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总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_乌桕伍玖【完结+番外】(20)

  郁棘还在艰难地啃草。

  “叫呗,你叫我小屎蛋都行。”萧丛说。

  “你是大屎蛋,老屎蛋,沤了几十年臭气熏天的屎蛋!”萧清翻了个白眼。

  郁棘彻底吃不下去。

  “我去书房。”郁棘说。

  林海的领地在房子横平竖直的那侧,电梯直达五楼,郁棘缩在角落深呼吸,等电梯门几乎自动关闭,才侧着身子出去,抬手按下门铃。

  哔哔声响过三遍,林海才解开门锁。

  书房没开灯,窗帘也紧紧拉严,只能看见一片漆黑,郁棘连林海的影子都分辨不出。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每一步都把握好分寸,凭着肌肉记忆走到书桌正前方一米处,熟练地停下。

  “今天挺乖,说说你那个小男朋友吧。”林海语气没什么波澜。

  “不是男朋友,只是我朋友。”郁棘叹气道。

  “暂时不是男朋友,还是以后都不是?”郁棘眼前仍旧昏暗,皮肤却能看见林海审视的目光。

  郁棘想说些话反驳,可是大脑一片空白,只好沉默。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和流浪汉谈恋爱的习惯。”纸张摩擦声传来,似乎是林海在翻文件。

  “他不是。”郁棘有些焦躁。

  “孤儿,打架斗殴被退学,四处兼职没正经工作,睡公园和桥洞,不是流浪汉是什么?”林海叹了口气,“小结,你走之前我就说过,你喜欢谁都跟家里没关系了,但是,你得对自己负责。”

  “我知道。”郁棘隔着手套掐住自己,指甲深陷进肉里。

  “你负责到哪去了?休学?学流浪汉睡公园吗?”林海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郁棘一直都知道有人跟着他,但这种被监视的不适感仍旧让他想吐,声线也颤巍巍:“休学是因为毕业论文,和他没关系。”

  林海却没回应,径自点了根烟,黑暗中终于亮起一处光点,郁棘盯着火星在空中飘荡,却在映出林海面孔前低下了头。

  一根燃尽,林海却没按灭烟头,“你顾叔叔的儿子明天回国,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吧。”

  “不行。”听到顾斯锐的消息,郁棘更用力掐住自己。

  “怎么不行?”林海声音泛着烟味儿,“你当初不就因为他才跟家里……”

  “不是!”郁棘大喊着打断他,“当初是我对不起他,但我跟他没有谈过恋爱,我们就是朋友。”

  “又是朋友,”林海笑了一声,“小结,现在连诚实都做不到了吗?”

  嗒,嗒,嗒。

  林海终于起身,绕过书桌,踩着皮鞋走到郁棘面前。

  郁棘全身皮肤都战栗起来,“我……没有,说谎,他们……都是,朋友。”

  “真的?”林海伸出手。

  火光在郁棘眼前炸开,像一团不停增生又死亡的细胞,蠕动着飘过他眼角的三颗泪痣,再烧过发尾。

  林海把烟头按在他紧贴脖子的头发上,蛋白质烧焦气味涌入口鼻,郁棘的胃涌出酸水,他闭上眼,五官互相打架,强忍着咽下去。

  “再说一遍。”林海把沾着碎发的烟头扔进垃圾桶。

  “我,没有,跟,他们,谈……恋爱,”郁棘又咽下一口酸水,“但我……喜欢,仇跃。”

  “这才对嘛,”林海拍开他皱作一团的脸,“小结,在我面前,永远要诚实。”

  郁棘被放了出去。

  那股恶臭的烧焦气味挥之不去,他忍着翻涌的胃同妈妈和妹妹道了别,把司机送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一个人走在柏油路上,跌进灌木丛吐了起来。

  晚餐本来就没吃多少,这会儿又吐了个干干净净。

  郁棘倒在灌木丛中,星星透过叶片闪着光,脖颈被刮伤刺痛,他才终于有种活着的感觉。

  他用酒精把伤口擦得干干净净,扔掉沾上污渍的风衣,才打车回市中心,随便找了家理发店,习惯性地想把齐肩卷发剪短,镜子前却忽然闪过仇跃的脸。

  郁棘改口:“帮我剪成寸头。”

