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忘的。
舒远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一切，都留在了昨天。
明天再睁开眼睛，一切又将会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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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酒，晏述歌睡得格外沉，第二天舒远醒来，他依旧睡得安稳。
晏述歌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一缕泻入窗棂的阳光，第二个看见一缕阳光旁边坐着看书的舒远。
手机就在枕头边，晏述歌却没想着打开看，只抬头问舒远：“几点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还有些残存的睡意。
舒远低头看手机，轻声道：“十一点了。”
左右今天是没什么事情，晏述歌这个懒觉睡得也是合情合理。
一觉睡了这么久，睡得浑身无力，晏述歌用一只手撑着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闪过，晏述歌的手顺着头顶滑下来，盖住眼睛。
夜晚做什么都是合理的，白天一来，那些所谓的分寸体面又拽住了人的脚步。
沉默两秒，晏述歌轻笑一声，自嘲道：“昨天喝多了。”
舒远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他，轻声询问：“难受吗，要喝点水吗？”
晏述歌与他对视几秒，没说话，掀了被子下床自己倒了杯水。
两个人默契地什么都没有提，昨天的一切，眼泪、音乐，包括那个不明不白的吻，什么都没有提。
一切都留在昨天了，天光大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舒远上午的公休，他没有回学校，在晏述歌家里陪着他。
“你上次那个面，怎么做的？”
生病那次在舒远家里吃了碗面，晏述歌心心念念直到现在，一直忘记向舒远请教做法。
正巧到了午饭时间，舒远来了一套现场示范，给晏述歌讲自己只需要十分钟的清汤面做法。
“……就是这样，多放点葱花会更好吃一点。”
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晏述歌这一觉睡起来早已经饥肠辘辘，都没等到把面端上桌，靠在灶台旁就吃了大半碗。
舒远站在原地看他，看着晏述歌脸颊微鼓的样子，笑道：“够吗？不够再下点。”
晏述歌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舒远又给他下了一把，晏述歌在等待的间隙去叫晏婷乐。
晏婷乐窝在自己的椅子里，怀里捧着一个平板，目不转睛地盯着。
晏述歌凑过去看，低着头问她：“干什么呢？”
晏婷乐今天状态不错，脸色也没有那么差，抬起头看晏述歌时，笑眯眯的：“看电影宣传，小席老师的新电影。”
她说的小席老师是火了很久的一个演员，叫席松，晏婷乐很喜欢他。
阳光之下，那张清秀白皙的小脸被照得暖意盎然，笑容明媚天真，美好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晏述歌忽然就什么都想通了。
他勾起唇角，抬手揉了一把晏婷乐的脑袋，声音温柔：
“走了，出去吃饭，你小远哥亲自下厨。”
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是足够幸运的。
至少面对疾病，他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有一部分能力，能做些什么。
能守护住这张笑脸，那么，让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哪怕，只有片刻。
第49章 一波又起
吃过饭坐在沙发上，舒远想起了昨天下午要跟晏述歌讨论的事情。
“……现在就是这样，我舍友当时拍了他一张照片，我让他发给我了。”舒远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事情经过，“不过我暂时没想好用这个照片干什么。”
听见“照片”两个字，晏述歌原本略显严肃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悠悠起身，去卧室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开通讯录，找见了一个联系人。
在舒远略显疑惑的目光里，晏述歌不紧不慢地解释：“巧了，我也有张照片。”
手机屏幕转向舒远那边，晏述歌没说话，等待舒远自己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当舒远看清楚照片内容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这都能拍到，哪里来的？”
