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不满地在他肩头留下个不痛不痒的牙印,声音黏黏糊糊的。
“你就是个暴君,你监视我还不让我摘戒指……你老生气。”
司予徹把手抽出来,打开淋浴头。
“是啊,我就是暴君。”
*
明明已经很累了,但抱着怀里的宁稚的司予徹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闭着眼睛试图将呼吸平缓下来,等到月光褪去,几缕浅淡的夕阳照出来时,他才勉强入了梦。
梦里是一个他待过很久的房间。
狭小、潮湿、黑暗。
那是司家楼梯下的一间杂物间,但他来了之后,就变成了他的房间。
很小,只有一个床还有一扇门,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是他来那天司家两兄弟为他选的房间,理由是:私生子都是见不得光的,我们也不想哪天朋友来了,看到你来碍眼。
于是司予徹在这间房里住了三年。
直到老爷子重病他抓住机会,前往国外……
不过那个时候的司予徹不在意这样的环境,他一直觉得他会离开的。
只要他道个歉,那个女人回来接他就好了。
“嘟……嘟……”
拨打出去的电话依旧没有被接通。
昏暗一片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那块廉价的电话手表发出的,印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司予徹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再拨了一遍。
结果依旧。
只从他来到司家之后,他给女人打了无数通的电话,从来没有一个被接通过。
“咚咚咚。”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司家保姆的声音:“你在里面干什么,干嘛锁门?”
这块电话手表是司予徹偷带进司家的,怕被发现,他急忙按灭屏幕塞到床底下去。
“怎么了?”他收拾好表情,打开了门。
保姆唯独对他一点不讲客气,或许是也跟主人一样,看不惯他这个私生子。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医生都到了,你还待你房间做什么?”
司予徹的手臂下意识抽动了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现在就去。”
保姆冷哼一声:“快些吧,我晚点还要给少爷他们做饭呢。”
她嘴里的少爷只有司景臻跟司景珩两人了。
“他们不是在国外读书吗?”司予徹问。
保姆看着他,莫名有些得意的样子:“你知道什么?家里这里有点事,所以少爷们回来待几天。”
对于自己这两个哥哥,司予徹满心的厌恶,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见到他们。
但是没有如果。
他没有再说什么,很快跟着保姆去了房间里。
打开书房的门,他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戴着眼镜在处理工作,见他进来眼神很轻地瞥了他一眼。
司予徹的喉结滚动一下,干巴巴喊了声:“……爸。”
对方没有理他,只是冷漠地把眼神收了回来。
没有应他。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司予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惨白一片,出来的时候整个手臂都在颤抖,手掌死死按在上面,想要缓解一下痛楚。
“你故意的是不是?”
司予徹的意识有些迟缓:“什么?”
“你想害死我?刚刚医生抽不出你的血,是不是你吃少了?”保姆恶狠狠地瞪他:“我没给你吃吗?你装模作样什么?”
当然给了,不过她说私生子不能上餐桌,司予徹来到司家后吃的都是剩饭剩菜,不过他也没饿着自己。
只不过太过频繁加大量抽血,就算他吃再多也吃不消。
司予徹懒得跟她争辩,浑身难受极了,只想躺到自己的小床上睡一觉。
只不过他走到自己的房前,突然发现门被打开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关了门。
也清楚听见了……他手表里的语音声。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妈,你能不能接我回去,我想回家……”
一瞬间,司予徹的大脑轰一下空白起来,他大步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位“亲爱”的哥哥手里把玩着他的手表。
“呦,这不我便宜弟弟吗?”
司予徹压抑着胸腔的怒火,尽力让语气平稳:“还给我。”
司景臻勾唇笑了笑:“我听说你在宁稚他生日的时候把人给推下水了,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每天背着我们找妈妈啊,哈哈哈。”
司予徹捏紧拳头,眼神凶狠地看他,重复道:“还给我。”
“你怎么对我说话的?”司景臻收起笑容,走到他的面前,那双微微上翘的眼睛冷了下来,“没经过检查的设备不允许带进来,你不知道吗?我现在抓到你了,我要砸了,你有意见?”
不行,不能砸,司予徹已经没有钱能再买到有通讯工具的东西了。
司家只会给他一口剩饭吃而已。
司予徹心头一急,连忙上手想要去抢,但奈何刚刚抽血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手都还没碰到手表就被一旁的司景珩踹中膝盖按倒在地。
“看来前几天的打你还没挨够啊。”司景珩冷笑道:“你一个杂种也敢跟我们动手?”
司予徹挣扎起来:“是你们先偷我东西的!放开我!”
“果然没教养的东西说话也难听。”司景臻蹲在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用脚踩断了手表,还说:“你不用不死心找那个女人,她不可能接你回去的。”
“你早就被她卖给了司家了。”
司予徹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
“要不是我爸生病了,你可没机会进我们家,要不是你的血有用,你也卖不到一千万。”
一千万……卖了他
司景臻屈辱地拍了拍他的脸。
“野狗,是没有人要的。”
*
只短暂地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闹钟还没响,司予徹就醒了。
他无神地看了会头顶的天花板,等一身冷汗褪下去后,他微微抽搐的手臂才慢慢恢复正常。
“……嗯?你要走了吗?”怀里的人动了动,眯了一下眼睛又闭上,又软又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被闷在里面,“拜拜哦。”
过度的负面情绪蔓延开来,司予徹脑海里刚被压下去的话再度冒出。
“野狗,是没有人要的。”
“没有人要的。”
“没有人……”
“……唔?!”
宁稚还睡得昏昏沉沉的,猛地就被吻住,被强硬地撬开唇齿勾住湿软的舌尖。
司予徹眼睛一眯,瞳孔闪着危险压抑的光。
“还不急。”他咬住宁稚的脸颊肉,偏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什么一个半小时?
宁稚察觉到危险,瞬间清醒过来,拼命想往外爬。
然后被一只手攥住脚踝往回拖。
“宝宝,来一次再走。”
第63章 生日
宁稚觉得最近司予徹很不对劲。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而这种行为的反馈, 很直接地在他圆滚滚的屁股上体现了。
于是连续荒唐好几夜后,宁稚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屁股。
又是一觉睡到了下午,他掀起重重的眼皮, 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最近有心事?”他杀到司予徹的办公室,直接明了地问道。
司予徹的办公室里有专门为他准备的沙发椅, 见他来了,许秘很贴心地搬了出来, 然后悄无声息出去关好了门。
“怎么了?”司予徹没回答他,反而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宁稚不肯坐,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气势凛凛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最近很过分吗?”
天天要就算了, 还总在他睡觉的时候弄醒他, 还总是超支!总是不按说好的来!
“还好吧。”司予徹短暂反思了一下自己, 然后给宁稚倒了杯水:“自己打车来的,怎么不叫许秘去接?渴不渴?”
那确实有点渴。宁稚顺手接过了水杯。
“不是, 你别打岔,我是要问你事。”
司予徹给他倒好水后, 又见缝插针地在处理工作。
“嗯, 你说,我听着呢。”
宁稚不满道:“你认真点好不好,我要问你对赌合同的事。”
听到对赌合同四个字,司予徹敲键盘的手指一顿,表情僵硬了一下, 但转瞬间恢复如常。
“你怎么还关心这个来了?”他关掉电脑, 掀起眼皮看着宁稚:“是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宁稚一口闷了那杯水, 摇头道:“没有,是我看新闻, 他们都说你这个对赌合同很危险的,他们说你要是输了就死定了。”
听到是新闻后,司予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放心,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倒也不是担心这个。
“我是想问你,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忙这个啊?是不是很棘手,我看你最近心情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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