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嘉不知道能说什么,“家庭条件不好,欠债是,难免的事,不过我在金赫工作这两年,欠款都还清了,现在生活很好,还请各位领导放心。”
就装糊涂到底。
哪怕此欠债非彼欠债。
陈滨扭头观察时总的脸色,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能顺着程嘉说:“那就好那就好!时总您看,小程在我们这儿是大有作为,周董要是知道小程是您的同窗,肯定还要提拔......”
“程嘉,”时清瓷没管陈滨在说话直接打断,望向程嘉的眼神比方才更冰冷,慢条斯理的,“生活很好,所以忘记了。”
所以忘记了。
忘记什么?
全是加密对话,只有他俩能听懂。
包厢里的气氛是新一轮死寂。
所有人目光再次盯着程嘉。
被盯得有点烦了。
程嘉是个挺有耐心的人,但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位旧相识无尽冷漠的姿态,他好像耐心不太够.....
很难压制烦躁。
程嘉稳着心态转移话题:“时先生,今晚您是周董请来的贵客,周董下令务必要让您尽兴,您看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我去帮您安排。”
这次周围人都学乖了,没再擅自插话。
搞不清这会儿算不算同学叙旧。
怎么气氛不对呢?
“......”
“听说你在金赫如鱼得水,我倒是很少来夜场,难怪碰不上,”时清瓷眼皮低垂一瞬,很快抬眸,“夜场的项目我不懂,有什么好玩的,你推荐一下。”
嘴里的泡泡糖因为太久不嚼,压在舌侧都快硬了。
真到大难临头的时候,程嘉反倒有种大无畏的洒脱感,不端着了。
他把口香糖舔出来随意嚼几下,咧嘴一笑:“好玩的不少。”
他又说:“时先生想玩荤的素的?”
五年不见。
还是那么纯情吗。
程嘉不确定,所以试试。
他歪头盯着少爷的脸。
老虎嘴里拔牙。
“!”包厢里好几道吸气声响起。
因为程嘉这会儿的语气也太随意了。
但众人很快反应过来。
哦,大学同学。
本身就熟,聊天轻松一点也正常。
“不懂。”时清瓷如实对答。
荤的素的是什么?
“......”
依旧纯情。
程嘉站了太久,嘴里嚼着泡泡糖说话不方便。
沙发侧边摆着垃圾桶,他挪步过去,俯身把泡泡糖吐了,随后自然的坐到沙发扶手上,转头给时总解惑。
“素的无非是划拳喝酒摇骰子,纸牌斗牛炸金花,唱歌跳舞成语接龙等小游戏,不脱不摸,搂抱随意。”
干营销的。
业务娴熟是基本功。
“哦,还有呢。”时清瓷饶有兴致看着程嘉,沉寂太久的血液。
因程嘉这副放弃挣扎的姿态而隐约沸腾。
失踪了五年。
这个骗子依然很有趣。
程嘉转头扫了一圈,有些低俗词汇不好说,顾及在场都是体面人,他思索片刻才说话:“荤的项目也很多,简而言之,时先生想做什么都可以。”
在包厢里清场,把人上了都行。
服务生还会贴心守在门口。
当然,前提是双方谈好价钱都愿意。
不能霸王硬上弓。
“......”
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最紧张的人是妃妃。
因为今晚她是时总的女伴,如果时总提出要玩什么项目,不论荤的素的都是她陪。
早就被扶起来的她,坐在离时总稍远一点的沙发上。
已经悄悄打量这位大人物很久了。
荤的......
也不是不行。
“裸奔呢,”时清瓷睨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人,纯属一时兴起,“一楼似乎很热闹,有舞台。”
众人提取到关键词。
舞台,裸奔。
“!”妃妃猛地抬头。
刚浮起绯红的脸颊陡然变白。
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父母花了大价钱培养的舞蹈生,虽然出来陪侍但也是想有更高的事业发展,今天还是第一次陪酒。
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怎么都行。
大庭广众去裸奔?
她玩不起。
陈滨最先反应过来,自然是捧场:“年轻果然不一样,时总好兴致!小姑娘,你准备一下.......”
