蒋赫南等到徐敬西答复后，才关上手机，抬手示意曾民继续说。
“研究部交上的报告表示，高端重症监护设备、精准微创手术器械研究极度内卷，为确保技术参数、临床数据、产线资质彻底碾压所有竞品，研发部不得已进行了全额前置投入。”
说完，曾民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的垂下头。
桌后的蒋赫南指尖微顿，翻着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眼皮未抬，低沉的声线裹着冷沉的压迫感。
“不到一个月，亏三千亿？”
办公室一层沉肃的静默。
曾民拿着清算报表，艰难的颔首，“用于投标项目的三千亿专项研发资金，本月已全额核销，账面彻底亏空，无任何结余。”
蒋赫南未发一言，他拿起大衣，大步往外走。
曾民赶紧跟上，边走边问，“小蒋总，我们这是去哪？”
“去见见我们这位吞金兽。”
JS年年上百亿的亏损不是什么秘密，研发必须消耗的成本，蒋赫南也做好了准备。可不到一个月的三千亿的亏损，它就算是把钱撕了，也没那么快撕完吧？
怎么？研发室着火了？一把火全烧了？
JS科技的产业园分布各地，单单费尔登就有三块园区。医疗器械的研发部建在郊外，一直以研发理由拒绝他的探访。
说来好笑，他作为JS科技的负责人，公司三千亿的大项目，却是半点都不需要他经手。与其说是JS科技名下的产业园和研发部，不如说是JS总部直辖管理的更贴切。
今天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吞金兽般的研发部，究竟在研究什么“人类文明”。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JS科技厂园外，看守的保安上前将人拦住。
“喂喂喂！看不清警告牌吗？！”保安态度极差的敲击驾驶座的玻璃。
曾民回头看了眼蒋赫南，然后降下了玻璃。
“这位先生，你知道这辆车坐的是谁吗？”曾民眉头紧皱，语气冰冷警告。
按理来说，蒋赫南常用的车早就录入了各个园区的系统库，此刻这个情况是曾民万万没想到的。
保安扫过车标，猜到里面的人非富即贵，神情微微心虚，态度却依旧强硬。
“我管你是谁？看不到门口的牌子吗？研究重地！闲杂人等，非请勿入！”保安上上下下打量了曾民一圈，摆了摆手，“你们的车辆信息没有登记就不能进！走走走！快走！”
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蒋赫南抬眼看去，突然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很不满意这份工作吗？这般帮主家得罪人，也不怕惹大麻烦？”
闻言，保安眼睛一瞪，颇为目中无人道 ，“这位先生，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看清楚那几个字了吗？”他指了指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念道，“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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