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衔玉:“让你离开的意思。”
宋星辰被怼的脸色发白,气得发抖道:“可是颂瑅同意了!”
“我没同意。”一直沉默的颂瑅回过神,抿着唇接道。
在朋友面前丢了大脸,宋星辰很快离开了。
之后的用餐相对沉默,火锅热嘟嘟的冒着气,颂瑅却没了多少涮锅的乐趣。
回去的路上,颂瑅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里堵着些事。每次与宋晨星遇到,他都会有些打蔫,提不起兴致。
颂瑅想,这真是一次不太愉快的涮锅……
以后还是要重新请回骆衔玉才行。
骆衔玉车停的位置还有段距离,颂瑅心不在焉,骆衔玉也没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
直到突然下起大雨,猝不及防的,两人被困在了路之间的廊道下。
郸城的雨季漫长,每一场雨都好像突然降落,将生活中的平静打破。
颂瑅将手伸出房檐去接雨,脸色落寞。
骆衔玉看着颂瑅,低声问:“你,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
颂瑅扯扯嘴角,放弃了惯有的逞强,第一次将真实心意袒露在孟羽、赵谈谈以外的人前。
骆衔玉看着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树洞。”
骆衔玉的眼神很深,颂瑅在那里看见了心疼、承诺和在意,这让他有种在被认真呵护的感觉,也让他第一次有了和别人讲讲过去的冲动。
“刚刚那个人是宋星辰,我之前被他们家领养过的。”
颂瑅慢慢讲起了过去,对于宋家有关的一切,他并没有多提,因为记忆里他们也并没有承担太多的分量。
那时候虽然被领养回去,他更多时候也是被丢到了寄宿学校,和同样被丢到那里的宋青栩一起作伴。
骆衔玉低应了一声,坦诚道:“我了解过一些。”
“噢。”
骆衔玉能了解到他和宋家的关系,颂瑅并不太意外,他笑了笑,凑近骆衔玉耳边,压低声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件秘密啊。”
微热的鼻息残留在耳侧,骆衔玉喉结滚动,侧过脸盯着对方,哑声“嗯”了下。
颂瑅坐直身,低头看被雨水淋的湿哒哒的手心,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下雨。每一次雨季的夜晚,我都会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去看外面。”
“因为啊,我就是下雨天被爸爸丢在孤儿院门口的。”颂瑅笑了笑,“我都记得,虽然才四岁,但我都记得。院长他们都不知道。”
四岁那年的雨夜,那个曾经是他父亲的男人背着他,顶着月色偷偷到了孤儿院门口。
颂瑅记得离开前男人最后的话是说他抱不动他了,让他在原地等一等,自己去买瓶水就带他回家。
时间漫长,他已经记不得男人的具体样貌,只记得男人的身型矮小,瘦弱,总是气喘吁吁。
他后来想,就是因为这样男人才不能为自己遮风挡雨,才在那个雨夜将自己留在了原地吧。
所以长大后,颂瑅会喜欢看那些浮夸的漫画,在那些宽厚胸膛的纸片人里想象着被守护下的安全感。
雨还在下着,夜风里都带着潮湿气。
颂瑅慢慢的说着,骆衔玉安静地听着。
不知何时,话尾消散在雨雾里,空气中只剩下雨滴落的声音。
颂瑅突然回过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突然都说了什么啊!!!
我是什么伤痛文学的男主角吗!!!
干嘛要突然说起自己并不愉快的过去啊!!!!
你是想让人家同情你还是陪你哭还是怎样!!!
表达欲不要这么强烈啊啊啊!
颂瑅内心尖叫不断,迟来的羞耻攥紧了他的心口。
他思绪烦乱,既担心这些致郁往事让骆衔玉心情受到影响,又忐忑骆衔玉其实并不在意。
尽管心里乱成一片,颂瑅还是刻意摆出夸张的笑,说道:“哈哈你吓到了吧?其实没有那么沉重啦,都过去——”
骆衔玉没回,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前站定。
雨还在下,路灯昏黄,在骆衔玉身前打下一片影子。
“怎么了?”颂瑅渐渐收了笑,仰头看着骆衔玉。
四目相对,骆衔玉看清了,那双水润的眼眸有惊讶、好奇,也藏着些忐忑和不安。
那年的雨夜,那个四岁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眼神看着父亲的离开吗?
