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住一间吗?”前台小妹妹再次确认,“因为你们没有预定,所以没有加大床位的床房,对您两位来说,住一间可能有点小。”
“越小越好。”宋尘川勾唇道。
“别听他瞎说,我们确认住一间,我们只是暂时住一个晚上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关系!”徐望解释道。
前台小妹妹点点头,把房卡递给他们,“好的,祝你们驱车三小时跑到海岛度假村随便住一晚上、挤着小床房、睡得愉快。”
直到房门关上,徐望都还在说:“她绝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你这样说,谁能不误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说清楚那才是误会。”徐望急头白脸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徐望确实很担心别人误会他和宋尘川的关系,正因为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才害怕,两人没有关系才是他的保护层。
见徐望闷闷不乐,宋尘川锁好门后,来到他身边,拦腰搂住,用鼻尖蹭着他的额头,说:“什么事情都要讲得那么明白,为什么我说喜欢你,你却不表示?模糊处理不是你的风格不是吗?”
徐望撇开头,不想回应。
宋尘川也不急,只说:“我先去洗澡。”
徐望坐在沙发上玩弄着自己的手机,只有妈妈的一条信息,叫他在外面玩,不要太打扰宋尘川,因为宋尘川最近还在帮家里安置绿电项目的工人……
这条留言下方,还有一条:“妈妈的意思是,你们要是减少联系,也就不会存在得罪,人交情深了,难免纠葛。”
多的话没再说,徐望自己也知道,肯定是父亲或者哥哥的意思,让妈妈转达,叫他别得罪了人家,而妈妈似乎有点担心自己和宋尘川的关系。
他不确定,是不是徐威看到车窗之吻之后,和妈妈说什么,又或者是妈妈暗中观察,发现了新的线索。
徐望半躺在沙发上,想到这些,他有些不安,他的手掌冒着密匝匝的汗液。
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不想应宋尘川的感情,除去怕宋尘川不真心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对等,具体什么也说不上来……
之前宋尘川失忆的时候,父亲和哥哥明确叫他不要和宋尘川来往了,因为宋尘川的记忆恢复不了的话,对之后的商业合作没有任何帮助,而且宋家下任上来的人,要是和宋尘川不对付的话,和宋尘川走得太近,是对自家企业的不负责。
可现如今,宋尘川能帮忙安置家里的绿电项目的工人了,父亲和哥哥又说不要得罪宋尘川。
人的嘴唇还真是两长皮,朝上朝下都是随意转换。
他抬头,看着朦胧磨砂玻璃内的雾气腾腾,之前是废物、现在不能得罪的宋尘川就在里面洗澡,两人依旧不清不楚的住在一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所在礁石里面的一只小游物,而宋尘川是礁石外的那根钳子,夹着小游物喜欢吃的肉糜,一旦探头,就一网打尽,把这个小游物啃得渣都不剩,但是哪天钳子没有进洞捯饬几下,他又想主动出去看看,钳子是不是折了……
“不安。”徐望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裹住自己。
房间内的床并不小,四人睡都错错有余,屋内的布置很简约、大气,比上次宋尘川定的总统套房简单多了,窗户也不是落地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非洲草原混着黄土的布料风格垂落,随着浅开的窗户,悠悠摆动。
好惬意。
和徐望现在的情愫一样,和宋尘川在一起有时候很舒服,但又不安。
宋尘川不知道在浴室做什么,他洗了好久,洗到徐望都有些困了,才想起来宋尘川的手受伤了,动作应该会很慢。
他是不是应该要帮助宋尘川一下,这么想着,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我马上好了。”宋尘川以为徐望在催,“困了吗?等我一下,这个纱布好像有点松,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
“我……”徐望觉得自己应该进去帮忙,但是他怕宋尘川没有穿衣服,浴室也有一些比较隐晦的回忆,他不想再触发一次,停顿了一下,他还是问了:“要我进去帮你吗?”
