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远有道拿手好菜,辣椒炒肉。
他原本说给晏述歌做的,但是又惦记着晏述歌生病了该吃点清淡的,到最后也没给他炒,只是做了点清淡的家常菜。
怎么也是自己养活自己好多年的,舒远这一手厨艺虽然不至于登峰造极,但也绝对不赖,吃得晏述歌频频意外。
“厨艺不错啊。”晏述歌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改天去我家教教我,我就会做那点东西。”
做饭的人都希望吃饭的人给自己捧场,舒远笑眯眯地应答:“好,都很简单,半个小时能炒好几个菜。”
说到做饭,晏述歌想起一桩趣事。
“我以前就会烧个开水,再煮个泡面,后来第一次开火炒菜差点把房子点了。”
父母意外离世,晏述歌也不好跟晏婷乐天天在外面吃饭,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学着做饭。
上网搜了教程,第一次开火炒菜没控制好火候,锅着火了,旁边的抹布未能幸免于难,烧焦了大半,差点就把房子点着。
舒远能想象晏述歌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那个画面,忍俊不禁道:“述哥你以前不常做饭吧。”
晏述歌大方承认:“不做,火都不开。”
从前的晏述歌别说炒菜做饭了,他肯自己动手煮个泡面都算他勤快——因为一般情况下,晏述歌都会选择直接用开水泡。
不过,学会做饭,也算一种长大。
晏述歌才不觉得这是一种悲哀,多一项生活技能没什么不好。
他站起身,从容地收了桌上的碗筷,先舒远一步进了厨房:
“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是碗还是会洗的。”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前几天下了雨,老天爷大发慈悲地降下一连好几个晴天,每日都是碧空如洗的湛蓝天色。
两个人都闲来无事,舒远思考片刻,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沓资料,从笔筒里抽出两支不同颜色的笔,阅读时在资料上标注重点。
晏述歌靠在床头,惦记着晏婷乐,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询问刚刚午饭吃了什么,得到一张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图片后满意地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又被晏婷乐吐槽像中老年人。
手机都快翻出个底朝天也没找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手机背后隐隐发烫,灼得手心生疼。
晏述歌于是放下手机,转而将目光投向舒远。
午后的阳光里,少年低着头,垂眸阅读纸张上冗长的文字,不时拿起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又在两行字的缝隙里写下一小行批注,秀气工整的字体尽显认真。
好学生学习的时候都是这样吗?晏述歌在心里想。
是因为过于认真而太美好,才让人不忍打扰的吗?
几乎从没见过的独特气质吸引了晏述歌,他从不经意的一瞥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端详,目光里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灼热。
舒远在短暂的走神里注意到了身旁那道直白的目光。
“怎么了?”
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相撞,晏述歌忽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捉现行的心虚感,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有纸吗?”
“写字的。”
舒远从旁边的书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递给他。
晏述歌略一侧身,两只脚都踩在地上,顺手从书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
舒远没去看他在干什么,短暂地分神之后又垂眸读那篇资料。
舒远坐在桌前,晏述歌坐在侧面,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在桌面的纸上奋笔疾书,房间内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了窗外的风声。
相较于舒远的认真和沉浸,晏述歌好像显得没那么专注。
他在纸上写几个字,就要抬眼看一眼舒远。他没有将脑袋整个抬起来,只是微微上扬,幅度很小,眉毛跟着他抬眼的动作一起动,那颗眉钉也不时反射窗外的阳光。
舒远把这一章的资料看完之后就放下了笔,抬手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往后活动僵硬的脖颈。
他一停,晏述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舒远这才被勾起好奇心,朝着晏述歌面前的纸看过去,问他:“你在写什么?”
“写首歌。”晏述歌如实回答,把纸捏在手里弹了弹,“但是没有调,只有词。”
舒远这还是第一次观摩一首歌的创作过程,难免好奇,多问了两句。
“关于什么的?”
