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乔可逐渐被剥光，温霆穿的也不多，但都是自己脱的。
温霆的亲吻从嘴唇上离开，弥合着两人气息的迷乱，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你的身体很漂亮，你应该要低下头来看一看。”
黄乔可无需亲眼去看，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经受什么蜕变。被另一个人解开丝带，拆掉包装，窥视其中，交出所有封藏的秘密。
黄乔可艰难地从仰头喘息的状态中低下头来。
他看见温霆结实有力的手臂，折起的臂弯，挂着自己摇摇晃晃、苍白细瘦的一只腿。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眼睛，鼻子，嘴唇，你的脸和身体都很漂亮。你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吧，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欺骗我，对我抛出一句又一句的谎言，是不是？”
黄乔可头脑混乱，发声也很困难：“我只是想靠近你一点，我没有故意要骗你……”
“没有故意吗，每次聊天，你都在骗我。你的家，你的三只猫，你在我家是怎么掉下泳池的，甚至你的名字。”
“对不起……”黄乔可此刻的处境完全无力支撑他回顾这些事件，只是一味服软，“以后不会骗你了……”
“不是不骗我，而是要对我完全诚实。”温霆收敛强势，缓和地补充说，“可以做到吗？”
黄乔可含泪点头。
温霆继续说：“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的手，你的腿，你的手指脚趾，都跟你的脸蛋一样漂亮。我每天都在想，你用你的手，你的腿，你的手指脚趾触碰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可是你都不碰。”
“哪有……明明是你不让我碰。”黄乔可叫屈。
“我现在有吗？”
黄乔可终于领悟到温霆此时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只是自制力比较好，而这份强大的定力常常使人误会为冷淡。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温馨柔软，干柴烈火的氛围逐渐向梦中靠拢。
温霆敏锐地发觉黄乔可有些心不在焉，惴惴不安。
“这里只有你和我。你在怕什么，怕我会伤害你吗？”
你都说出那些话了，怕也无可厚非吧。但黄乔可刚答应温霆要诚实，起码不能在这时候就左耳进右耳出。
“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大费周章跑到这里来，挤出时间，安排一切，连直升机都出动了，最后得到的……却不过如此。怕你失望……怕你不喜欢我。”
温霆没有鼓励安慰，也没有盲目许下承诺，而是带着一贯的游刃有余的迷人笑容：“那你要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担心害怕，什么都不做吗？”
黄乔可眼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心。他吞咽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跪着爬了两步。
“我会……好好做的，让你高兴。”
温霆感觉自己正在隔着一层薄薄的痂拥抱他。
不是劳作磨炼的茧，也不是陈年平复的疤，而是正在愈合的痂。
“我也想让你高兴。但我也会担心自己不够好，不够让你满意。”温霆的前半句显然只是一种托辞，“所以，当我做对的时候，你也要准确地让我知道我做对了，好吗？”
黄乔可走投无路，只能把自己毫无遮掩的，忘却羞耻，全然袒露出去：“……好。”
他身体的每一处对他而言都不再是秘密。
他有一种到达天堂的感觉。
木床不够柔软也不够坚固，半刻的平静舒适也提供不了，激烈地发出扰人的嘎吱嘎吱声。温霆积蓄已久的热情注入黄乔可的身体，让他的整个宇宙一瞬间颠覆。
“抱歉，没忍住。”
“……”黄乔可大口喘着忍了忍，也没忍住，“你连指甲剪都带了两个，套一盒没准备，你哪有想过忍？”
温霆笑了，落落大方地亲他一口：“嗯，我只想着爽了。”
黄乔可无语凝噎，温霆体贴地做着简易清理和事后温存，黄乔可很快又意乱情迷抛掉大脑，成为只为他存在的原始动物。
“换个地方。”温霆的嗓音有点慵懒，抱起黄乔可走动，换到沙发上，“床太吵了。”
黄乔可不知所措地呆坐着，没有动作。