  走回家时,郁棘摸着比仇跃还短、猕猴桃一样的头发,有些不习惯。

  他别扭地买了顶遮阳帽,又往下扯了扯,让它像刘海一样盖过额头,才定下心。

  一进院门,原本整整齐齐停尸房一样的花盆被堆了起来,清出的空地里多出两张躺椅。

  仇跃头上盖着老大爷手里才会出现的蒲扇,抱着胳膊睡的正香。

  十几度的天,他已经穿上短裤,两条笔直修长、肌肉走势流畅的腿搭在躺椅上。

  郁棘走近瞧了瞧,竟然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好强悍的体质。

  郁棘又拽了拽帽子,在蒲扇旁蹲下,透过阴影,悄悄盯着仇跃的睡颜。

  蒲扇被额头与鼻尖顶起,扇尾挂了个穗儿,耷拉在仇跃下巴上,随着呼吸与微风轻搔。

  仇跃不打呼,也没有口呼吸,整个人平静似雕像,唯有一会鼓胀一会平坦的小腹,让他像个活人。

  很乖。

  很好看。

  想亲。

  想做。

  郁棘心里忽然就泛起点委屈。

  “仇跃。”郁棘轻声说。

  仇跃没反应,呼吸的节奏都没变化。

  “仇跃?”郁棘凑到他耳边。

  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像难以捕捉到的风。

  “谢谢你。”郁棘咬了咬嘴唇。

  他没敢掀扇子,歪着脖子找了好久角度,最后摘掉碍事的遮阳帽,才大着胆子一点点缓慢挪到他唇边。

  嘴唇被咬得湿润,贴上仇跃冰凉的唇角。

  这滋味让人上瘾,郁棘舍不得离开,又轻轻戳了好几下。

  “少爷……”仇跃沙哑的嗓音在嘴前响起。

  郁棘吓得心脏一抽,蒲扇和遮阳帽都被掀翻在地。

  他扭头就跑,又被仇跃扯着手腕拽进躺椅。

  第16章 抓包

  偷亲别人被抓包,郁棘尴尬得想把自己埋花盆里,在仇跃身上扭来扭去地挣扎。

  “啧,”仇跃干脆攥紧他手腕,横手揽腰,直接把他翻了个面,“别想跑。”

  “对,不起……你,揍我,吧。”郁棘双眼紧闭,不敢呼吸。

  等着仇跃随时可能冲在脸上的一拳。

  握紧腕骨的手却突然松开,往他头顶拨了拨,“呦,少爷什么时候剃了个寸头?”

  郁棘缩着脖子躲开,“刚,剪。”

  仇跃的手僵在半空,“挺好。”

  沉默的时间太久,郁棘没忍住睁眼,忽然和仇跃的受害嘴对视,这才意识到他俩是个什么姿势。

  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郁棘半趴在仇跃身上,腰被他紧紧箍住,胸腹相贴。

  郁棘悄悄缩起腿。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心虚地解释。

  “急色鬼吧。”仇跃轻笑。

  他又不依不挠地摸上郁棘寸头,顺着后脑勺呼噜到脖子,却碰到一块凸起,“这儿磕着了?”

  “没事儿,剪头,不小心,破了,”仇跃摸着的地方微微刺痛,萦绕鼻尖的烧焦味却被泥土气息覆盖,郁棘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搬完,花盆……是不是,没洗手?”

  仇跃愣了愣,收回手侧头闻闻,“不能啊,我洗得特认真,按七步洗手法洗的!”

  “还是,有味儿。”郁棘严肃道。

  “不管了,”仇跃甩甩手,点着郁棘鼻子说,“你今天什么情况?在家里不开心?”

  郁棘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鼻头一阵痒意,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我爸……训我,来着。”

  他脖颈细长,随动作斜突出一根筋,仇跃指尖点在上面,滑上又滑下。

  “痒……”郁棘缩了缩脖子。

  “少爷你这头型真可爱。”仇跃冷不丁冒出一句。

  “闭嘴。”郁棘又往下缩缩,脸都快埋进仇跃胸肌里。

  “我说真的,”仇跃把他捞回面前,“郁棘,我觉得你特可爱。”

  郁棘没忍住挠了挠手心,“说这个,干嘛?”

  世界安静了几秒,郁棘看见仇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视线由发顶转向嘴唇。

  他忽然问:“你想亲我吗?”

  郁棘全身一抖,偏过头又要逃跑,可惜被仇跃箍得动弹不得。

  “想不想?”仇跃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往下按。

  滚烫的呼吸拍在郁棘脸上。

  郁棘也盯着他嘴唇,呼吸粗重,“想。”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头顶月光洒下来,冷光衬得仇跃的脸更加柔和,郁棘咽了咽口水,屈从于本能,朝着那颗凸起的唇珠亲下去。

  “MUA!”仇跃却突然撞上来,猛烈的冲击让郁棘牙齿一酸,罪魁祸嘴还叭叭地乐,“愿望实现!回屋睡觉吧少爷。”

  郁棘左眉一挑。

  仇跃啧了一声,抬嘴冲他省略号泪痣又亲了一口。

  “MUA!”

  结结实实,毫无暧昧氛围,跟狗啃了一嘴似的,郁棘感觉眼睛里都差点进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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