照片里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千帆。但这张照片跟邵临那张偷拍不同，这是一张面对面的正脸照片——照片里，梁千帆面前摆着两杯酒，身旁坐着那个烈焰红发的女孩，两个人对着镜头深情热吻。
晏述歌勾了勾唇角：“使了点小手段。”
那天，晏述歌专门把调酒师叫去休息室。
“赵哥，帮我个忙，下次如果你再看见那个爆炸头带着他旁边那个红头发女的来喝酒，你就说我们店有活动，拍一张接吻照片送调酒。”
调酒师疑惑不解：“为什么？他招惹你了？”
彼时，晏述歌脑海中浮现出舒远的脸。他勾起唇角，说：“算是吧。如果你拍到照片的话，发给我就行，送出去的那杯酒记我的账就行。”
从晏述歌第一次在Second碰见梁千帆并且知晓背后的故事时，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果不其然，梁千帆去了一次还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还有第三次。第三次，调酒师按照晏述歌的嘱咐撒了个谎，说今天是他们老板恋爱一千天的日子，来店里的所有情侣都有一杯免费的调酒，前提是得拍下一张接吻照片。
毫不知情的梁千帆一听有这样的活动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当即就在吧台和自己的红发小女友热吻，被调酒师记录了下来，按照晏述歌的要求发给了他。
他把这一点小手段原封不动地给舒远转述，听得舒远忍俊不禁：“所以老板真的恋爱一千天了吗？”
晏述歌嗤笑一声，不屑一顾：“什么恋爱一千天。老板孩子都四岁了，马上三婚了。”
舒远笑出了声：“那还真是找了个好理由。”
有了这两张时间地点人物明确的照片，想制造出来一些什么新闻就变得易如反掌。
晏述歌和舒远头碰头地商量了一会儿，制定出了一个绝佳的策略。
晏述歌的思维太发散，听得舒远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侧着头看晏述歌，眼睛亮亮的：“还可以这样？”
那太能了。
一个称不上是计划的计划出路，只剩最重要的一环。
晏述歌忽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你说，你舍友是个小博主？”
三天之后的晚上，校园网论坛上出现了这么一则帖子。
【社会学院某男子公然脚踏两条船】
底下是洋洋洒洒的一堆聊天记录截图，且全都是新鲜出炉的受害女孩亲口叙述，规模之宏大，不知比之前梁千帆费尽心思寻找素材造舒远的谣强了多少倍。
看着热度不断攀升的帖子，邵临一条语音给舒远弹了过去：“有了有了，远子，这把太有了。”
从那天下午听舒远说了他的初步计划之后，愤青邵临第一个拍大腿站出来响应，当即义愤填膺地撰写了一篇大作，振奋人心，激动得他下楼跑了两圈平复心情。
至于那些聊天记录，也全都出自跟梁千帆有过爱恨情仇的女孩那里。
虽然没有那个红发女孩的联系方式，但是梁千帆在学校里名义上女朋友——也就是那个学姐，她的联系方式舒远还是有的。
做戏做全套，舒远想了个理由去问学姐一些关于竞赛方面的相关事宜，在感谢完学姐的倾情指导之后假装不经意地说自己前几天在酒吧碰见了梁千帆，又假装不经意地发送了那张热吻照片。
并且，舒远还留了一个心眼子，调整了一下照片滤镜，让那张照片看起来像是从远处偷拍的。
事后跟晏述歌提起来这件事，舒远说这是他从晏婷乐给他的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里学来的手段，忘记这种做法叫什么名字了，总之就是假装不经意地善意提醒，实则是挑拨离间。
晏述歌还感叹果然是好学生，从那种小说里也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相比较那个满口花言巧语的梁千帆，学姐先认识的舒远，她在先入为主的观念里总是要多相信舒远一点的。
她拿着那张照片去问梁千帆，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欲盖弥彰地试图转移话题。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学姐一脚踹了。
后来，学姐又来发消息感谢舒远及时提醒她梁千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心少爷，并且跟舒远吐槽了两句他们在恋爱过程中梁千帆的一些迷惑行为。
这又牵扯出了学姐之前那个般配的前任，那个会长。
据学姐所说，他们当时吵架了，她在深夜发了条朋友圈说了自己的烦恼。梁千帆在无人的深夜给她发信息安慰她，并且直言会长品行多么不端之类云云，又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慕。
深夜的时候人总是意识不清醒，情绪也容易被煽动，更何况这样雪中送炭一般的关怀。
学姐当即就被感动了。后来梁千帆又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甜言蜜语，无微不至，学姐自然就被俘获芳心，答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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