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把照片撤回了，但在撤回之前对方已经看到了。
看着屏幕上“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林亦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脑子呢？脑子放哪儿了？
S：？
他咬着嘴唇想了想，打字。
A：(≧﹏≦) 那是我朋友的教室，我今天去找他玩，觉得好看就拍了。＞_＜
S：嗯。
林亦安松了一口气。
暮色灰蓝，路灯刚亮，行道上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分叉。
林亦安停下来，打开摄像头的手顿住了，手腕一转，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亦安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
A：考完啦！！(✪ω✪)
考完了，不管考得怎么样，反正是考完了。
高铁票是闫宁一起买的，法律系的考试比油画系晚几天，所以他得在学校多待几天等闫宁考完。
画室不用去了，课不用上了，考试已经全部结束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饿了才爬起来。
他在这种极致的空闲里给S发了很多消息。
对方有时候会很快回复，有时候隔很久才回。
宋聿珩也在期末，法律系的考试比他们多，听说光是必修课就有好几门，更别提那些选修的。他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才回消息，但每一条都回，没有漏过。
这让林亦安有点意外。
他以为这个人忙起来就不看手机了，毕竟平时在现实里碰见，宋聿珩那副样子，像是手机可有可无。
但小号上的回复从没断过，哪怕只是一个“嗯”或者“好”，也会发过来。
林亦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手机亮了，是一条语音。
林亦安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低，贴到耳边。
语音很短，宋聿珩的声音很低。
“食堂，随便吃了点。”
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他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
然后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扔到旁边。
宋聿珩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很久，低沉的，沙哑的。
林亦安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才慢吞吞打字。
A：好的(◕‿◕)
这次对方回的很快。
S：还没回去？
A：在等朋友考完试，我们一起回家。(◕‿◕)
高铁票是早就订好了的，时间是闫宁考完那天下午，林亦安早早就在学校门口等闫宁了。
最先出来的人是宋聿珩，宋聿珩看到他之后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林亦安发现自从上次在温泉之后，宋聿珩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
他看着宋聿珩走远的背影摸着下巴思考。
闫宁也很快从校门里走出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走。”
两个人打了辆车去高铁站，在候车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闫宁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出去，脚尖点着地面。
“你那个房子，寒假怎么办？空着？”
“空着，房租照付。”
“那你这租得亏了。”闫宁说，“寒假一个月呢。”
“没办法。”林亦安回完小号消息后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广播开始播报检票，两个人站起来，排队，刷身份证，进站。
找到座位之后闫宁把他的行李箱举到行李架上，又把自己的塞进去，然后让到靠窗的座位。
“你坐里面。”
林亦安没跟他客气，侧身坐进去，背包放在腿上。
A：在车上了！(◕‿◕)
S：路上注意安全。
A：嗯！(◠‿◠)
闫宁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林亦安拇指一按，屏幕黑了。
“跟谁聊天呢？”
“朋友。”
闫宁“嗯”了一声，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他昨天晚上通宵复习了，眼眶下面青了一片，一上车就想睡觉休息会儿。
林亦安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耳机分了一只给他。
闫宁闭着眼任由林亦安在耳朵上动来动去：“到了叫我，我睡会儿。”
“嗯。”
列车在华北平原上匀速行驶。
回到家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还有一碗蛋花汤。
林亦安坐下来的时候，林父从沙发上站起来，也坐到餐桌边。
“瘦了。”林父夹了一块鸡翅放到他碗里，“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哪有。”林亦安笑了笑，“我吃得挺好的。”
“吃了还这么瘦？”林母在旁边接话，“你看看你这脸，尖得跟什么似的。”
林亦安低头扒了两口饭，含混地说：“在瘦这方面我随我爸，遗传，没办法。”
林父被无辜波及，瞪了他一眼。
林母倒是笑了：“你爸年轻时候可没你这么瘦，他那会儿壮得跟牛似的。”
“那我随您。”林亦安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林母笑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吃完饭，林亦安帮着收了碗筷，林母拦了两回没拦住，就由着他了。
洗完碗他回到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和父母说话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
他戴上耳机，躺在床上。
音乐放着放着就走神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亮了。
S：在做什么。
A：听歌。
S：听什么。
他截了一张播放列表发过去。
S：嗯。
过了大概十几秒，对方的消息又进来了。
S：你之前的照片，构图不错。
林亦安愣了下。
什么照片？哪张？
A：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S：睡不着随便翻的。
林亦安看着这几个字，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A：你是不是觉得我拍的照片都还可以？(◡‿◡)
S：嗯。
林亦安莫名觉得耳朵发热。
A：＞_＜
S：脸红了？
A：没有！我要睡了！晚安！
S：晚安。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完蛋了。
他在心里说。
另一种完蛋。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第26章 下次再买那些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父已经去上班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林母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嗑瓜子。
“给你留了粥，在锅里。”林母头都没抬。
林亦安“嗯”了一声，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碟小咸菜，坐到餐桌边。
吃着吃着想起一件事。
“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林母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说是学校有事，过年才回。”
林亦安听着没再问。
他低头把粥喝完，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
林母从沙发上探过身来：“放着我来就行，你放那儿。”
“洗完了。”林亦安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
回到卧室，把门带上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朝南。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开始收拾。
书架上的书重新排了一遍，按高矮，高的在左矮的在右，书脊对齐。
抽屉里的东西翻出来，没用的扔掉，有用的归拢。
整理到最下面一个抽屉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本素描本。
翻开一看，画的全是闫宁。
闫宁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闫宁打篮球时跳起来投篮的瞬间，闫宁站在走廊上跟人说话的背影。
画了不知道多少张。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本素描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那些线条、阴影、轮廓，每一笔都是他花了很多时间，盯着一个人看了很久才画下来的。
每个情景都能轻而易举勾起以前的回忆，但那些回忆与他而言却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林亦安轻轻把素描本合上，环顾了一圈，放到了最顶层的书架最里面。
拿出iPad，打开画图的软件，想画点什么，但画了几笔又扔下了。
转而拿起手机，翻到和林枝的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中秋节的时候，他发了句中秋快乐，对方回了个同乐。
就没了。
林亦安和林枝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以前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林亦安看见林枝还以为林枝是哪家的亲戚来自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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