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货架前面跟朋友视频通话，粗犷的声音一出口就知有没有。
旁边有几个顾客在偷偷看，小声议论。
那个男coser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笑得大大方方的。
林亦安站在两排货架中间，手里拿着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话梅，看着那个coser，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掏出手机，点开跟闫宁的聊天框。
“到宿舍了？”
闫宁秒回：“刚到，累死，躺了。”
“问你个事儿。”
“说。”
他想了想，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一只猫探头探脑。
闫宁回了个问号。
林亦安靠在货架边上，斟酌了一下措辞，打了一行字：“你们宿舍那个宋聿珩，有对象吗？”
“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他对我好像意见很大，我在想是不是我哪儿得罪他了。”
闫宁发了条语音，语气懒洋洋的，“我跟你说，他就那个死人样，对谁都一样。上次有个学姐找他请教问题，在图书馆坐他对面，他全程没抬头，人家走了他都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林亦安也发语音说：“那他对什么样的女生会态度好一点？总不至于对所有女生都这样吧？”
“不是说态度不好，他就是那种人，对谁都一个样。但你硬要我说的话，”闫宁顿了顿，“上次有个女生找他帮忙看合同，那种网上的模板合同，她实习的时候公司让签的。宋聿珩看了半个多小时，一条一条给她标出来哪里有问题，主动打电话给她解释了一个多小时。打完电话赵孟问他你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有耐心了，他说这不是耐心，这是专业素养。”
他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继续问：“那他是喜欢那种特别独立的女生？还是那种会撒娇的？”
闫宁语气有点无奈：“我说你今天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昨天他对你有意见，今天就要打听人家感情史，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林亦安笑了一下，打字：“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拿下他。”
“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闫宁说，“但我们宿舍私下讨论过，结论是他可能不喜欢女的。”
林亦安抿了抿唇。
虽然他知道闫宁是随口一说。
“万一人家就是标准高呢，”林亦安打字回过去，轻飘飘的，“看不上你们这些凡人。”
闫宁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行行行，他标准高，他配天上的仙女，行了吧？我说你到底想问什么？绕了这么大一圈。”
林亦安深吸一口气。
他打字：“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对了，你把他泡泡推给我呗。”
“干嘛？”闫宁秒回。
“不是说了吗，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误会。而且他住我对门，以后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呢。”
闫宁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林亦安点开，听见闫宁的语气有点犹豫：“不是我不给你，我是觉得吧，他昨天对你那个态度，你给他发消息他可能都不带理你的。”
“那正好啊，”林亦安打字，“他不理我，我就死心了，以后在走廊碰到就当不认识。”
“你这是何必呢？”
“你就当我有强迫症吧，受不了别人莫名其妙讨厌我还不给理由。”
过了十几秒，一张名片推过来了。
林亦安点开看了一眼。
网名就是一个简单的字母S。
头像是一张星空照片，构图怎么说呢……
没有主体，没有层次，看不出任何审美在里面。
泡泡号是一串默认的数字，没改过。
他把这些信息默默记下来，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好久没用的小号。
头像换成了在网上随便搜的一张猫的照片，橘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很无辜。
朋友圈之前空空荡荡一条都没发过，他怕被人当成僵尸号，临时设置了三天可见。
然后又把网名改成了A，这样就对称了。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复制了宋聿珩的泡泡号，点了添加。
等了大概十分钟，没回应。
林亦安也不急，在超市里又晃了两圈，从货架上拿了几个面包，去收银台结了账。
第7章 小号加上S
回到家后从柜子上把那几套手链样品拿出来，摊在桌上。
手机架好机位，调了调灯光，按了录制键。
坐到画架前面，脑海里想到宋聿珩放在方向盘的那双手，
画布上铺了一层很薄的底色，调了调颜色，骨节的位置用钛白加了一点群青，皮肤的高光留出来，手腕的线条画得很干净。
手指慢慢在画布上勾勒出轮廓。
一双手，抚着一截腰。
腰的线条画得很含蓄，若隐若现的，光影交界的地方用了很淡的暖色，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他在手腕的位置画了一条手链，银色细链坠着黑曜石，垂在那截削瘦的腰侧。
林亦安放下画笔，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歪了歪头。
不错。
擦边？
不，微擦。
上传。
他打了个呵欠，凌晨三点十二分。
切换到泡泡小号，发现宋聿珩还是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林亦安盯着那个“等待验证”看了几秒，想了想，再次点了添加。
这次他打了一行字：“你好，我有些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去洗了个澡。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好友申请通过了。
聊天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对方的头像还是那张毫无审美的星空照。
林亦安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了想，打字：“早安^_^”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看见宋聿珩给他回了。
S：什么法律问题？
林亦安坐到床边开始编。
A：你好哥哥，我是在学校论坛上刷到你的，听说你是法律系的。是这样的，我姐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她之前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在一起大概一年多，那个男生给她花了不少钱，后来才发现那个人其实已经结婚了，而且他老婆现在要告我姐，让她把所有花的钱都退回去。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感觉哪里不对，又补了一句。
A：我姐也是被骗的，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了。ㄒoㄒ
宋聿珩回得不算快，大概隔了三四分钟。
S：目前阶段对方是已经起诉了还是只是口头要求？
林亦安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继续编。
A：还没有正式起诉。
S：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的具体记录吗？转账、消费、礼物。
林亦安头秃。
A：转账应该有的，他经常给我姐转钱，说是让她买东西。还有一些奢侈品，包啊首饰什么的。
S：对方和他妻子有孩子吗？
这个问题把林亦安问住了，有还是没有呢？
如果说有，好像剧情会更复杂。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个社会新闻，脑子里念头一闪而过。
A：没有。┭┮﹏┭┮
对面这次隔了很久才回复。
S：目前我还在读本科，不具备律师执业资格，没办法提供正式的法律意见。但我建议你姐尽快找专业律师咨询。根据你描述的情况，很可能是对方夫妻一方无法生育，把你姐当成了代孕的工具人。男方负责接近和情感维系，女方后期出来追讨经济支出，两个角色分工明确。
林亦安看着这段话，整个人愣住了。
他就是随便编的一个剧情而已。
但宋聿珩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一大段。
说实话，抛开别的不谈，这个人确实挺靠谱的。
林亦安晃晃脑袋，暗骂自己一声脑子进水了，怎么还被人带沟里去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宋聿珩的把柄，让他不敢在闫宁面前乱说话。
A：谢谢你啊，原来这么可怕。我之前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感情纠纷，没想到背后可能这么复杂。
A：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正的爱情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
S：不客气。
没有接他的话，没有往下聊的意思。
这人真的是铜墙铁壁，油盐不进。
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件外套，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又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又打了一行字。
A：真的谢谢你这么认真地帮我分析，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复杂。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纯粹的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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