话语还没冷,门就开了,急切的程度像是在里面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宋尘川已经披好了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不听话的水珠顺着脸颊、鼻尖落下,他撩起了刘海显得更为野性,露出的胳膊乱乱地绑着白纱布,另一只手臂肌肉因撑在洗浴池上而微微鼓起。
徐望侧目,唾弃自己,他总觉得宋尘川的线条很有吸引力。
“我去服务台拿一下新的纱布吧,你这条都有点湿,哎呀,我忘了,我们以后洗澡的时候,应该拿保鲜膜先包一下,”徐望对自己的大意有些懊悔,他拍了拍手,“我先去服务台拿个医药箱。”
伤口进水是大忌。这话还是宋尘川和他说的。
小时候,他因为没考好,被下班回来的父亲骂了一顿,因为顶嘴而被推搡了一下,胳膊后侧撞上了墙上的油布画,勾了好长一道口子。
虽然当时叫了家庭医生做了紧急处理,但是伤口长合还要一段时间,而第三天就是游泳课,游泳老师不允许任何人不下水,即使他的伤口那么明显。
就在游泳老师把他推下水的那一刻,同有游泳课的宋尘川冲过来,一脚踹上了游泳老师的屁股,老师被踹入了水,他抓着徐望的手腕,严肃地对他说:“你是笨蛋吗?不知道反抗的吗?”
“伤口进水是大忌!!”
像闪片一样的回忆,猝不及防窜进徐望的脑内。
这会儿,徐望抬头的时候,宋尘川也在看他,眼里闪烁着一些隐忍和克制。
徐望见到这样的神态微微愣了一下,“我刚在想需要什么医疗物资,碘酒、棉签……”徐望掰着手指算着,停不下来的话语,想不叫宋尘川发现他总是想起两人之间的相处回忆。
徐望掰着手指算着物资,心里却想着,宋尘川其实是个挺好的人,这么想来的话,似乎回忆里总掺杂着让人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心脏蓬勃的跃动。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宋尘川变得那么狗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些害怕宋尘川了,徐望喉结滚动,他滋生了往前踏一步的念头……
这样做的话,是坦然面对自己的需求吗?
好像不是,那是什么呢……
对上宋尘川的深邃的眼神,徐望又变得迷茫起来,他总是看不透宋尘川的想法,以及他背后可能出现的利益取舍,是他们都长大了已经没法像小时候一样,无条件的冲向对方了吗?
“那我先去前台一趟。”徐望微微退开脚步。
门,是连着身子一起往后扯开的,力气过大,门被扯得撞上了后墙,又弹了回来,重重的合上。
浴室内氤氲着潮气又被关了起来,无处散发,如丝一样缠绕在他们的周围。
徐望被宋尘川狠狠地拉了回去,背脊紧紧地贴在宋尘川的胸口,湿漉漉的水珠洇到了他的棉质衣服,迅速扩散冰冰凉地贴在他的肌肤上。
宋尘川的掌很大,搂着他的(月复)部,温热在中心蔓延,过电流似得延展至徐望的指尖。
“小望。”宋尘川压着声音道。
徐望一开始还有点不太明白,直到他感受到贴在他/腹/部的手微微在颤,他才反应过来,宋尘川好像是真的在怕。
“怎……怎么了。”徐望有些担心。一方面怕暴露自己刚才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一方面是真的担心宋尘川,“伤口很疼吗?”
徐望这么问着,轻轻抚了一下宋尘川的手臂。
“我妈妈离开的那天,我的手也受伤了。当时我在房间,静静地坐着,她也说,帮我去买药,然后她没有回来,她赶上了飞机,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说话间,宋尘川的手依旧颤抖着,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一样,颤抖着的手并没有卸力,搂着徐望很紧,很紧……像是怕人也要跑了一样。
“你会跑掉吗?”
“不会,我们现在在海岛,出去的路已经堵死了,明天早上才会开放,所以我跑不掉,而且我出去只是想帮你拿点药,消毒,换纱布,我不会跑掉的,你别怕。”徐望缓缓转过身,手臂环搂着宋尘川的肩,在他背后抚摸又拍了拍,重复道:“我不会走的。”
似乎怕宋尘川不相信,徐望用了宋尘川喜欢的方法安抚,他亲了宋尘川,很轻的,温柔的吻,唇瓣如点水捻揉着另一个人柔软的唇,绵密叠交着的吻,让宋尘川迅速冷静了下来。
看似冷静下来的宋尘川,脑子里竟然蹦出了更黑暗的念头。
徐望在安慰他,用亲吻的方式安慰他。
为什么徐望做到这种程度都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感情,难道他也会这样安慰其他人吗?他还要继续耐心等待徐望的反馈吗?到底怎么样才能叫徐望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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