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自以为是地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类似的错误他不是没有犯过，但在他的认知里，那个错误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欺骗。
如今他呆在公司里，一切有合同背书，有老板保护着，所以就飘飘然地放松了警惕。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公司赚印象分，结果却惹出了大麻烦。
当天下班之后，容川一直呆在办公室里，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大门的另一端不时有声音传来，他知道那是周祁在低三下四地给客户赔不是。
事已至此，他知道大错已成，无论是后悔还是道歉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想等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后，看看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长久的等待中，林昱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对方察觉到异常。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林昱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让林昱再失望了。
第62章 转正
满腹纠结之间，眼前那扇大门终于打开了，周祁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那张气哼哼的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疲惫。
看到容川的那一瞬，他愣了愣，声音里带着嫌弃：“怎么还没走？等着讨骂呢？”
“嗯……”
容川慢慢站了起来，表情很诚恳：“我犯了错，您想怎么骂都行！只是骂完之后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做点什么，挽回公司的损失？”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担当的嘛！”
周祁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他两句，看他始终不吭声，一副任由打骂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哪错了吗？”
“知道……”
“知道？你他妈知道个屁！”
周祁拉开了椅子，往他身边一坐，耐心教导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问题即便你发现了，可以口头提醒，但不能写进正式报告。而且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模块是甲方另一个供应商负责的，你测出漏洞，等于打人家的脸。甲方要是拿着你的报告去找那个供应商索赔，你夹在中间怎么办？”
这的确是容川未曾想到的一个角度，他赫然心惊的同时，立马点头表示：“是！您说得对，这是我的问题。”
周祁翻了个白眼，继续给他扫盲：“我知道你技术不错，但在职场工作，不是打CTF。你一个人能打，不代表所有人都要配合你。明白了吗？”
“是，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而且绝不会再犯了！”
“行了行了……”
周祁在客户那装了半天孙子，又掏心掏肺地教训了他一顿，像是也累了，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早点走吧，别守在这碍我的眼！”
容川犹豫了一下：“那……我明天还来吗？”
周祁眼睛一瞪，像是有些意外：“这叫什么话？你小子是长了玻璃心，被骂了两句就不想干了？”
“不是……”
容川垂着头，挣扎了好一会，才呐呐解释道：“我就是想着……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是不是已经被开除了……”
“开除？你想得挺美！闯了祸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祁哼声冷笑着：“刚才我已经和客户那边沟通了，对方气归气，但也承认你干活细心，认真负责，而且业务水平也还不错，所以决定把那个模块的活也包给我们了。这活是你自己揽的，以后你自己做！”
容川愣住了：“这个项目……要做多久？”
“你管他做多久？试用期做不完，就转正以后继续做！”
“啊？”
“啊什么啊？赶紧滚蛋！老子看着你就心烦”
“哦……”
容川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知情识趣地说了句“周总再见”，然后就背上电脑包，一溜烟地跑了。
刚走出公司大楼，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容川心下一惊，赶紧快步跑上前去：“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下班前刚好有个外勤的活，就在科技园附近，就想着来找你一起回去，结果打你手机一直没人接，就直接过来了。”
林昱嘴角挂着笑，目光却落在他脸上：“怎么了？样子奇奇怪怪的……今天的工作不顺利？”
“不是……”
容川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放得很低，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我今天做错了事，本来以为这份工作大概保不住了，但最后结果好像又没那么糟糕，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活，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
“哦……”
林昱若有所思地啧声一叹：“我还以为你是被老周当众教训了一顿，所以心情不好呢。”
容川“啊”了一声，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被他教训了？”
“因为我遇到了程嘉树小朋友啊！你面试那天他见过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就把下午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让我好好安慰一下你。”
林昱一边解释，一边笑着伸开了双臂：“怎么样？受伤的容川小朋友现在需不需要一个安慰的抱抱？”
“操！不要白不要！”
容川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把他揽进了怀里。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地从附近的停车场里开了出来，林昱像是没想到这个时候附近还有车辆出没，赶紧松了手，向后退了半步。
几乎同时，奔驰的车灯挑衅一般冲着他们的方向扫了过来，急促的闪了闪
车窗落下，周祁探出了半个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两干嘛呢……大庭广众的，多少注意点影响！”
容川 面色一烫，还在想要怎么解释，林昱已经清了清嗓子，神色不变地开口了：“周总，你压榨员工疯狂加班，导致员工心情不佳，情绪低落，我是在帮着做心理疏导呢，你就知足吧！”
周祁撇了撇嘴：“哦哟！你还会这个啊？我加班也挺晚的，要不你也帮我疏导疏导？”
林昱赶紧摆手：“嫂子和令千金都在家等着呢，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个偏心玩意儿……那这个小兔崽子就交给你了，明儿让他给我打起精神来上班！”
周祁啧声一笑，挥了挥手，车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正式收到转正通知的那一天，容川特意趁着午休的时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的微信好友彻底清理了一遍。
但凡是在他这里下过代拍单的，他都会给对方发上一个小红包，说自己已经转行了，然后礼貌道别，最后删除。
代拍这份工作虽然因为一直处于灰色地带，让他时时胆战心惊，但毕竟是他深陷泥潭时，唯一可以用以傍身的谋生手段，即便现在他有了新的人生，决定不再回头，但与旧日挥别时依旧是满怀感激，怅然若失。
转正通知发放的当天，刚好也赶上公司结算项目提成。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大笔钱，程嘉树满心喜悦，一再表示要请容川吃饭，为他庆祝。
但容川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因为对他而言，这个重要的日子，是属于林昱的。
那天下班之后，他特意去超市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后，就立马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林昱推开了房门，手里却拎着一个奶油蛋糕。
容川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半晌，表情里都是疑惑：“你买这个干什么？”
林昱弯着眼睛笑：“给你过生日啊！”
容川立马就明白林昱的意思。
从拿到转正通知书的那一刻起，他就正式成为了溯影科技的员工。那也就意味着，他开始有社保，有五险一金，有可以拿的出手的工作履历，有合法合规的渠道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对他而言，这无疑于一次社会意义上的新生。
只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隆重的对待过，开心之余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用小小声地抱怨来掩饰自己的惊喜和害羞：“你干嘛还费劲去弄这个？你就不怕老周没让我转正，这么大个蛋糕就浪费了？”
“怎么可能？”
林昱撇了撇嘴，笑得一脸了然：“你那么厉害又那么努力，老周别说让转正了，估计都恨不得能和你签终身合同！”
容川心下一动，忍不住低声试探：“那换做是你……愿不愿意和我签终身合同？”
林昱正在换鞋，没听清他的嘟囔声：“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容川实在没勇气再问一次，赶紧把头一低，转身钻进了厨房。
第63章 警服
当天的晚餐，容川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林昱爱吃的菜，为了配合“庆生”的氛围，林昱还十分应景地开了瓶红酒。
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轻声聊着天。那一刻，在幸福感地包围下，容川竟是有了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