加钱,多少钱任她开。
不能驳了财神爷。
“等等,”时清瓷抬手示意,侧转过头,目光直直的望向沙发扶手,“你去。”
他朝程嘉说。
“......”
程嘉早就笑不出来了。
此刻唇瓣紧绷,眸光毫不避讳的迎着那男人。
时清瓷想让他去舞台裸奔。
手段挺狠啊。
少爷。
“!”
包厢里所有人都听懵了。
目光不停流转在程嘉和时总两个人身上。
怀疑耳朵有没有听错。
“...您,您是说,”连陈滨这种老狐狸都被惊到,小心翼翼的确认,“您让小程去?小程他是......”
时清瓷冷漠点头:“没错。”
短短两个字,奠定了程嘉今晚的命运。
灯光晃的程嘉眼睛疼,他指尖在暗处已经掐进真皮沙发里,掐到指尖发白,视线盯着那人的手工皮鞋。
这是第一次看见时清瓷穿皮鞋。
当年,他俩是好到球鞋都能换着穿的。
不仅球鞋,T恤也是。
有次在宿舍洗澡,他洗完澡出来裸着上身,纯情少年耳廓都红了,抓起一件T恤砸向他,让他把衣裳穿好再出来。
他还笑着去逗:‘少爷你至于吗,哥让你摸摸怎么样?’
“......”
而现在,同一个人。
让他去裸奔。
第5章 这是要脱光吗?
“怎么,不想去?”时清瓷问。
安静到诡异的包厢里。
程嘉愣住走神,一时间没给出反应。
陈滨以为程嘉不愿意去,连忙堆起笑容:“时总稍等,我跟这小子说说。”
时清瓷双手交握不置可否。
旁边有人及时凑近,打圆场笑着给时总倒酒。
陈滨拽起程嘉出门走到楼梯拐角处。
“怎么回事?你跟那位有过节?”
程嘉表情恹恹的:“不算。”
“哎呀我管不了这么多,总之那位已经开口了,这个面子就得给,”陈滨说,语气缓和不少,“你一大小伙子脱就脱了,脱完平步青云,值!”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程嘉嗤笑:“知道我跟时总有过节,周董还敢用我?”
什么平步青云,骤然失业还差不多。
“....你这脑子还挺,”陈滨眼看骗不住,只能出点血,“开个价吧!情况你也看见了,里头那位想为难你,我们谁都拦不住,但你要是顺着他熬过今晚,周董私下给你一笔钱,够你去别的地方安家。”
留在金港恐怕也不好混了。
得罪过时总,没人敢收留程嘉。
程嘉怎么可能不懂,考虑不到三秒就说了个数字:“二百万。”
“你小子真敢要!”陈滨听的直瞪眼。
最贵的脱衣牛郎出场费才多少钱?
狮子大开口啊。
程嘉冷淡:“否则我走了。”
脱可以,要给钱。
毕竟这是周明赫的场子,周明赫对他有恩,不能驳面子得罪时清瓷。
程嘉怕会连累周明赫。
熬过今晚看看,实在不行他就跑路。
最重要的是——
让里面那位解恨。
他欠他的。
“......”
大概有两分钟,陈滨一个人回到包厢。
“时总,请您移步到2楼观景台,程嘉答应了。”
听见这话,时清瓷交握的手指猛地一紧,他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矛盾视线,望向陈滨身后。
门口空荡荡的只站着保镖。
程嘉已经奔着舞台去了。
真的会脱吗。
*
一楼舞池。
这里的气氛可比包厢嗨多了。
英文低音炮DJ冲击,震的人耳膜发痒。
缤纷灯光和喷雾机晕染出疯乱迷离的氛围,到处都是摇曳身体的人群和吼叫声,心跳速度狂飙。
程嘉木着脸庞,喊服务员搬来两箱最贵的香槟。
他从侧边走,利落的行至舞台,直奔DJ主持方向,跟主持耳语几句之后拿过麦筒,挂到自己耳朵上。
在瞬间汇聚过来的灯柱下,程嘉走到舞台中央。
DJ配合他短暂关掉音乐。
舞池里,蹦的正嗨的客人们疑惑看周围。
“喂!音乐怎么停了?”
“你们看!那不是程嘉吗?”
“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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