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她曾经如何对待的方青雨,如何设计那场车祸,如何想要除掉他。
“被告,原告所说是否属实?”法官再次对她发问。
周悦琴忽然像被卸了力一般,摊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她知道,方墨延不会放过自己了。
“…是。我承认是我杀了方致远。”
闭庭之后,方青雨还坐在原地,眼中残留着一丝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离婚后的郁郁寡欢、舒家因为这件事对她弃之如敝屣,方致远对自己的疏远、对他们母子俩的看重。
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
方青雨忽然笑了一声。他觉得方家很可笑,觉得方致远咎由自取,又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一个弥天大谎,却让她郁郁而终。
他看见方墨延朝自己走过来,方青雨闭了闭眼睛,觉得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方墨延。
毕竟他这个哥哥从来没正常过。
比如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亲妈告上法庭,为什么要公开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承认他不是方致远亲生的。
在搞清楚这些问题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他。
“阿川和季亭出事,你为什么不帮他们?”
“你不是说一切交给你吗?这就是交给你的结果?”
方墨延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没有精力去管季家的事情。在他心里没有谁能比方青雨更重要。
“抱歉。”
方青雨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舒然去世,季家出事,林一川入狱,现在方墨延告诉他,他不是他哥,甚至连方致远也死了。
方墨延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方青雨造成了多大的打击,他现在只觉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方家不会毁在方致远手里,也再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也终于可以把本该属于方青雨的一切还给他。
“青雨,回来方家吧,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非直系亲属无继承权,这是ABO法律条文里明确规定的,方青雨知道,方墨延也知道。
可他根本不想要这些。
他想要的,早就已经失去了。
“我说要了吗?”方青雨语气里带着一些疲惫,“季家的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方墨延摇摇头。
方青雨站起来欲走,方墨延跟在他身后,一直跟着他走出法院,然后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
“青雨,跟我回家吧。”
方青雨浑身一僵。就在方墨延抱住他的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医院,洛洛跟自己说过的话。
还有那个吻。
他挣扎起来,推开了方墨延。
然后他以一种极其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墨延。
“所以你早就知道,”方青雨深呼吸一口气,“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方致远亲生的。”
方墨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方青雨见过这种眼神。季亭看林一川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法院之后,他去了一趟监狱。
和林一川隔着玻璃见面的时候,方青雨看到他第一眼就低下了头。
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穿着不合身的囚服,脸上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淤青。
“对不起,阿川,我没能帮到你。”
方青雨低头擦掉眼泪,他有些懊悔,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离开方家,如果自己也能做到和方墨延一样的位置,是不是就能帮到他们了?
林一川笑着摇了摇头。
“是我跟法官说自己查到当年我父亲的死与季家有关,所以产生了报复心理。”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泄露工程机密,我说我只是想在市领导视察的时候制造一点乱子,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法院给的最终判决是过失杀人,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只判了七年。”
七年。方青雨不敢想这七年他要怎么熬。
“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找到凶手,我会帮你出来。”方青雨的眼神很坚定,但是他却看到林一川摇了摇头。
“青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让我接受惩罚吧。”
让他的良心好受一点吧。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季亭的下落。”林一川缓缓低下头,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方青雨离开监狱后,回了一趟俱乐部收拾东西,顺便跟经理签解约合同。
经理很惋惜,方青雨却说:“我已经不适合再上赛场了。”
然后他回了一趟之前方墨延带自己养伤的那个房子,他还有一些个人物品落在那里。
他在房子里碰到了方墨延,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独自一人上楼收拾东西。
方墨延跟在他身后,说:“方家所有人都等着你回去主持大局,我没有继承权,但是我会帮你的。”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的。”方青雨自顾自地收拾着,“要么我就写一份声明,自愿转让继承权给你,要么,你就让那些叔叔伯伯的儿子来接这个烂摊子。”
他布了将近10年的局,好不容易掌握了方家,扫清了所有障碍,结果方青雨居然不要他给的东西。
方墨延眼睛有些红,他抓住他的手:“你不回去,那你准备去哪?”
“离开这里。”离开海城,也许南下,也许北上,他答应了林一川帮他找季亭的下落,而且,他也确实快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
“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也不会再回来?方墨延紧紧抓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他将方青雨转过来,将他压在墙上。
“你要离开哥哥吗?为什么。”
方青雨别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他苦笑了一声,说:“你是我哥吗?”
他说完这句话,方墨延就忽然开始吻他。
方青雨一愣,随即猛得推开他。
“不是哥哥,我也不能亲你吗?”
方青雨一只手扶着墙,剧烈喘着气,似乎没有想到方墨延这样毫无顾忌。
他摸了一下嘴唇,低着头,说:“我们俩不可能。”
“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方青雨拒绝他的这句话像一句魔咒一样,将方墨延钉在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方青雨起身,离开。
他和他不可能。
永远也不会喜欢他。
他喉咙发干,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空气变得稀薄,他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方青雨离开的背影,艰难地问:“准备什么时候走。”
方青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他说。
在方青雨离开后,方墨延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待了很久,独自一个人坐到了天黑。
他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候发过的誓。
他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方青雨,他会永远和方青雨在一起,他们永远是一家人。
离开后,方墨延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的号码,却是熟悉的声音。
“听说方代表的弟弟今天去了第四监狱?”
“你跟踪他。”
“方代表这话就说得难听了,方家出了这样大的事,独木难支啊,作为方家曾经的盟友,我只不过是关心一下而已。”
“你如果敢动他,我不会放过你。”
“只要您的弟弟不要插手已经尘埃落地的这些事,我保证季氏会和方家和平共处。”
“只是,”对面停顿了一下,“我似乎听说,因为您弟弟不听话,您最近有些烦恼啊。”
“有话直说。”
“要是他不是Alpha,那不就容易多了。一个标记的事。可惜。”
“…什么意思?”
过了几分钟,方墨延挂断了电话。
他独自一人驱车前往跨海大桥。
华灯初上,川流不息。
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无论有多少人离去,又有多少人光临,这座城市永远生机勃勃、步履不停。
它容纳得下所有的梦想、野心、希望、绝望,也包容所有的是非恩怨、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有人名利双收,有人泥潭挣扎,有人将错就错,有人不肯回头。
但命运从不心慈手软,生活永远意外频频。
方墨延望向窗外。明明已经过了雨季,天空却又下起绵长的雨。
海城这一年的雨似乎额外得多。
雨淋湿了这座城市,也淋湿了很多人的人生。
这一场雨注定会下很多年。
下章切回正常时间线
这就是当年发生在海城所有的故事了
第72章 会出现生命危险
秦枫从病房内出来,轻轻地关上门。他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医院走廊上,不远处的肖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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