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忽然想起过去，陆奈带他去酒吧参加朋友的聚会，陆奈全程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说：“哥，我们好像在恋爱一样。”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只是揉了揉陆奈的头发，敷衍地嗯了一声，他心里想着，他根本就不需要和陆奈谈恋爱，他也不想被误会和陆奈有什么关系…
甚至…他根本就不想见陆奈的朋友。
那现在呢？
江淮月会不会也和舒羽说‘陆奈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舒羽会怎么回答？
宋柏不敢往下想了。
尤其他现在没有立场干涉，他只是个前男友，还是他主动说的分手。
他都能想象到，他的出现，对陆奈来说，就只是个意外的不速之客，陆奈还会和之前一样，认为他在冒犯，他不专业，他死缠烂打，还会对他冷言冷语，甚至把他当陌生人。
…那他也要去。
那家酒吧私密性不错，比想象中更安静。
客人不多，出来去洗手间的周蒙最先发现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有些尴尬，哎呀哎呀地感叹了一声，似乎他来的不是时候。
…这个叛徒。
宋柏挺大方地和他招手：“…你好啊。”
周蒙假笑：“哎呀，宋柏哥哥，你来了啊。”
宋柏皮笑肉不笑：“是啊，想你了。”
宋柏：“对了，陆奈在吗？”
周蒙：“…在是在的，就是吧…”
和周蒙随口聊着，也走到了他们聚会的包厢那边。
陆奈背对着宋柏，宋柏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对着舒羽微微倾身的背影，和偶尔点头的动作。
宋柏感觉血液在瞬间冲上了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四肢冰凉。
别人没往这边看，但宋柏听见有个人说了‘订婚’两个字。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疯狂翻涌的酸涩和恐慌。
周蒙朝宋柏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陆奈和舒羽，欲言又止。
周蒙先开口了：“陆奈，宋柏哥哥来了。”
陆奈转头，在看到宋柏的瞬间，脸上残留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清晰的不悦。
宋柏：“…小鹿。”
陆奈淡淡嗯了一声，也没理他。
宋柏被他无视地有些尴尬，幸好周蒙过来坐在他身边，和他聊着拍戏的事。
宋柏有一搭没一搭的，他注意力还在陆奈身上，他想着该怎么把陆奈叫走，倒是舒羽先起身了。
舒羽：“那陆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陆奈点点头，又对舒羽说：“…我送送你。”
陆奈拉着舒羽的手腕出去了。
两个人就像是分别前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宋柏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酸胀着很难受，怎么都缓解不了。
过去他也只是听说，只是传闻，他还没亲眼见过，即使陆奈没否认，他也总还是将信将疑的。
可…在他在场的情况下，陆奈还和舒羽在一起…他在陆奈眼里，已经无足轻重，不再重要了。
宋柏想，他现在就应该离开，或者好好问问订婚到底是什么事，可他又有点害怕，担心自己承受不了那个答案。
他给不了陆奈的，别人可以给他，所以…陆奈会和舒羽在一起。
也正常。
只是他放不了手，他就是讨厌的前男友。
没一会陆奈回来了。
陆奈看着他，不过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宋柏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瘦了。
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宋柏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宋柏：“小鹿，我不是跟踪你，我看见你发的微博了。”
陆奈皱皱眉：“…哦。”那不就是跟踪？私生啊？
陆奈：“有事吗？”
两人近距离对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宋柏看起来有些疲惫，发型也乱了，素颜的脸上比平时更多了些真诚。
宋柏：“小鹿，我没别的意思，我本来是想去你家的，我给你带了点伴手礼…嗯，特产之类的，我想给你。”
宋柏平时就看谁都深情。
而真深情起来，更是让人难以忽视他。
好像被他注视着的人，就是宋柏最喜欢最放不下的人。
可陆奈知道，其实不是，宋柏看谁都这样，当真了就是自作多情。
陆奈深吸口气：“…还有别的事吗？”
宋柏：“还有。”
陆奈：“那你说。”
宋柏低着头：“对不起，我之前都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陆奈点点头：“我知道，你道过歉了，我原谅你。”
但原谅，伤害不等于消失，也不等于再接受，这道理宋柏也明白。
陆奈：“还有事吗？”
陆奈好像有点不耐烦，是在催着他快点说完快点走。
宋柏：“还有。”
陆奈：“…什么？”
宋柏眨眨眼睛，看着他，包厢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宋柏：“小鹿，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第146章 丢人
这也是宋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和他表白。
要说陆奈心没跳，那不客观，宋柏每次说喜欢，他都会动容。
再说，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摄像机，只有他的几个朋友。
宋柏好像就是单纯地告诉他，他喜欢他。
宋柏又坐到他旁边，陆奈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和宋柏过去的关系太紧密，宋柏的一切他都熟悉，熟悉到他几乎产生记忆性的松弛，生理性地想靠近，随即又立刻绷紧…熟悉之后，难免又是一次伤害。
像是怕他不信，或者只是为了抓住一点实在的触感，宋柏的手又探过来，有些急切地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手心冰冷，微微发着抖。
宋柏：“小鹿，我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你，你说的那些我都同意，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宋柏：“我只喜欢你，以后也都会喜欢你。”
宋柏：“小鹿，我已经想好了，我…我以后不再演戏了也可以，我退圈娶你也可以…”
宋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像是开了双闪，眨个不停。
可陆奈却不理他，好像就只是他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苦情戏。
丢人么？丢人。
宋柏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也没当众告白过，更没当众告白被无视过，可也没办法。
他不知道陆奈怎么才会再理他。
宋柏：“…行吗？陆奈，我真的…”
陆奈看着他，思考着用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说下去。
他在朋友面前…还要脸。
尤其…他都听见有几个朋友在窃窃私语‘原来奈奈是要嫁人的’‘唉，真没想到，长大了’。
陆奈：“……”可别瞎猜了。
他也不理解，宋柏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精神失常了。
这些话过去宋柏根本不会在别人面前说，陆奈想说的时候，他也肯定会阻止，他们的关系就是见不得光的，宋柏连在他面前承认都不敢。
现在怎么又突然…陆奈在短暂的心动之后，想到却是，这是不是某部剧的台词？
可就是这种瞬间的清醒，让陆奈从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宋柏…对他说这些，可能也并非是出于真心。
就算是，也和过去一样，只是他此刻的想法，过几天就会淡去，他又成了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小鹿。
人这辈子，就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被同一个人欺骗，那错一定在你…
况且…宋柏还不止骗了他两次。
陆奈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周围朋友们虽然还各干各的，却都还在用余光看着他们，挺期待他们继续说下去，和追剧的观众没区别。
陆奈想，他要让所有人失望了。
对宋柏，他再没什么亏欠，他能做的他都做了，都尽力做了。
现在，他已经选择放下。
陆奈打断道：“…够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其他人也不说话了，都看着他们。
陆奈：“你有完没完？”
宋柏愣愣地看着他。
宋柏：“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陆奈：“宋柏，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接受你了，你…也别再骚扰我了。”
骚扰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宋柏心里。
他眼底那点执着的光骤然暗了暗，但很快又微弱地燃起：“…那我会慢慢等，等你愿意接受。”
陆奈冷笑道：“是吗？慢慢？”
陆奈：“会有多慢？等到下次你再上热搜，你还会后悔，你又害怕了，你改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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