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言和普通人不一样，尽量让他早点回去。
等把餐具都擦洗了一遍，但消毒还要等一会儿，梵挽就让康琪也先回去了，“我一个人再等一会儿就行，回去吧。而且一会儿还有个程序员过来，要帮忙弄个系统，你不用留这儿等。”
翰子鹭原本说下午来，可下午人太多了，梵挽就临时和他说，让他四五点的时候过来。
翰子鹭到的时候，外面有些飘着雨丝。
他第一次来梵挽这店里，在门口打量了会儿才进来。
“不好意思。”他才发现店里都拖过地了，他一进来就踩了几个脚印，弄得翰子鹭僵在了原地。
“没事。”梵挽示意他随便踩。
这个翰子鹭年纪不算大，看起来三十四五。里面穿着短袖，然后外面套了一件加绒的外套，倒是比一般的中年人帅气一些。就是黑眼圈特别重，脸色有种“死死”的感觉。
“这是收银台，这儿有个电脑，叫号系统最好电脑上也按一下。”
翰子鹭立马点头：“放心。”
他利索地从背来的黑色大背包中拿出两个小音响，然后是一台平板。
“都是新的，人事从仓库里刚领出来的。带着不方便，所以拆了包装。”翰子鹭一边解释一边忙活。
梵挽让他随便调试，自己去厨房忙活了会儿。
再出来的时候，端了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有一份糯米藕，“吃点吧，你晚饭应该没吃。我这儿东西没了，还剩下一点糯米粉，再拿现有的挂面煮的鸡蛋面。”
“不...不...老板......”翰子鹭嘴皮子不是特别利索，看梵挽把一个餐盘放在桌子上，一下还有点不知所措。
说起来，梵挽算是甲方。
这些年，经济不景气。程序员这个行当吧，前几年裁员更是裁的厉害。他现在这个职位拿的钱不少，虽然是拿命在换钱，可这个年纪他也不敢失业。
听人说这个饭馆老板是集团董事长儿子的好朋友，关系很铁。
翰子鹭昨晚接到这个小任务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他直属领导让他把手里的项目放一放。
其实本来以为梵挽很难搞的。
难搞倒也没什么，他拿这么多钱，可不就要遇到形形色色的奇人么。
只是没想到梵挽让他吃晚饭。
“吃点吧，反正我是厨师，做点东西不累。”
梵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他实习那会儿，真的是每天都死气沉沉的。那会儿本来就阴郁的性格更加沉闷。所以实习一结束，公司也就以他不适应公司文化等理由没让他签正式合同。
翰子鹭这才坐下吃。
第一口面送到嘴里，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气顺着喉咙滑到胃部，刚刚外面沾染的寒气都一下顺着毛孔散了不少。
咕噜咕噜。
梵挽看到他端起碗，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吹凉一点面汤后就开始喝面汤，真的是吃得特别香。
一碗面落肚，翰子鹭又开始吃糯米藕。
他吃得太快了，简直和风卷残云一样。等吃完，又拿起一次性纸杯要了一杯热水。
边吹边喝。
最后一杯热水落肚，他直接打了一个长长的嗝儿。
“呼......”等一口舒服的长气吐出去后，翰子鹭才发现他刚刚和饿死鬼一样就算了，关键是吃相也不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心情特别好。
很久很久，他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感觉到这种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快乐了。
自从上班以来，他是越来越卷。一直到近两年，不要说九九六和九九七，能这样都不错了。
他几乎都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左右下班，第二天七点或者八点就上班，周六周天更是全天都在公司。
怎么说呢，有时候也不是没时间回家去睡觉。
拿不到你这个工资的人对你虎视眈眈，拿得到这个工资的人唯恐被淘汰。你看别人也在这样做，你就要跟上，不然自己就显得自己不够认真和努力。
于是好像每个人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拼命地卷。
卷得他很久没好好吃一顿新鲜的食物，也卷得他都忘记上一次这么轻松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梵挽收拾了碗筷。
翰子鹭背起包，他打算今天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不加班。
“谢谢老板做的面条，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和糯米藕。”翰子鹭真心实意地开口，“东西都调试好了，下次需要一些特殊的节日美化之类，老板找我就行。”
