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车经过一片减速带，车上三人都往上震了一下。
司机默不作声，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温霆忙说：“没事，不用。”
但黄乔可一点都不配合，搭着温霆的肩，执着的眼神紧紧盯住他，语气却又是撒娇：“为什么不上我，因为我没有叫你老公吗。”
温霆不能再若无其事下去了，迅猛出手捂住了黄乔可的嘴。任他再怎么哼哼唧唧又咬又舔也不松开。
温霆冷静看着前方，拔高了一点音量：“不好意思，他喝醉了，你稍微开快一点。”
司机忙不迭哎了一声，猛地踩下油门。
余下的路程惟有沉默，温霆忍受着一路道德挣扎的同时，黄乔可趴在他肩头睡得很香。
车停下，司机很识时务地帮他开门，送上电梯。温霆打横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黄乔可，在电梯轿厢内对司机颔首说：“辛苦了，我在车上留了红包，新年快乐。”
“哎，您也是，新年快乐。”
电梯门缓缓合上，又敞开。温霆抱着黄乔可，走过长长的过道，走廊，衣帽间，卧室，床边。
他都没醒。
温霆想这个新年不快乐的人可能只有他自己。
每个人收到他派发的丰厚红包都很高兴，从家里的帮佣到蒋邵家的亲眷小孩，都欢天喜地地给他好脸色。原本没有见面的计划，所以温霆也没有特意给黄乔可准备，但还剩下好几封没发出去，于是就统统塞到了黄乔可的毛衣夹层里。
温霆的手指擦过黄乔可柔软泛红的脸颊，湿润微张的嘴唇，双手探进他的腰间，轻咬几口，黄乔可皱眉哼了一声。
温霆立即停下，深深吸气，收手离开。
无论是出于法律道德还是个人意愿，他都不会对一个没有同意权的人做出越矩的事。
温霆在浴室里洗了个时间很长的澡。出来时，黄乔可正迷离地揉着眼皮，终于睡饱睡醒了。黄乔可坐起身，几块沉沉的红包从身上掉了出来。
温霆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倚在柜架旁看他。
黄乔可一脸茫然地拾起砖块厚的红包，问：“这是什么？”
“第一次过年吗，没收过红包？”
黄乔可刚要惶恐丢开，温霆就冷冷地说：“你拒收一个我看看。”
黄乔可隐隐感受到无比恐怖的低气压，干咽一声，唯唯诺诺地整齐摆到床头：“我没说不要呀，当然要，谁会不收红包。先放这儿。”
动作松散地从床上下来，黄乔可走到温霆面前，环住他，仰着脸：“新年快乐。你都洗完澡了啊。”
“嗯。”温霆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那我也去洗了。”说完，站着三分钟没动。
温霆终于低下头来，好笑地看着他：“还不去等什么，等热水烧开？”
黄乔可嘟嘟囔囔地转过了身，一边吐槽说：“你也知道平民过的什么生活啊。”
黄乔可洗完澡出来，温霆已经坐在床上，点着平板。
黄乔可掀开被子挤进去，温霆目不斜视，心平气和地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我又没喝醉。”黄乔可慢慢皱起眉，“我知道我在车上说了什么，你想听我可以再给你复述一遍。”
四目相对，两人像要打架一样怒视着对方，最后温霆不战而败：“行，你爱喝多少喝多少。但那种话需要说给第三个人听吗？”
“反正你的司机也不会说出去。”黄乔可满不在乎。
“这样对你不好。”温霆语重心长地叹气，“别人会以为你是一个很随便的人。”
“我管别人怎么想。”黄乔可的态度坚决而冷酷，“你这么想我都不在乎。”
像一个突然进入叛逆期的青少年，撂完狠话，倒头就睡。却藏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温霆愣了好一会儿，才也躺下来，扯扯被子，从身后搂住黄乔可。
“你打算冻死我啊。”
黄乔可一声不吭，强忍着装睡，但眼角控制不住不断滑出冰凉的泪滴。
温霆低叹一声，轻轻地哄：“你知道我又不是不想。”
黄乔可溢出轻微的哭腔：“我哪知道你想不想，我都这么不要脸这么主动了。”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么？”温霆的语气变得严肃认真，“不知道我费尽心机讨好你，想让你高兴吗？”
“我倒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还是只是想睡我。”
……真会倒打一耙。
黄乔可缓缓翻过身，在黑暗中直视着温霆隐隐绰绰的轮廓，小声但坚定地说，“我当然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得多得多得多。”
“拿什么算的？”
“反正就是这样。”黄乔可蛮横地下了结论，“你再会算数也是我喜欢你更多。”
温霆笑了：“直接不讲道理了？”
黄乔可迟来的有一点羞怯：“是我先跟你搭的讪，我先表示的好感，每次也都是我来找你跟你过夜。”