他的概念里,写歌都该是有感而发,大概一定有一些触发点,能突然勾起灵感。
舒远只是随口一问,晏述歌倒是回答得干脆:
“你。”
舒远一怔。
他好半晌才发出一个不确定的反问:“……我吗?”
“嗯。”晏述歌又一次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还没写完,写完了再给你看。”
第一次观摩一首歌的创作过程已经足够新奇,更遑论这首歌还是关于他的。
舒远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眨了眨眼:“那……歌名叫什么?”
这当然属于“没想好”的范畴。
“暂时不知道。”
不过——
晏述歌忽然笑起来,眉眼浸在阳光里,锋利的轮廓都被磨得柔和。
他的声音轻快,一如此刻晴朗的天:
“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想。”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新五章哦!
第28章 玉兰望春
到底是年轻,身强体壮,一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晏述歌请了两天假在舒远家里完完整整地休息了两天,周一的时候就又变得生龙活虎,只有说话时略微带点鼻音。
经过这两天的朝夕相处,二人那些因为误会产生的小矛盾早就消失殆尽,甚至关系也变得更亲密。
“述哥。”
上周在Second,舒远千方百计地躲着晏述歌,收拾桌子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化身隐形人,那间他们常常坐在一起吃饭的休息室舒远更是不肯踏进一步。
此刻又一次在昏暗的环境里看见晏述歌那张略显朦胧的脸,舒远绽开笑容,心无芥蒂地跟晏述歌打招呼。
明明昨天还同在一个屋檐下,距离上一次见面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晏述歌就觉得仿佛好几天没有看见舒远了似的。
平淡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昂扬起来,丝丝缕缕的愉悦萦绕心头。
晏述歌勾起唇角,伸手扯了一下舒远的帽子,有几分玩味地道:“不躲我了?”
一笔没有明细的旧账又被翻出来,舒远下意识心虚的同时还有些愤愤,像是儿童时期某件滑稽的小事被重提一般,带着轻微的恼羞成怒。
舒远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晏述歌的手,难得地没有顺从或是逃跑,而是用并不怎么有威慑力的声音小声抗议:
“……本来也没想要躲你。”
带着不满小声嘀咕的模样,像是一只温顺的猫不小心被人踩了尾巴,刚要跳起来就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又悻悻作罢。
休息两天恢复的精力让晏述歌此刻玩心大发,伸手摘了自己脑袋上的棒球帽,迎面罩在了舒远头上,遮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现在你可以不用看见我了。”
而后,晏述歌留下因为被剥夺视线失去重心而摇摇晃晃的舒远,自己一转身钻进了休息室里。
舒远进来的时候,棒球帽被他捏在手里,半圆的位置摇摇晃晃,跟着他走路的动作上下摆动。
帽子被放在桌上,舒远坐在晏述歌身边,盯着烟雾背后那模糊不清的侧脸,微微俯身用手掌撑住下巴,转头问他:
“小乐这两天还好吗?”
晏述歌把烟夹在指尖,拇指微动,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
“挺好的,下个阶段的疗程还没开始,最近状态比较稳定,一个人在家待两天也不会有事。”
晏婷乐的病情目前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没有发展就是最好的发展。除了每次做完化疗短期内的副作用会让她难受之外,其余时间待在家里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甚至还能有空研究一下高考题目。
舒远轻轻点头:“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晏述歌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眼底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舒远如此坦荡,倒叫他想起最初把舒远带回家的那一份私心,进而又想起后来抱着目的的接触。一颗心在烟草气息的味道里,生出几分难以名状的赧然来。
不过,晏述歌面色如常,敛去了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扬了扬唇角,同舒远道:
“你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来家里,小乐最近老是念叨你解题思路好,她说想学。”
舒远眨了眨眼睛,答应得毫不犹豫:
“好啊,那我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题。高考时候的一些结论我忘记了,我得再复习一下。”
晏述歌发现他接触过的好学生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在提到学习的时候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勃勃,面对难题的时候也一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架势——作为从未在卷子上见过三位数的学生,晏述歌无法理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