大概是心情好，翰子鹭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睡觉了。
今天下雨。
听着一点雨声，再躺进温暖的被窝里面，手机全部关机。
去他的工作，去他的卷。
一定非常舒服。
“好。”梵挽话音才落，就看到翰子鹭一溜烟就跑了。
梵挽都愣了一下，走得这么快，而且还蹦蹦跳跳的？
重新拖了一遍地，然后关了店门。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几个附近的居民。现在这边的居民也和梵挽混熟了，就挥手和梵挽打招呼。
梵挽一一回应。
最后披上雨衣，然后骑上了电瓶车。
微弱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冷。城市的霓虹灯不断往后挪动，梵挽的心情却特别好。
现在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放松。
“系统。”
梵挽闲来无事呼叫系统。
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但梵挽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幽幽的淡蓝色面板。系统一直都在，这就好了。
他哼着小曲。
到了家，发现黑子的食盆是满的。
应该是杨燕回来了。
果然梵挽一拿出手机，就看到杨燕给他发的消息。
【老板老板，我和奶奶回来了。黑子和小白我带出去遛了一圈，狗狗爪爪我给擦干净了，不脏。】
梵挽一乐，挺好。
一夜安眠。
梵挽陆续又卖了几天糯米藕和排骨汤，一直到快要元宵了，他打算做点汤圆的时候，姜唯刚好发来了消息。
他出院了。
梵挽立马给他回了信息。
【恭喜恭喜。】
姜唯发几个表情包给他，然后又发了消息给他。
【饭碗老板，下午有空不？我们去找一趟刘帆。本来我也不着急，我爸妈也让我出院在家待两天，别忙着立马去工作，但刘帆的家里人一直在打我电话，我也是被催烦了。】
然后姜唯就给梵挽发了几张截图。
好家伙。
一天时间，刘帆的家里人给姜唯打七八个电话，确实也是烦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6章 真真切切的差距
【行啊。】
梵挽给姜唯回了消息。
刚好他今天休息, 姜唯倒是会凑巧。
他这儿一答应，上午十一点多，姜唯就开了车过来。医院休养确实有好处, 梵挽看他精气神好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他黑眼圈不见了。
陈家业现在就住在梵挽附近，姜唯过来，他也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用陈家业的话说，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带上他一个走走呗。
一路上姜唯开车，三个人聊了一些刘帆八卦。
刘帆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好, 早早就辍学。家里看他一天天混日子也不行，就送他去学手艺。
先学了木工，后来又学了砌墙、电工, 统统都是三天两头晒网。最后刘帆老爹看不下去, 给人吊在房梁上打了一天, 腿都给打骨折了。
一顿打后，刘帆总算是老实起来，最后跟着村里一个做农村大席的师傅当徒弟。学了几年，手艺进步得很快。
后来一次做大席的时候，主家那儿来了一个客人，来头有一点, 说是外面开了好大一个酒楼。
客人看刘帆机灵, 就问他要不要去酒楼做菜。
刘帆二话不说就答了下来。
去了酒楼，之后开始正式入行, 一步步才走到今天。
“挺励志。”陈家业点点头道。
姜唯啧啧了两声，“这个刘师傅当初励志是真的，人品其实也还好。就是他这些年被捧习惯了, 稍微有点傲气，飘了。这些他以前的事知道我为什么都知道吗？”说到这儿，姜唯还笑了笑：“他自己写了一本发家史，每一个给他磕过头，正式收下的徒弟，都得看他的过往经历，说是激励激励徒弟。”
“对了，这个刘师傅也是个奇人。别人发达了，老家都是翻修，他没修，反而维持原来的样子。收的弟子不仅会拿到他的发家史，还必须找几天时间去他老家参观，当地甚至雇了一个导游专门讲解他老家那个旧房子以及关于他的一些事迹。”
“啊？”陈家业和梵挽同时震惊。
活着的……名人故居吗？
“我都拿到了他一本发家史。”姜唯哭笑不得。
不过除了这些奇葩事，他每年过年，都会给自己老家的村里安排一天的流水宴席，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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