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要你,”应淮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尾,低声说,“那个时候太乱了,不停地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要钱,爷爷以前的律师说会帮我,结果就是要我来还债,还莫名其妙要我买什么船厂,我那时候真想让他们都滚……债又不是我欠的凭什么是我还?背信弃义就背信弃义吧,我一个人怎么样无所谓,可是我弟弟怎么办?钱都拿去还债了,祺祺怎么活?”
祺祺安安静静地听哥哥说话,听完才指出:“你还是还了,还把我扔到妈妈那里。”
应淮应了声“嗯”。
因为他陷入两难,信义和弟弟,哪个他都不想放弃。
是小白丢了,他发布消息找狗的时候惹来一片骂声,才蓦然反应过来,他绝对不能让祺祺也背着这样的骂名长大。
应淮没有把这样的心路历程和他讲,只笑了一下问:“你记得你是怎么长大的吗?三五个阿姨围着你一个人转,每天换着花样哄你开心,给你做好吃的,我对你严厉一点就成了全世界最坏的坏蛋……你除了生病,什么苦都没吃过,吃的穿的住的,医疗环境,什么都是最好的。祺祺,小狗能跟我吃苦,你能吗?就算前面的都能将就,医院也能吗?”
“如果没到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和我重要的人分开。”
祺祺眨了眨眼睛,轻声问:“哥哥,你以后会结婚吗?”
应淮说:“会吧。”
祺祺呼吸一滞,咬了咬牙问:“什么时候?”
应淮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地回答:“至少五年后。”
祺祺不明白为什么要到五年后,他闷不作声地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那等你结婚了,我还是你重要的人吗?”
应淮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藏在被子底下的小脸抬起来,看着那双浅水一样的蓝眼睛,说:“祺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祺祺一怔,细绒绒的眼睫毛刚弯出一道弧,就被哥哥看出来了,挑眉问:“终于高兴了?”
他“嗯”了一声。
应淮转身躺下,叹了口气说:“还是长大了,你以前高兴的时候还会缠着哥哥要亲。”
祺祺趴在他手臂上,忽然起身,慢慢地凑近他。
雪白的发梢在应淮眼前晃了一下,他只愣了一秒,病中温热的呼吸就扑上他的鼻尖。
祺祺低头,干燥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哥哥,”他看着应淮乌黑的眼睛,“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尤然为什么没出现?
因为他是祺祺的大学同学,高中不在一个城市。
不过没有出现的小刀确实因为祺祺的到来被蝴蝶掉了。
第91章 假如棋祺被应家收养12
(32)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病毒过于厉害,从不生病的应淮也被传染了,祺祺在医院打针吃药,输了两天液,高温不退,最后还是被推进手术室里洗肺。
手术前几个小时,他靠在应淮的手臂上碎碎念,连咳带喘地问他哥哥我的作业怎么办,都被泡坏了做不了题了好难过。
应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让他别担心,能买到的哥哥都给他买回来,买不到的他联系谢煜冬,这家伙肯定也一个字没写,可以找他复印一份。
把小孩儿感动的,猛推应淮一把将他赶下病床,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强台风向西北方向偏移,离开仪州后,暴风雨逐渐平歇。
停课三天延到了五天,还没等到延一周的新消息,谢煜冬就听说祺祺生病住院了,想去看他,打电话过去却得知祺祺麻醉还没醒,应淮的嗓音也变了,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
谢煜冬问他:“你也被传染了啊?”
应淮应了声“嗯”,突然问他:“你作业写了没?”
问一个学渣这种问题怪冒昧的,谢煜冬犹豫了几秒没开口,应淮就懂了,说:“你的试卷给祺祺复印一份,他的都被泡坏了。”
……有这种贴心的好哥哥真是让人感激涕零。
挂了电话,谢煜冬跑出房间,问谢执蓝:“哥,你怎么不催我写作业?”
“爱做不做您随意,”谢执蓝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头也不抬地说,“上不了大学读专科,每年过年都被亲戚拉出来公开处刑的人又不是我。”
谢煜冬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谢执蓝好笑地看他一眼:“你要去看祺祺?“
“嗯。”谢煜冬问,“怎么了吗?”
“我送你。”谢执蓝合上杂志,起身说,“顺便看热闹。“
谢煜冬不知道哥哥要看的热闹是什么,到的时候祺祺刚醒,插着吸氧的鼻导管,抬手摸了一下喉咙,似乎很难受,皱眉忍耐着什么,监测心率的仪器在他旁边,数字一跳一跳的。
看到谢煜冬,他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秒,但没有持续太久,勉强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安静下来,再听到什么都不给他反应了。
“怎么了?”谢煜冬不解地凑过去,“你没听清楚啊?我再说一遍,今天晚上如果不下雨——”
“冬冬,出来。”谢执蓝打断他。
谢煜冬从小就是直来直去的个性,不懂看人的脸色,直到被哥哥叫出去,他回头看祺祺一眼,才蓦然发现他又瘦了。
手腕纤细,从单薄的病号服袖口露出来一截,手背在输液,胶带边缘带着一点淤青。
他面无表情地别开头看向另一边,但垂在身侧的手指仍在用力,紧抓着病床的护栏,细瘦的指节呈现出近乎痉挛的苍白。
“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了?”谢煜冬回头问。
“他是很烦躁,但不是冲你。”应淮和他解释,“洗肺是把支气管镜从气管里伸进去,对疼痛敏感的人来说体验感濒临窒息,会很不舒服,所以这期间祺祺不想说话。”
祺祺小时候经常肺炎,每次做完手术都要发脾气乱踢床,哭闹不休几个小时。
应淮放学来看他的时候,他闹累了,没有力气,被阿姨哄睡了。只有睫毛尖上还挂着泪珠,嘟嘟囔囔地在梦里怪妈妈怪哥哥怪阿姨怪医生,都是他们的错,合起伙来欺负祺祺,把他送进病房里受罪。
好像只要数落过他们,他就不会再生病了。
谢煜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挪到一旁看着护士进去给祺祺做雾化。
应淮被传染了,在病好前要减少和祺祺的接触,避免交叉感染,此刻戴着口罩坐在沙发上翻看谢煜冬带来的复印卷。
谢执蓝打量四周,好奇地问:“你怎么换到这个医院来了?环境还挺好。”
应淮说:“三千八一晚,挂号费一千二。”谢执蓝就闭嘴了。
他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发现谢煜冬仍站在门口,屏气凝神,用观察小白鼠一样严谨的表情观察祺祺的一举一动。
他禁不住想笑,再转回头时,听到应淮咳嗽了几声,抬起眼,突然问:“他在看什么?”“还能看什么?”谢执蓝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说,“你的宝贝弟弟。”
应淮眉心微蹙,有些不悦盯着谢煜冬的后脑勺:“差不多行了,你让他别影响祺祺休息。“
“你差不多行了。”谢执蓝一脸无语,“冬冬站那儿光喘气就能影响到祺祺休息,他的本体其实是一片小羽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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