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宁笑得最大声，赵孟从水里站起来，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头发上挂着水珠，表情又气又笑。
“孙远舟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孙远舟也从水里站起来，“是你先挤我的！我站得好好的你非要凑过来看！”
周承衍走到水边喊：“你们两个，上来吧，别在水里待了，一会儿感冒了。”
“没事没事，这水不凉。”赵孟说着打了个哆嗦。
“上来。”周承衍蹲下来，把手伸过去。
孙远舟已经在往岸上走了，裤腿湿透了贴在腿上，每一步都踩出一汪水。
第53章 脖子怎么了
林亦安面上挂着笑，余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宋聿珩已经坐在野餐垫上了，像是丝毫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闫宁笑够了，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林亦安旁边。
“你怎么不去玩水？”他问。
“懒得脱鞋。”
“懒死你算了。”闫宁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脖子侧面，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脖子怎么了？”他伸手想碰。
林亦安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了。
“蚊子咬的。”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像，又补了一句，“过敏。”
“红了一片，你一会儿去涂点药，别不管。”
“嗯。”林亦安云淡风轻的样子，“一会儿就下去了。”
闫宁往溪边看了一眼，赵孟和孙远舟已经上来了，两个人正在用纸巾擦裤子上的水。周承衍看着他们忙活，嘴角还是弯着的。
“周承衍今天挺高兴的。”闫宁说。
林亦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平时不太笑？”林亦安略带疑惑，在他记忆里，周承衍好像一直是这样啊？话不多，存在感不强，但笑的时候也不少。
“他就那样。”闫宁说，“他笑跟心情好不是一回事，大多数时候他就是礼貌性地弯一下嘴角，你分不出来的。”他把手臂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今天天气是真好。”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不规则，像被打散的棉花糖。
林亦安也仰起头。
风从溪水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草的味道。
远处，赵孟朝着这边喊了一声。
“闫宁！你过来看看这条鱼！”
闫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溪边走过去了。
林亦安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溪边那些人。
闫宁回过头来，朝他招了招手。
“安安！来啊！”
喊完就转过头继续跟赵孟拌嘴去了。
林亦安站起来，没有往那边走，他站在草地上，看向野餐垫的方向，脚步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宋聿珩还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边上，正在打电话。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眉骨和鼻梁连成一道干净的线条，嘴唇微微动着，在说话，但声音压得很低。
林亦安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只能零星的听到宋聿珩简短的回答。
远处，赵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蛋糕还有没有？”
周承衍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过来：“吃完了。”
“吃完了？！”赵孟遗憾，“我才吃了一块！”
“你刚才不吃，现在后悔了吧。”孙远舟在旁边说。
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林亦安默默在宋聿珩身侧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头，整个人绷得笔直。
宋聿珩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握着手机起身，往稍远的地方走去，刻意拉开了距离。
林亦安咬着嘴唇内侧的肉，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赵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烤了一批鸡翅，举着串从溪边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鸡翅鸡翅”，生怕谁跟他抢。
闫宁在后面追，孙远舟也跟着跑。
三个人在草地上跑成一团，笑声被风送出去很远很远。
阳光慢慢从头顶往西边移过去了，树影被拉长，在草地上画出深色的纹路。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就在笑声和拌嘴和炭火的味道里，一点一点地流过去了。
没有人在意时间。
也没有人急着走。
林亦安躺在吊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眼皮上，忽明忽暗。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昨天从露营回来，一口气把那三张试稿画完了。
等他把画笔放下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睡了几个小时，现在醒过来，倒是神清气爽的。
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上那道红痕还没完全消，浅浅的一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扯了扯衣领，遮住了。
下午，林亦安把画稿装进文件袋，坐公交车去了工作室。
到的时候，周栖迟正在跟人打电话，看到他进来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
林亦安靠在门边等了一会儿，等她挂了电话才走过去。
“来了？”
林亦安把文件袋递过去。
周栖迟拆开，把几张画稿铺在桌上。
“可以，比我想的好。”周栖迟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给他，“这些场景你先画着，不急，下周五之前给我就行。按张数算钱，等后面项目推进了再谈其他的。”
林亦安应了。
第二天到画室的时候，程远正站在画架前面，拿一支小笔在那儿抠细节。
“哟，来了？”程远头都没抬。
“嗯。”林亦安把背包放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怎么了？”
“没怎么。”程远手上没停，“心情不好？”
林亦安扯了扯嘴角，不想多说，随口说了一句：“可能是昨天晚上熬夜画稿子画的。”
程远放下调色盘，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嫉妒的意思：“你把稿子交了？学姐怎么说？”
“说可以，先画着。”
程远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夸张地捂住胸口：“同样是一个画室的，你已经开始接稿了，我还在画静物，我好痛。”
林亦安无语地看着他。
“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思路没毛病，到时候毕业找工作，简历上写应届毕业生，工作经验四年，直接领先别人一个身位。我跟你讲，我现在就去搞，我要做一个卷王。”
他说话的语气太夸张了，林亦安也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笑点，笑了好一会儿。
程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亦安还在笑，“你继续说。”
“我说完了啊。”程远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林亦安摇了摇头，肩膀还在微微抖。
程远看了他两秒，也笑了。
“你有病吧。”
第54章 沉思
画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有人经过。
林亦安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七月七从门口走过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的外套，头发做了新的挑染，几缕紫色夹在银白色中间，在阳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亦安放下调色板，跟程远说了句“我出去一下”，推门出去了。
“学长。”
七月七停下来，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是要去什么地方。
林亦安快步上前，诚恳开口：“之前工作室的事，多谢你帮忙。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
七月七扫了他一眼，没料到他会特意过来道谢，唇角微挑：“就为这事？”
“嗯。”林亦安点头。
“行。”他说，顿了顿，“正好我一会儿没事，中午吧？现在几点？”
林亦安看了看手机：“十点刚过。”
“那就十一点半，在我画室门口碰面？”
林亦安回到画室的时候，程远正站在门口，身体往外探着，一副想听又不好意思凑太近的样子，看到他回来，迅速站直，假装在看走廊墙上贴的通知。
“干嘛呢？”林亦安走进去。
“没干嘛。”程远跟在他后面，回到自己的画架前，拿起笔，装作在画的样子。“你跟七月七说什么了？”
“请他吃饭。”
“哦。”程远的笔在画布上戳了两下，“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
程远忽然转过头，神色几分玩味，表情透着说不清的微妙。
“你知道七月七是同性恋吧？”
林亦安正在调色，手上的动作没停。“知道。”
“那他不会……”程远斟酌了一下措辞，“看上你吧？”
林亦安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给你提个醒，”程远摆正态度，一副贴心好友的模样，“咱们好歹是朋友，不要跟七月七谈恋爱，这是我给你的忠告，虽然他是很好的学长没错，但是在感情上这个人确实很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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