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伤加上膝盖伤，林箴言短时间内没办法正常下地走路，陆好直接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小长假，留在公寓照顾林箴言。
从前林箴言好手好脚的时候，尚且没办法阻拦他，现在带病在身，就更是只能随便他了。
而他们回到公寓的第二天，周屿他们也从鹿特丹回来了。
事务所的初案得到大大赞赏，导师让他们回来以后继续把方案优化，做出来成稿。
虽然导师让林箴言生病期间不用再操心方案的事，但他还是想帮帮忙，尤其黄欣怡一开始是和他一组的，中途调进周屿组，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
听到他想帮忙，周屿没拒绝，只是说：“你量力而行，坐着动动嘴就好了。”
黄欣怡更是感动到不行：“林工你真是太好了呜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是白天他们在学校上课，下午回到公寓就来林箴言房间商量方案。
不大的房间，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电脑图纸草稿纸摊了一地，草草一看居然有几分小型工作室的模样。
当然，房权乙没有来，他甚至有点想退组，不要这次活动分数的想法，导师单独找他聊过两次，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
“话说屿哥，咱们真的要把房工摘出去吗？”黄欣怡问。
周屿埋头画草图：“反正这周结束他再不参与，我肯定就把他摘了，不然一分力不出，最后还要分我们的成果，这算什么。”
黄欣怡点头：“这倒也是，唉说实话，他以前虽然不好相处，但也没这么......过分，这次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陆好端着两盘洗好的水果进来，一盘是切好的橙子草莓，放在林箴言手边，另一盘是洗好的小番茄和蓝莓，放在茶几中间。
“哇谢谢小陆，”黄欣怡往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鼓着腮帮子：“为什么林工单独有一盘，小陆你真偏心。”
周屿笑道：“人家认识多久，跟我们认识多久，能一样吗。”
黄欣怡呵呵一笑：“这倒也是，不过小陆，你这半个月都不回去上课，真的没问题吗？”
“嗯，”陆好在林箴言身边坐下，顺手把毯子往他膝盖上拉：“课程内容我都洗学完了，作业线上交就行。”
黄欣怡啧啧两声：“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养病这段时间，陆好天天变着法给林箴言做菜。
上次说自己还在学习，还不怎么熟练的人，已经从最开始的番茄汤进化到能做红烧鱼鲜虾煲了。
“言哥，你快尝尝。”陆好把排骨汤端上桌，给林箴言盛了小半碗。
林箴言浅浅喝了一口：“嗯好喝。”
陆好眸中弯起笑意，又夹了一筷子炒茄子：“这个也尝尝，我换了个做法，在里面加了点醋。”
林箴言碗里汤还没喝完，便很自然地就着他的筷子张嘴吃掉：“嗯！也好吃。”
阳光照得脸颊有些发红发烫，陆好很小声地嗯了一下，又夹了一小筷子，林箴言也毫不客气地吃了。
林箴言膝盖好得差不多那天正好也是圣诞节，所有人都放两天假。
黄欣怡得到消息说晚上市中心会有活动，她想去参加，又怕太晚了人多不安全，于是拉上三个男生陪她一起。
晚上出门前，林箴言挑了件白色大衣，又喷上雪松香水，陆好从旁边递给他一条大红色围巾，这是前两天他们晚饭后遛弯儿，在一个小摊贩上买的。
当时觉得大红色很有圣诞氛围，现在林箴言有点想拒绝：“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今天晚上会下雪，很冷。”
林箴言哭笑不得：“那不然换个颜色？这个戴上很像圣诞老人。”
“不行。”
陆好微微低头给他戴上围巾，这样近的距离，林箴言抬眼就能看见陆好的脸。
皮肤很细腻光滑，睫毛乌黑浓密，黑色的瞳孔里带着点琥珀色，每眨一下，里面的星星便也一闪一闪的。
林箴言看得饶有兴趣，觉得真是神奇呢。
“觉得勒吗？”陆好问。
“什么？”
“围巾。”
“呃没，没有。”林箴言轻咳着别开眼。
过了一会儿又微微侧眼想看过去。
市中心果然热闹，广场中/央立着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灯串从树顶一圈一圈绕下来，红红绿绿的光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好看。
路边的店铺也都挂着冬青和槲寄生编的花环，橱窗里摆着圣诞老人装饰，有人穿着红色袍子在街角唱圣诞歌，音符混着烤栗子和热红酒香气在人群里流淌。
黄欣怡在人群里兴奋地左看右看：“林工林工，那边在射箭诶！”