温霆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只抽一口，就扔进了熊熊燃烧着的壁炉里。火光缭绕，黄乔可整个人都被晕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蜜橙色。
“不喜欢这个姿势吗？”温霆问。
黄乔可迟钝地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温霆在等什么。
“我又没说你吵。”温霆笑着抬起一只手。
竭力忍耐的黄乔可靠在温霆肩头，一声声破碎的呜咽不能再咬牙往肚子里吞，就像踩上趾压板，蹦极、见鬼、飙摩托艇时没法不尖叫一样。
“要不要停下来？”温霆啄吻着黄乔可眼角滚滚掉落的热泪。
“呜……不要……不许停……”
温霆轻笑一声，对这个带有一定强迫感的命令句。
这注定是一个热情而漫长的不眠夜。
翌日，温霆醒得比黄乔可早，一向如此。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温霆掀开被子，往下看了一眼。
出于情分，温霆愿意承担七成的责任过错。要是按公道讲，不自量力死命招他的黄乔可起码要一半一半。
温霆闭上眼，默默在心中做起晨间忏悔。黄乔可不巧就在此时醒来，并且误以为温霆还睡着，开始小声碎碎念。
“你还睡，你好意思吗。”
“干嘛那么凶啊，痛死我了。”
“整天装得跟性冷淡一样，一开起荤来就像饿死鬼投胎。”
黄乔可轻微挪动了一下，哎哟一声之后紧接着猛猛的倒抽气声。温霆睁开一只眼往下瞥，黄乔可抓起温霆搭在胸前的一只手，伸直了横放，垫到自己脑袋底下枕着。
“算了，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而且其实我也挺爽的，嘿嘿。”
温霆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黄乔可尴尬愣住，随后又幽怨地低叹：“你老是偷听别人说话干嘛啊。”
温霆睁开双眼，缓缓地说：“对不起，我暂时还没学会怎么把耳朵闭上。”
黄乔可嘟哝着：“我就说你怎么会比我醒得晚，还以为你是哪里劳累过度。”
温霆手臂下移，箍住他的腰：“还作死。”
黄乔可唉哟唉哟地喊着疼，温霆掀掉了被子，看见青青紫紫的一身痕迹。
携带的医疗包里配备了活血化瘀的喷剂，温霆摇着瓶罐，黄乔可摇摇头缩起来：“我不要，这个好臭。”
“臭和痛选一个。”
“痛。”黄乔可毫不犹豫。
温霆无奈放下喷剂，环顾四周一圈，从保温箱里抓出一把冰块，用毛巾包着。
刚一接触到红肿的皮肤，黄乔可就嚷嚷着冰要躲，又被温霆按了回去。温霆不会哄小孩，但很会哄黄乔可，牢牢压制着他半小时，将身上的几处不算严重的淤伤都冰敷了一遍。
当然最严重的部位并不在这些能被肉眼观测到的表层。
温霆想了想，用食指夹住两颗将融未融的冰块。
黄乔可差点就像火箭弹射了出去，但温霆有的是手段让他老实安分。功能正常，除了有些稀薄，并未造成器质性损伤。温霆放下心来。
黄乔可抽抽搭搭，泪腺储备早已在昨夜耗尽，勉强挤出几滴晶莹泪花，在眼眶中将落不落，来回打转。
“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这么惩罚我。”
温霆笑笑，忙碌的嘴唇又与他接了个吻：“是惩罚还是奖励，你自己最清楚。”
黄乔可盈着水雾的眼眸波光潋滟，一脸的俏皮灵动，朝温霆伸出手，索要：“那我的小饼干呢？”
“什么？”温霆不解。
黄乔可小馋猫似的舔了一下嘴唇：“我表现得不好吗，为什么没有奖励小饼干？”
第53章 海鸥
温霆把有生以来最难过最烦心的事都在脑内过了一遍，才堪堪忍住，没有从一个克己复礼的体面人降级成禽兽。他面无表情地拆开一包苏打饼干，捏着一片送到黄乔可嘴边，没有说话，更没有说什么“goodboy”。
“这又不是你亲手做的。”黄乔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饼干咬进了嘴里，大概是真饿了。
温霆移开眼神，把整包饼干都塞给他，说：“回去给你做，这里没有烤箱。”
黄乔可盘起双腿，咔滋咔滋啃饼干：“所以我还能回去吗？”
不是温霆不想做人，是有的人实在不知死活。
饼干在床单上被碾成了碎渣，想吃也捡不起来了。
温霆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原始人进化的标志之一是开始知道拿叶子挡住自己，于是他在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两个智人完整穿好衣服。
黄乔可倒是无怨无悔，也不知反省，手脚瘫软地黏在他怀里，任由他抱来抱去，安放在合适的位置。
目前来说是那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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