骆衔玉抿紧唇,轻手覆上那双眼。
手心痒痒的,是睫毛在煽动。
掌窝湿润润的,是……
骆衔玉收回手,在裤袋里攥紧拳,轻声道:“走了,回家。”
颂瑅偏头看外面,迟疑地说:“可是,还在下雨……”
“嗯,在下雨。”骆衔玉很平静地应了声,“那也可以回家。”
颂瑅看着伸向他面前的手,那掌心向上,十指修长,指尖有过多的擦伤硬茧,其上的纹路清晰,四平八达。
手相里说这样掌纹的人心胸宽广、处事果断,无论怎样的情形都能应对自如,可以撑起一片天。
他将视线上移,沿着手心一路向上,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眸,听见骆衔玉继续说:“现在我陪你一起,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再也没有被丢下。
以后的无数个雨夜,都会有高高大大的骆衔玉牵着颂瑅的手一起回家咯!
第十章 要牵。
雨还在继续,雨滴细密坠下。
两个人都没出声,就这样牵着手徒步在雨中。
颂瑅全身潮湿,唯有被骆衔玉牵起的手腕温暖异常。
他忍不住抬起手臂,凑近,想要看清。
骆衔玉停下步子,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垂眸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要背吗?”
“不。”颂瑅摇摇头,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这样牵着就好。”
“嗯。”骆衔玉转身,继续牵着他向前,“好。”
两人的碰触明明已经越过了朋友的距离,但骆衔玉没有改变,颂瑅也没有退缩。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刻的相触很简单。
这无关暧昧,只是陪伴。
颂瑅曾经设想过,有一天将积压在心底的事情讲出来时,其他人可能有的反应,以及他想要看到的回应。
可能是获得直白的安慰,热情的拥抱,或者干脆是无话可说,面面相觑的尴尬。
设想出这些反应的同时,颂瑅内心已经涌出了抵触别扭。
这都不是他想要的和需要的回应,但是他想要什么样的回应,他不知道。
那时候他想,这些伤口应该只能自己舔舐。
但现在,手腕上的暖意如此真实,熨帖进他心口。
颂瑅才明白,原来他不需要谁的安慰,他一直渴望的是有人站在他身边,带他走出那个雨夜。
他低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唇角慢慢弯起。
现在,他好像已经有了勇气和陪伴走出去了。
两人到家时,身上都有些湿透了。
路上骆衔玉就脸色泛红,开始干咳,很明显着凉了。
将车停好,颂瑅拉着骆衔玉朝家赶。
电梯门一开,房门口有人等在那里。
一见到两人,对方便立刻嚷嚷道:“老骆,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骆衔玉咳了几声,翻出手机一看,早就关机黑屏了。
两人走近,骆衔玉哑着声和颂瑅介绍道:“这是林苑,我朋友。”
“朋友不准确,是一起长大发小!”林苑自来熟的伸出手和颂瑅握了握,“你是颂瑅,我知道。”
“你好。”颂瑅点点头,笑了下。
简单介绍过后,三人进了屋。
骆衔玉开始发烧,颂瑅和林苑扶着他进卧室休息,颂瑅忙着去客厅找药箱。
等人一走,林苑立刻问道:“你不是去看展票吗?怎么搞得浑身湿透还发烧了。”
骆衔玉没答,只是闭眼靠在床头柜上,哑着声问:“说正事,你来干什么?”
“啧,用完就丢是吧?你那展出票还是我给搞到的呢!”林苑冷笑一声,又哥俩好地凑近骆衔玉,“是哲子联系不上你才让我来找你,顺便转告你他搞到了你之前想要的东西。”
骆衔玉鼻音很重的“嗯”了声,“谢了,我等会儿联系霍哲。”
“你这状态还是算了吧,有什么事等好了再说。反正哲子出国了,估计也得先倒倒时差。”林苑替骆衔玉盖好被子,迟疑着开口,“老骆,要不算了吧,我觉得不是很稳妥……”
林苑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话说完就唉声叹气地等着骆衔玉的回应。
但骆衔玉只是低低回了句“我心里有数”,之后就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林苑哼了一声,“我这是一片真心抛给瞎子看!不看拉倒,我找别人看去。”
话说完,林苑就出了房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