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刚刚结束工作的傅向隅终于赶到,他身边围着好几个护卫,都配着枪。
他朝着秋池这边走过来:“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
紧接着傅向隅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姜翌,问:“这谁啊?熟人吗?”
秋池摇了摇头。
于是他直视向姜翌:“你有什么事吗?”
傅向隅确实不记得他了,自从秋池的身份在首都圈里传开之后,不少人跑到Beta面前来试图攀亲戚,求他帮忙。
虽然秋池并没有和他抱怨什么,但傅向隅觉得这些人真是烦,甚至很想给秋池也配几个护卫保镖,下次再遇上这种不要脸的,直接打走算了。
姜翌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低着头小声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那赶快滚吧。”
姜翌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反驳,拿着药就跑了。
傅向隅手往秋池肩膀上一揽,叮嘱道:“下次再碰见这种人,要凶一点。”
“很凶了。”
Alpha不太信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打算等什么时候休假了,亲自去给秋池配两个打人疼的保镖。
……
傅向隅今天是特意陪秋池过来看小禾的。
虽然Alpha并不希望他们两人再见面,但袁俏前两天才给秋池来过电话,她来这里看过任钰禾一眼,听医生说他已经不剩几天了,到底是朋友,思量再三后,她还是给秋池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既然秋池决定要来看小禾最后一眼,傅向隅当然也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任钰禾的病很特殊,所以医院把他安排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房门被推开,秋池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缠满了纱布,只剩下一个人形样子,离近了,他又看见小禾脸上带着氧气罩,呼气声很大。
他没想到小禾竟然熬了这么久,之前任钰禾跟他们提起父亲的时候,说他患病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可大概是因为曾经做过腺体摘除手术,他的病扩散得很慢,于是病痛也因此被拉长了。没有特效药,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就算待在医院里,他也只能无比煎熬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开始腐烂。
好几次他都想要自杀,可都不幸地被人救了回来。
苟延残喘到今天,任钰禾身上已经不剩一分钱了,是傅向隅说感谢他那段时日对秋池的“照顾”,一直在给他支付医药费,否则他早就可以死了。
治疗到现在,小禾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看见秋池的那一刻,小禾说不出话,也动不了,只有唯一完好的眼睛还在流泪。
好几次陷入昏迷,他呢喃着梦呓,口中叫的都是秋池的名字。任钰禾悔不当初,可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他害了那么多人,终于要遭报应了。
秋池也没有开口和他说话,只是临走的时候,突然俯身,在他缠满纱布的掌心里放了一颗便利店里买来的廉价糖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禾就送了他一颗这样的糖,后来他记了好久。
小禾感受着那颗糖果细微的重量,然后他听见秋池说:“还你的。”
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小禾的手抬了抬,掌心的那颗糖滚到了地上,他似乎是想要抓住秋池的衣角,但却扑了个空。
塔塔还没出生的时候,秋池曾经回过一次那间自己当初住了七年的旧宿舍。
这里马上就要被拆掉了,校方有意将旧舍区改建成新教学楼,预备着建成之后就扩招新生。
打开门之前,秋池还以为屋内会是落满灰尘的脏样子,但没想到这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
单人床上铺着他没能带走的那床淡紫色床单,窗前的书桌上有一束已然干枯的花,是傅向隅之前送给他,却又被他还回去的那一束。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收到鲜花。
秋池缓步走到书桌边上,桌边的垃圾桶没有套袋子,但里面躺着十来只空掉的抑制剂,以及一个带血的刀片,用纸巾包着,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这里看上去几乎还是他刚离开时的样子,秋池翻开着桌上自己没带走的那本笔记本,当初他费了半天劲保留下来的电影票根丝毫没有褪色。
他的指尖停留在旁边自己当时留下的那一小段字上:「第一次看电影,很开心!」
「忍不住哭了,好傻啊……」
「不过还是很开心。」
秋池在靠背椅上坐下来,又忍不住观察起了那束已经枯萎了很久的花,干枯的花朵里似乎放着一个小盒子,他有些好奇,于是轻轻地提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牌子上,有一个被凿刻出来的图案,秋池仔细地盯着看了一会儿,认出那个图案是应该是鸢尾花……环绕着中心的那颗橙子。
他把项链放在手心里,然后给傅向隅打了个电话。
Alpha很快就接了起来:“下课了?”
秋池应了一声。
“你等我一会儿,等我下班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秋池很慢地说,“还想要看电影。”
傅向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鼻音,他愣了一下,然后才说:“好。一会儿我抽空看看场次,这次就看点开心的吧?”
“嗯。”
“向隅。”秋池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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