她拉着林箴言的袖子就往那边走，陆好加快脚步到他们前面帮他们开路。
这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射箭摊位，背景板上贴了一排气球，地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礼物，从最小的钥匙扣到最大半人高的玩偶。
黄欣怡看中了其中的一等奖，自己试了一下，结果十个靶子只射中一个。
周屿在旁边忍俊不禁，说：“黄工，要不咱们还是去纪念品店买吧。”
黄欣怡啊了一声：“可是真的好想要。”
林箴言食指轻轻戳了下陆好的胳膊：“小陆不打算帮一下忙吗？”
他声音不大，但黄欣怡耳朵尖，一下子转过来：“小陆你会射箭？”
陆好看向林箴言，后者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去吧”。
“小时候学过一点。”陆好说。
黄欣怡顿时又惊又喜：“真的啊？那你能不能帮我拿到那个一等奖？要是能拿到，姐姐请你吃大餐！”
陆好笑了下：“我试试吧。”
他走到红线前，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少年身姿挺拔，搭箭，拉弓，弓弦绷紧的弧度在彩灯下拉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下一秒，箭离弦，正中靶心。
黄欣怡“哇”了一声，周屿也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接下来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支都稳稳落在靶心，没有一支脱靶。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陆好动作干净利落，搭箭放箭，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等到第十支箭射出去的时候，最后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摊主大叔鼓掌叫好，把那只半人高的白色小熊取过来。
黄欣怡抱着小熊，激动得脸颊红扑扑的：“哇小陆你太厉害了！我将要请你吃一整年的饭！”
林箴言眼角正含笑，摊主大叔又抱来一个比小熊更大的毛绒麋鹿玩偶给陆好：“小伙子，这是特等奖，也是你的了。”
陆好接过那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麋鹿，然后转身穿过人群，走到林箴言面前。
“言哥，送你的。”
不等林箴言反应，麋鹿已经被塞到怀里，毛茸茸的鹿角蹭着他下巴。
他诧异地抬头看陆好，后者耳朵尖有一点红，可能是刚才被冻的，耳垂红彤彤，有点可爱。
“这么大一个，你送我了？”
陆好点头：“不然我后面回国也带不上飞机。”
“噢，这倒也是呢。”
林箴言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捏捏麋鹿的鼻子，很软手感很舒服。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下雪了！”
林箴言抬头，果然看见细细的雪花从深蓝色的夜空飘落下来，起初很稀疏，渐渐地越来越密，在彩灯的光里变成无数红绿色的光点。
广场上所有人都抬头看雪，有人伸出手去接，有人笑着和身边人说些什么。
陆好原本站在林箴言旁边，一会儿看雪，一会儿偷偷看林箴言，一会儿悄悄挪近，不知不觉两个肩膀挨到一下，心跳加速的同时，陆好稍稍退离一分。
然而退离的这一分下一秒又被拉近。
“小陆你快看那边。”
林箴言怀抱着麋鹿仰头看他，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脸颊和睫毛上，清冷的丹凤眼更添洁白，让人不敢直视与亵渎。
但或许风声捂了耳，也或许是飞雪太迷眼，陆好落入那片冷里，便再也走不出来，只想就此长久地陷进去。
圣诞曲为雪作伴奏，眼前的人微微歪了下头，在他脸前挥手。
“小陆？”
陆好骤然回魂，林箴言笑道：“你怎么了？”
陆好喉结滚动，摇头说：“没事，你刚才让我看什么？”
林箴言指指后边：“看圣诞车啊，不过已经走远啦。”
陆好笑了下：“好吧。”
没关系，他已经看到想看的了。
*
曾经：
“小陆明天打算做什么呢？”
“爷爷让我练箭。”
“好可怜，那小陆想过圣诞节吗？明天是圣诞节哦。”
“我，想，可是如果出去玩的话爷爷会罚我的。”
“好吧。”
“对不起言哥。”
“不用道歉，去不了的话，那我就只能提前把圣诞礼物送给你了，登登，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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