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祺瞪他:“你别烦我。”
“你上学烦,写作业烦,回来睡觉也烦,应祺祺你做什么事不烦?让小狗去上十几年学说不定都比你考的分数高,你还烦上了。”
应淮直接上手拎他起来,在祺祺龇牙咬他一口的时候卡住他的下颌,往他额头敲了一记,“翻箱倒柜半天,你想干什么?自己交代。”
祺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应淮你变态吧!偷看我日记不算还偷窥我!”
应淮真想不到他自己鬼鬼祟祟在先,居然好意思倒打一耙,不禁气笑了,垂眼问:“你叫我什么?重新叫。"
“应淮应淮应淮——”
祺祺拧着脖颈仰起头,灰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尤其亮,燃着森然怒火。
应淮捏了下他的鼻尖,黑眸微垂,与他对视:“重新叫。”
祺祺张嘴,瓮声瓮气地说:“应淮!”
“没大没小。”应淮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转过身,把床头柜一个立方体形状的小摄像头转给他看。
“看看这是什么?”应淮没好气地问,“你翻的时候没发现床头柜有监控?”
祺祺匪夷所思:“谁会在自己房间里装监控?”
“平时用来看狗的动向的,它经常会进我房间……不是,我非要跟你解释吗?”应淮拧眉反问他,“你不乱翻我会看到?到底找什么,自己说。”
祺祺压着火说:“我的信,还给我。”
应淮挑眉看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情窦初开啊。”
祺祺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不想解释,任由他误会,只伸出手说:“快点,还给我。”
“不给。”应淮往他手心打了一下,大义凛然地教训起弟弟,“你这算早恋知不知道?工具我没收了,给我收心好好学习。”
“你凭什么教训我?”祺祺吃痛缩回手,不悦地问,“你是我的谁啊?”
应淮回答他:“凭我是你哥。”
祺祺转开头,哼了一声:“我跟你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不在我就不是你哥了?”应淮被他这副白眼狼的嘴脸再度气笑,“你只认户口本不认人了是吧?”
祺祺直视应淮漆黑的眉眼,很想直截了当告诉他:谁要你做我哥了?我宁愿和你没有这层兄弟关系!
可是哥哥不会懂的,给他送自己做的晚饭也好,专程跟着他去谢家也好,看他的日记拿走那封有早恋可能的信也好,和他在房子里装监控观察小狗的一举一动一样,都只是出于哥哥的控制欲!
他希望我和小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希望今后都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不要发生任何让他无力挽救的事情,能够维持好现在平静的、一成不变的生活。
本质上,祺祺和小狗没什么不同。
小狗离不开哥哥,离开他就会死;可是哥哥的世界里,小狗就只是小狗而已。
他看起来也离不开小狗,但如果没了小狗,哥哥的世界还是那么大,他还可以有小猫和小兔子,一样可可爱爱,能够讨他欢心。
祺祺越想越丧气,低下头,连头顶的发旋都耷拉了下来,难言的委屈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应淮垂眼看他,原本有些想笑,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的笑意缓缓淡去,问他:“又怎么了?”
祺祺不吭声。
应淮眸光微垂,落在他松软的发顶上,指尖微动,又想搓揉一把。
可是祺祺正在气头上,今天几度炸毛,再炸该气坏了。
应淮不想大半夜的还弄得小孩不高兴,只是想到他好像越来越不耐烦跟自己说话了,神情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不解和落寞。
他没把这点异常表现出来,故作轻松地说:“算了,不跟你计较,你睡吧,我——”
“哥哥。”祺祺突然出声打断他。
应淮:“嗯?”
祺祺抬眼看着他,“我好讨厌你。”
应淮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没再说别的,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祺祺睡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立方体形状的摄像头把什么东西压住了,是那张烫金的信纸,应淮原模原样地还给了他。
他抽出信纸,还是那套只写到一半的、极尽华丽的赞美辞藻,让人疑惑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
唯独这字迹...…让展信佳第一反应就是找他帮忙;让曾经带过哥哥的班主任禁不住摇头,唉声叹气地说“你和谢煜冬两个人啊,有的地方像你们哥哥,有的地方是一点边都没挨着啊”。
像的地方一目了然——
谢煜冬的是那张脸,祺祺的是他的字。
因为这是哥哥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换回祺祺了,应祺和应淮这俩名字长得太像了我自己都很容易搞混……剥夺祺祺大名使用权(上一章也做了一点相应的调整)。
啊啊啊啊怎么到8了,我感觉我在if线里开了一篇新文orz
第88章 假如棋棋被应家收养9
(25)
有一段时间,祺祺执着于探究谢煜冬和他的哥哥是怎么相处的。
最后却发现,谢煜冬和他哥哥好像不是很熟,不是陌生人之间的那种不熟而是——
谢煜冬和谢执蓝同样一起长大,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喜好,对方身上的闪光和缺陷,但仅此而已。
谢执蓝也不需要向弟弟报备自己的行程,不需要关注他的身体和情绪,不需要对他负责;谢煜冬也不会去探究哥哥每一天都在做什么,他和谁来往频繁,又和谁谈过恋爱,不会反复计较他在他哥哥心里占比多少,重量几何。
他无所谓上面的一切,也接受在谢执蓝心里,自己不会是哥哥最在乎的人。
谢煜冬一脸疑惑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嘛,他是他,我是我,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互相能帮衬一把就够了。我们是兄弟又不是兄妹,搞得那么腻歪怪恶心的。”
“你别搞刻板印象,兄妹之间也不腻歪好吧。”展信佳转过来说,“我小时候看多了脑残电视剧,还嚷嚷着长大一定要嫁给表哥呢,现在真长大了,再看我表哥就是纯种大傻叉,没发育过的脑子就是不好用。噢,我前几天刚去喝过他的喜酒,嫂子可漂亮了,也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了。”
祺祺问:“你表哥今年几岁?”
“二十四,毕业一年多了,感觉挺多人这个年龄结婚的。”她说。
所以,这样才是正常的吗?
他们和哥哥之间,有很清晰的一条界限,彼此的人生轨迹在开始相融,但必然会在某一个时间点分开,好的始终保持着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坏的就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从美国回来之后,妈妈会给祺祺打电话,偶尔好奇地问一嘴:“你哥哥最近怎么样?谈过女朋友没有?”
祺祺咬了咬嘴唇,硬梆梆地说:“我不知道。”
妈妈没听出他的异常,叹了口气说:“他连你都不告诉啊。唉,以前我总担心他长大了会像他爸那样,可是一点也不像怎么也让人发愁。”
祺祺逐渐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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