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到齐,开庭了。
宁稚被迫坐下,耳膜旁边却好像被刚刚的锤声震到了一样,发出嗡嗡的动静。
两位律师手握着一张张文件,为他爸的事相互争辩,而其余人就只能焦急等待,等待法官的提问。
宁稚有些听不清,只觉得那些话从他的耳膜穿过后就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着对面的男人久久缓不过神来。
“阿稚,别看了。”
成叔的话把宁稚从那种糟糕的状态中拉出来。
“……成叔,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司予徹?
司予徹为什么要害他爸爸?
司予徹怎么会害他爸爸?
成叔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被利用了。”
宁稚怔松了一下。
“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宁稚呆呆地问:“会有什么后果?”
“负刑事责任,判七年以上直至无期徒刑。”
宁稚顿时都忘了呼吸。
“等等,审判长,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要提供。”
突然,一直抱臂在那看着热闹的司景臻举了手,给场上加了一码。
突入而来的新证据让在场其余人都感到了意外,包括一旁的司予徹。
律师接过文件,看了看,然后道:“法官,我方提交补强证据,请求对被告从重判刑。”
宁稚慌了,抓住成叔的手问道:“从重?都七年到无期了还怎么从重?!”
就在这时,上面的法官落下一锤。
“现在休庭二十分钟,各方当事人、辩护人可以休息。二十分钟后继续开庭。休庭!”
宁稚浑身狠狠抖了一下,然后看向成叔。
成叔的表情也很难看,对着宁稚摇了摇头。
宁稚的小脸顿时褪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
“什么新证据?”休息室里,司予徹的脸色同样不好,“这跟我们先前商量的不一样,你到底给了什么出去?”
司景臻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待会你就知道了啊。”
司予徹脸色一沉:“司景臻!”
“弟弟啊,哥哥只是让你回忆一件事,爸说了,斩草要除根。”司景臻笑着说:“别忘了,无期也能出来的,还是死刑最一劳永逸了,你说对吗?弟、弟。”
司予徹瞬间想到了会是什么。
“你疯了?”他强压怒火,冷嗤一声道:“你就不怕有人顺着查出什么来?”
司景臻笑了两声:“谁查?你家那小少爷?还是那个年过半百的秘书?还是那个快死的宁啸寒?”
“从小他就不喜欢我,也看不起我,事到如今,他也算活该,你说是吗?”司景臻勾住一旁的司景珩的脖子,有些挑衅地对着司予徹勾了下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你舍了你的小少爷,我做大哥的,也得舍得不是?”
司予徹眯了眯眼睛,几秒后被气笑了。
而二十分钟也很快就到了,他转身推开大门——
正巧对面的门也推开了。
他对上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里面不再是情|欲,而是绝望与痛苦。
沉默的对视下,宁稚先开了口。
“……为什么?”
司予徹皱眉,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来,肩上多了一只手。
“小少爷,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司景臻打趣道:“当然是你们家翁婿不合啦。”
说完他像是觉得很好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宁稚被这一句话激起了怒火,应该说到现在他才真的意识到——司予徹真的对他爸下手了。
“啪!”
他用尽全力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司予徹的唇角瞬间破开,流出血来。
“天哪,怎么还动手的?”
宁稚脾气来了,顺手也给了旁边这个看热闹的一巴掌。
“啪!”
司景臻的笑容僵在脸上,几秒后笑容褪去,眼神阴冷又危险起来。
“给你脸了?”
司予徹擦掉唇角的血,没什么神色地看他一眼,然后扯了一下司景臻的手臂,示意他走。
“这是管不住嘴的代价。”
司景臻:……
“那管不住手的代价是什么?”他阴恻恻地问道。
司予徹没什么情绪道:“或许是再来一巴掌。”
司景臻:……
他早晚有一天会让宁稚付出这一巴掌的代价的……不对,两巴掌,之前还有一巴掌。
*
休庭结束,庭审继续。
而那份被新交上去的文件竟然是宁啸寒经手过一批毒品生意的证据。
“这不可能!”宁稚站起来否认:“我爸怎么可能接触毒品?!这肯定是假的!是诬陷!”
法官再次敲锤:“肃静!”
宁稚被迫坐下。
而对面的辩护律师立刻起身:“法官,我方补充提交核心证据。本案涉案情节极其严重,依照相关规定本案需要资质符合的担保人出面。担保人必须手握巨额资产、具备相应社会资质,能够承担全部担保责任。没有合格担保人,法庭将短时间内直接宣判;若能提供合格担保人,才可暂缓判决,重新开展补充调查。”
辩护律师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法官!我方暂时未能联系到担保人,恳请法庭给予时间!”
法官面色肃穆,法槌轻叩桌面:“时限极短,即刻核验担保人材料。逾期无法提交,本庭将当庭作出最终判决。”
宁稚浑身冰凉起来,指尖抽动了几下。
而对面的司予徹的指尖也同时抽动了。
能够符合本案资质的担保人,整个s市都找不出来几个,而继承了司氏一半股份的司予徹刚好是一个。
司予徹底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
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宁啸寒要是真的死了,宁稚……
可是,他计划了这么多年,如果现在站起来要保宁啸寒,那前面的努力很大可能灰飞烟灭。
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是可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法庭大门猛地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阳光大盛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风衣气场强大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无视阻拦的法警,举起一叠公证文件。
“我来做他的担保人!”
宁啸寒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诧异地回了头。
“这是我名下全部资产的公证契约,不动产、持有的公司股份全部在这。我的资产资质,完全符合本案担保人的全部要求,我愿意承担担保对应的全部责任。”
宁稚没有回头就认出来是谁。
那个应该身处英国的女人。
他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全部都是虚构虚构!本人没学过法,都是自己虚构,大家看个乐就好啦
虽然这一章有点虐,但是我有个好消息。
棠棠正文存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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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家(双更)
“将材料递上, 本庭即刻核验这份资产证明。”
女人穿过所有人的视线将东西递过去。
“本案本次庭审调查、举证质证全部完毕。择期宣判。现在闭庭!”
这场突如其来的窒息终于得以喘息。
*
“别怕,妈妈来了。”
闭庭了,宁啸寒被带走, 女人蹙了蹙眉,面容心疼地去牵宁稚冰冷发麻的手带着他到休息室。
“阿稚, 辛苦你了。”
女人伸手摸了摸宁稚的头发,摸了摸他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都怪妈妈, 是妈妈来晚了。”
宁稚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爸爸他……”
“没事的。”女人将宁稚轻轻拥入怀里,低声安慰道:“我会尽力帮他的。”
宁稚没有动,任由她抱着, 好半晌后, 手背碰到了温柔的水杯后, 才勉强回神。
“喝口水吧。”成叔给他倒了杯水。
宁稚愣了愣,接过道谢:“谢谢成叔。”
等一杯水温暖了五脏六腑后, 宁稚才清醒过来。
司予徹对他爸爸下手了,把他爸爸弄进了监狱里, 甚至想要弄死他爸爸。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抵死缠绵, 结果一转头,对方却坐在了他的对面,眼神森冷地看着他。
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而已。
那些甜言蜜语是幻想,那些卑微求爱是幻想,那些……
“在想什么?”
宁稚抿了下唇, 摇了摇头。
“不要多想了。”女人弯着眼睛轻轻笑了笑, “妈妈现在带你回家, 很久没回国了,也不知道现在做的菜你爱不爱吃, 刚刚吩咐助理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但是宁稚现在实在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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