温霆点着头说：“嗯，我不去找你一定是因为我不想吧，而不是某个人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家地址。”
“……”黄乔可梗了一下：“我家很小，住不下两个人。”
温霆继续附和：“嗯，看来我得减减肥，从五百斤瘦到可以挤进门的程度。”
黄乔可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了呀。”
温霆笑了两声，凑近亲了两下，黄乔可的坏心情刚要好转，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温霆唤醒夜灯，微微有些不满：“这么晚了谁还给你打电话。”
黄乔可伸长胳膊去捞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
“我妈。”
黄乔可按下接听，骤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林秀娥的声音有点苍老，但远不至于病弱，“我想着今天大过年的，想跟你说几句话。”
“哦。”黄乔可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忿忿揪着被套。
明明只要她问一句回来过年吗，他就会不计路途飞奔回去，可她默契的什么也不问，他也就不回。
“吃过年夜饭了吗？”
黄乔可闷闷地说：“和朋友点了外卖，火锅饺子都有吃。”
“老吃外卖不健康，你还是要找个人照顾你。”
黄乔可瞬时沉默了。
温霆默默坐了起来，从身后搂住黄乔可，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我会照顾你。”
黄乔可很轻地笑了一下。
林秀娥在电话那头说：“说来也巧，你知道我今天在小区楼下碰见谁了吗。”
“谁。”黄乔可敷衍答着，倚到温霆怀里蹭了蹭。
“你还记得那个送水工林叔叔家的婷婷吗，原来他也搬到这个小区来了。小时候你和婷婷玩得可好了。她头发长长的，人也温温柔柔的，跟我问好，还问你现在怎么样。我今天忙忘了，改天再遇到，问她加个微信，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联系她干嘛。”黄乔可骤然冷漠。
“又没有说一定要干嘛，年轻人多交点朋友，总归没坏处。”
此时，温霆平静开口，用很正常的音量，不聋都能听见的那种：“跟你妈说你有事情要忙，先挂了。”
林秀娥在电话那头愣了愣，疑惑道：“你身边还有别人啊，这么晚了还要忙什么？”
黄乔可同样呆呆愣愣，温霆拿走他的手机，带着笑说：“跟男人上床。”
嘟。
温霆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黄乔可手里，一脸淡然地问：“要打回去跟你妈解释，还是跟我上床？”
“……”黄乔可一秒钟闪过了一百种情绪，连带着表情也有些扭曲，“你说话……算话吗？”
第46章 独白
黄乔可。
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不需要拿你取乐的朋友，不需要不爱你的父母，不需要勤勤恳恳换取微薄的薪水，不需要为了日常生计发愁。你只需要我。你大可以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开我的车，不费吹灰之力就过上舒适惬意的生活。你一刻也不能离开我，我打视讯会议的时候你就跪在我的办公桌底下，每一趟商务航班的私人飞机上，你的座位就是我。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带给你全部的喜怒哀乐，我是你强硬的依靠，体贴的主人。你和我的猫一起在家里等我，你还会想要养狗，你把家里变成动物园我也不在乎。你衣柜里的每一件都是私人订制，面料完全贴合你的尺寸，每一处都由我亲手测量。你温柔地对待家里的佣人，从不发脾气，你们彬彬有礼地交谈，私底下他们都知道你被我干得死去活来。每个周末我们出席朋友聚会，他们用亲切的目光看待你，你当着每一个人的面叫我亲爱的。我们在朋友家的储藏间里做，等不及回家在车上就做，停在脏兮兮的小巷子里做，你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交给我。第二天我们假装前一晚的疯狂从没存在过，你坐在我腿上小口小口地吃早餐，肚子撑得鼓鼓涨涨。我们有一份专属歌单，我一连上蓝牙你就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一开始你连两首歌的时间都撑不过，用哭红的眼睛求我可怜你，我会心软停下来，但你很快又会后悔，欲求不满地缠上来亲吻我，然后我就再也不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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