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发了个呆，谢煜冬已经帮他把饭盒打开了，和往常一样分了好几个小盒，绿色的甜豆，茶色的鱼松，剥好的甜糯板栗，几个蟹黄包和皮蛋瘦肉什锦粥，再配一瓶调好的盐水。
浓浓的香味飘出来，搅得祺祺无心看书了。
谢煜冬全无察觉，捏了只蟹黄包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说：“还是你哥好啊，天天给你送饭，你干嘛不理他啊？”
祺祺面无表情：“哪里好了？”
“香，厨艺就挺好。”谢煜冬又偷偷扒了几颗板栗，“反正我哥从没给我送过，他都没问过我在学校会不会饿。”
“不用问。”祺祺摘下口罩，搅了搅粥，低头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饿到过自己。”
谢煜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双一次性筷子，夹走了他的甜豆，点点头说：“倒也是，唔，这个也好吃。”
祺祺看着他把自己的饭挨个尝了一遍，最后装模作样地说：“都没毒，你安心吃吧。”
祺祺：“……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谢煜冬一摆手：“跟我客气什么！”
最后一节晚自习被数学老师抢占了，用来讲下午刚考完的卷子。
到后面几道大题，祺祺和谢煜冬两个难兄难弟就跟不上节奏了，谢煜冬的数学比祺祺好一点，但也没听明白。
下课铃声响了，谢煜冬不再挣扎，立马把卷子塞进书包里，挂到肩上说：“正好我哥回来了，我问了他，周一回来再告诉你。”
“我跟你一起吧。”
谢煜冬回头，看到他已经背好了书包，站在过道外面。
他骨架小，身量轻，明明是一样的蓝白校服外套，他穿起来却是掩不住的单薄。
谢煜冬盯着他精雕细琢的小脸蛋，十分纳闷地想，大家都是人，怎么有的人像甩出去的泥点子，有的人就像是瓷做的？
祺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我好久没见执蓝哥了。”
“那就来嘛。”谢煜冬揽他的肩膀，“你哥肯定来接你了，我想蹭他的车回。”
“不要。”祺祺扯了一下他的书包肩带，“你载我。”
“不要。”谢煜冬学着他的语气，“我骑车半个多钟头，载你要累死了。”
祺祺推他：“你才要懒死了。”
应淮果然等在校门口，目光缓缓落在他和祺祺勾肩搭背的左臂上。
祺祺迟疑了几秒没有过去，却架不住谢煜冬突然松手，推着自行车加速跑过去，和应淮打招呼：“应哥，你来接祺祺呀。”
应淮“嗯”了一声，抬眼看向祺祺，问他：“还不过来？”
谢煜冬好像听到祺祺幼稚地哼了一声，绕过应淮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下，把门关得特别响。
谢煜冬抓了抓头发，跟着他坐进了应淮的车后排，自行车塞进了后备箱。
应淮专注开车，祺祺全程盯着车窗外面不说话，让他一个人抓耳挠腮，被这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冻得浑身难受。
下午应淮让他给祺祺送晚饭，也是和现在一样寡淡的神情，只问了一句：“他又怎么了？”
“做题呢。”谢煜冬给祺祺找理由，“他做不出来，烦一下午了。”
应淮把饭盒给他，转头就走了。
什么情况？玩冷战呢?
谁家兄弟好好的没事闹冷战？
我哥跟我可不这样。
(21)
车平稳停在谢煜冬小区外面，谢煜冬下了车，祺祺跟着下了车。
应淮打开后备箱，扭头一看，后座两个人都没了。
他降下车窗，回头问：“你跟下去做什么？”
祺祺抓着书包肩带，面无表情地站在谢煜冬身后：“我去他家。”
“问题。”谢煜冬忙替他解释，“他找我哥问数学题。”
“非要找他？”应淮凝眸，“什么题就他能做？”
“都说了是数学题。”祺祺看着他问，“你要我念给你听吗？”
应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漆黑的眉目被夜风裹挟，染上一层寒意：“念啊。”
“记不住。”祺祺一脸无辜，好像应淮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不好。”
晚上风大，汹涌着朝路口灌来，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细白的手指抓着肩带，衣袖往下滑，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
应淮看了他片刻，没回话，车窗往上合，掩住了他的脸。
祺祺冷眼看着渐远的车尾，真想找块石头砸了他的破车，却见他又停在了对面一个空车位上，高挑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穿过斑马线大步走过来。
噢……不是扔下我不管的意思。
祺祺立马拽了谢煜冬一把，扭头往里走，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小腿在风里愉悦地晃了晃。
谢执蓝今天睡得早，这会儿被糟心的傻弟弟打着问题的名义摇醒，眼神凶得像是要大义灭亲。
“你要是再拿送分题问我，我就抽死你。”
“哪道题在你眼里不是送分题？”谢煜冬瞪大眼睛，“你把我抽成陀螺也没用，谁让爸妈把脑子遗传给你一个人了，你怪我我还怪你呢！”
谢执蓝懒得搭理他，扒拉了几下头发下床，忽然发现房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白头发蓝眼睛，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细绒绒的眼睫毛扑簌一眨，乖巧道：“执蓝哥哥，是不是打扰你了？”
“祺祺也来了啊。”谢执蓝看他一眼，又看了谢煜冬一眼，啧了一声，“还是别人家的弟弟看着顺眼。”
祺祺抿嘴朝他笑，一道黑影从身后压了过来。
应淮倚着另一边门框，凉凉地说：“我可不这么觉得。”
谢煜冬“哈”了一声，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22)
两道数学大题，谢执蓝十几分钟就讲完了，祺祺假装认真，实际心不在焉地在题干上画蘑菇。
蘑菇长满了卷子，过程一句话没听进去，好像要先………画一条辅助线？画哪儿来着?
他偷偷看了眼谢煜冬的，勉强找回点思路，往下写了几步，又卡住了。
这数学题做得真是让人冒火。
哥哥和谢执蓝都不在，他也懒得演了，和谢煜冬说：“我渴了。“
谢煜冬专注演算，头也不抬地说：“外面有冰箱，想喝什么自己拿。”
祺祺立马丢了笔，起身出去。
哥哥和谢执蓝坐在二楼起居室的沙发上，祺祺过去的时候，他们聊了有一会儿了。
谢执蓝调侃着说了句：“叛逆期来得还挺晚，你这副表情，伤心了啊？”
哥哥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
谢执蓝笑了起来，说：“自作自受。”
只听到这几句，他们就察觉到他的到来，很快噤声了。
祺祺不敢在哥哥的眼皮底下喝冰水，找了个玻璃杯，谢执蓝本想替他倒水，被应淮先一步握住杯子，盛满递给他。
谢执蓝的眼睛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打量他们几眼，起身离开了。
祺祺喝着水，忽然听到哥哥问：“题做完了？”
棋淇垂下眼睫，模糊嗯了一声：“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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