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句话都不敢提。
很多问题，他们都一直没正视过，就像是差生考试，不会的题就先空着，先做会做的。
但当不得不面临那道题时，他怕宋柏会逃走，或是直接告诉他‘我们分手吧’。
逃避…是最烂的剧本，但也是宋柏认为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陆奈低着头：“…我来找你不行吗？”
宋柏摇头：“最近太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陆奈：“但我控制不住。”
陆奈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
宋柏的手指冰凉，他想给他一点温暖，可宋柏却抽回了手。
宋柏沉默了一会，没说话，也怕一开口就又是吵架。
他确实挺郁闷的，这几天程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总在他耳边提醒他，叫了个助理盯着他。
而他也比他想象中更怕被发现，他谨小慎微地过了几天，生怕被人发现他和陆奈的关系。
他需要那个电影资源，也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更主要的是，他只有站得更高，他才有和公司谈判的筹码，他也能多些和陆奈公开的底气。
可…陆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来了，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想法，每次都是这样，小鹿想要，小鹿得到。
那他呢？
他的…工作，他的未来，他会不会被骂被指责，陆奈并不在乎，陆奈甚至认为他也不该太在乎。
虽然是刚接吻过，可车厢里安静地有些尴尬。
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心里都有点堵得慌，却又无法沟通。
陆奈深吸口气：“…走吧，你住哪儿？我们去你房间再说。”
宋柏看看他：“陆奈，你还是…别去了吧。”
陆奈：“……”
陆奈无比委屈，他一路开了两个多小时车才过来，他还想通过和宋柏呆在一起，
可他的出现甚至是…多余的，也是不被欢迎的。
宋柏也挺不好意思，人家大老远来了，他却只能再让陆奈回去。
陆奈：“可徐准呢？他住在哪儿？”
宋柏：“他去找高池…”
陆奈：“那我……”
宋柏：“但你们不一样。”
陆奈看着他，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我也在娱乐圈？”
宋柏点点头：“嗯，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们…”
陆奈打断他：“所以你也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见不得人的？我们比别人差在哪里了？”
宋柏不理解陆奈为什么今天非要和他争论这件事。
他和陆奈说过很多次了，不能公开，不能被发现，不知道陆奈今天为什么又要和他吵架。
他今天拍了一天戏，又累又困，下午还受了点伤，实在没心情再去安抚陆奈。
宋柏的语气也带上了情绪：“不然呢？你昨天也看见评论了吧？我只是穿了你的衣服，我就已经被骂了，如果我们的关系真的公开，你以为你的粉丝会说什么？他们会祝福我们吗？不会。”
宋柏：“我们都只会有麻烦，我不知道你那边，我最近不能有负面新闻，我…”
又是麻烦…
陆奈觉得眼眶发烫，但他死死忍住：“在你看来，我们的关系只是麻烦？”
宋柏看着他也觉得心疼，耐心道：“也不是，主要…公开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的公司，我的公司，之后的工作，牵扯太多事了，我接下来要谈个电影角色…”
陆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宋柏觉得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宋柏：“陆奈，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真的在好好考虑我和你的未来…”
…还是要给他时间。
这种不确定性比什么都让陆奈心慌。
再说…他们也已经没时间了。
如果宋柏足够坚定，陆奈想…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他要退圈。
…他只怕，他的爱给宋柏造成的只有负担。
陆奈又握住了宋柏的手，这次任凭宋柏怎么挣扎都没挣脱开。
陆奈：“宋柏…可如果到了那天，你真的会坚定选择我吗？”
宋柏：“……”
宋柏也搞不懂，陆奈为什么现在非要逼着自己做选择。
工作，还是陆奈？
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选择，于是他下意识想逃避。
这时宋柏的手机震了两下，宋柏抽出手，看了一眼，是他的助理，找不到他了，问他在哪里。
这种干什么都被监视着的压力让宋柏心情无比烦躁，而烦躁造成的结果就是迁怒。
宋柏：“陆奈，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那你呢？你也只是想和我做，但我不能只和你做，我还要工作…你想过我现在的处境吗？”
宋柏此刻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伪装，突然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声音平淡，没什么波澜，嘴角也没了笑容，显得有些薄情。
好像…他们之间也没了任何关系。
陆奈有些无力，他想说他今天没想和他做什么，他只是太不安了，想来抱抱他，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宋柏又继续道，那是那个平淡的语气：“我都说过了最近最好别见面，程诺在盯着我，我也需要那个角色，你还一定要来找我，如果被发现了，我怎么办？”
宋柏：“陆奈，你能不能…”
宋柏迟疑了一会，才又开口，他也觉得自己残忍，可话就是那么说出口了。
宋柏：“别这么天真，也别这么任性了。”
陆奈的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第130章 真的害怕了
陆奈不明白，怎么就是任性了？
他只是想见宋柏。
只是想在宋柏身边找些安全感。
只是想在很多反对声中找个能坚定站在他这边的人。
可这一切都被宋柏定义为了天真和任性。
他看着宋柏侧脸紧绷的线条，看着对方刻意避开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至于心脏那个位置，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钝重且弥漫性的绞痛，像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之后还在缓慢地拧转。
陆奈原本是来找安全感的，可显然没找到。
反而…宋柏给他的答案很明确，你别那么天真，也别任性。
换言之，宋柏什么都不会为他放弃。
陆奈低下头：“…我没想和你干什么，我只是想见你，这就已经是任性了吗？”
宋柏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看向陆奈通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样子，心脏像被针密密地扎过，他想伸手，想把他拉进怀里，想说小鹿对不起，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可宋柏也实在无力，他就是那意思。
宋柏：“现在不是时候。”
陆奈死死盯着他：“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宋柏：“我都说了，你给我点时间。”
陆奈：“多久？”
宋柏：“……”
陆奈知道他又开始琢磨了，不管他是想拖延，还是又在编谎话骗他，陆奈都有点失望。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就会为他退让为他受苦为他倾其所有，你不会惧怕失去他，也不会计较付出是否值当，任何的阻碍都不会让你退缩。
而如果，一个人总在权衡要或者不要，总在考虑后果，考虑性价比，那么…他一定不够爱。
宋柏为了他，什么都不想付出什么都不能舍弃。
最后宋柏连回答都省了。
宋柏只是缓和了语气：“好了，小鹿，你回家去吧。”
宋柏：“我过两天也就回去了，家里安全点。”
看着他要下车，陆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一丝颤抖：“我不想让你走。”
宋柏：“别闹了，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宋柏的语气没多强硬，但就是让陆奈听了害怕，松开了手。
渣男就是这样，一个眼神都显得绝情。
宋柏下了车，去了酒店，陆奈也没回家，还呆在车上。
他就想离宋柏近一点，他想听宋柏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他也让宋柏抱抱他，他想看到宋柏同样舍不得他，也无法和他分开。
可显然，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宋柏有宋柏的规划和想法，宋柏没那么在乎他…
陆奈想到这里，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头抵着手背，就那么哭了出来。
之后宋柏干什么都不自在，临睡前本来想看看剧本，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他不知道陆奈会不会乖乖回去，或是找个地方去休息。
他给陆奈发了几条微信，陆奈也不回。
摆明了就是让他担心。
宋柏也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一点都不想伤害陆奈，他明知道陆奈想要什么想干嘛，可他就是一点都给不了。
他就是得让喜欢的人一次次失望，连见一面都不行，这真是出乎他意料的难受。
他自己没什么要求，或许是之前失去了太多，有点幸福他就挺高兴的，他也能为了以后公开，现在就忍着不见面…可他还是为了满足不了陆奈而心里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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