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怕是自己不是在斗兽场被咬死,就是被人给玩死。
可同时江临川的控制欲又让他感觉自己变成了笼中鸟。
两人不对等的交换关系也让他难过。
他好像永远无法和江临川心与心的交流。
江临川想要的是完全掌控,而他,只能服从。
尤其是现在……
情绪经过几年的积累已经快濒临爆发了。
况野有一种预感。
不是自己先作到江临川忍无可忍,就是自己先受不了江临川自以为是的掌控而彻底摊牌。
不管是哪一种。
他跟江临川……都快要走到尽头了。
自那天后,两人莫名其妙陷入了冷战。
江临川没再提上班的事情,但况野知道,即使冷战,江临川给自己定的一个月期限,也不会作罢。
这一个月的时间,况野是把它当作最后的自由时光来过的。
他像玩疯了的狗,每天喝酒打拳,竟然还胆大包天把头发给染成了蓝色。
不是特别艳丽的蓝,而是微微有点发灰又发紫的淡蓝,再配上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理发师还给他设计了个类似于狼尾的发型。
况野很满意,喜欢的不得了。
但染完头发的当天,晚上回家时,况野很忐忑。
怕江临会一气之下给他剪成秃瓢,况野还戴上了个鸭舌帽,才胆战心惊地进了门。
结果江临川竟然不在家。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
十二点门禁虽是江临川专门给他设的,但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超过十二点回家,即使应酬喝的烂醉,也从未破过这个规定。
眼看就要十二点,江临川竟然还没回来?
这很不正常。
况野纠结许久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又想起了两人正在冷战。
打电话相当于自己先低头,相当于在江临川面前认输,这是况野绝对不能接受的。
最后那个电话也没有拨出去。
况野坐在沙发上等到十二点,江临川还是没有回来。
自己搁心里骂骂咧咧了好一通,况野才气愤的起身上楼。
半睡半醒间,况野做起了噩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黑楼街,梦见了自己被关在斗兽场。
有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台下对他露出贪婪的眼神,毫不遮掩的跟身边人点评自己的身体,样貌……
他还梦见了自己第一次遇见江临川的场景。
男人身姿挺拔,高高在上,还有那藐视众生的姿态。
而自己脏污,下贱,被当成物品供他们享乐。
两人一个笼外,一个笼内。
天壤之别,泾渭分明。
后来梦中的场景再次变化,他又梦到了那一夜……
男人眼尾猩红,浑身滚烫,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衣服撕个粉碎。
不顾自己的眼泪和求饶……
浑身难以忍受的疼痛,都不足以形容那一刻的绝望。
如此恐怖的梦魇,将况野从梦中惊醒。
醒来时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很长时间都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已经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了。
那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记忆里里早已经模糊,况野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却没想到他不是不在乎,而是被他刻意遗忘。
然后在某一个平常的深夜,再次席卷而来将他吞噬。
那些童年的记忆,那些男人们变态的趣味,以及那令他痛恨的一夜……
都是如此清晰,深刻。
况野抹了把脸,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用冷水冲去一身冷汗,却也冲去了睡意。
叹了口气,况野想去花园里里抽根烟,顺便吹吹风。
却没想到刚刚走进院子,就在那里看见了江临川。
他背对着况野坐在花园里,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散了他手中的烟雾。
灰白色的烟雾笼罩着他,将他的身影隐在里面看不太清晰。
只一眼,况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给重重撞击了下。
让他的呼吸都焉地漏了一拍。
第22章 对峙
况野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等他回过神立即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所以江临川是刚刚回来,还是早就回来了只是没有进去?
如果是后者,况野真是要骂人了。
冷战就冷战,整这一出给谁看啊!
神经病!
江临川似乎是有所感应,身体顿了一下扭过头来。
猝不及防,两人目光相撞。
况野呼吸又是一紧,装腔作势地走过去夺走他指尖的烟,咬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一口抽的有点猛,况野呛了一下,脸都呛红了。
为了挽回面子,况野将脑袋扭向一旁,硬邦邦道:“你错过了门禁。”
许久没等到江临川的回应。
这是冷战大半个月以来,两人之间第一句对话。
还是况野先主动的。
结果对方竟然还没给一点回应?!
况野气急,扭过头来便准备发作,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在看见江临川的眼神后,强行咽了回去。
江临川目光沉沉,眼眸发红,明显是喝了酒,并且喝的还不少。
而他此刻的视线,正一寸寸扫荡着况野的脑袋……
——糟糕!
况野立即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呵。”江临川发出了半个月以来第一个单音节。
冷笑是什么意思?
况野放下手,可放下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那跟江临川互瞪。
当然瞪的是他,江临川神色始终很淡。
不知道这样互看了多久,江临川终于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哑:“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况野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交朋友,染头发,喝酒,打架……”江临川又笑了声,“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我——”
况野想反驳,可江临川却站起了身,像是压根不想跟他说话。
江临川走了,留况野一个人站在原地。
夏夜的晚风吹来,况野却觉得好凉。
他觉得自己生病了。
明明是自己烦死了江临川的管束,可现在他不管了,自己却又受不了他的冷漠。
到底自己想要什么呢?
况野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在楼下独自坐了半个小时,况野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的来时路。
他觉得自己和江临川的关系真的不正常。
哥哥不是哥哥,恋人不是恋人,就连情人……也不太像。
他们的关系是畸形的,是让两人都备受煎熬的。
或许分开……
对于两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回房间上楼时,况野刚好迎面撞上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的江临川。
酒气已经散去,一缕沐浴露的清香在擦肩而过时,趁机钻进了况野的鼻腔。
况野莫名停下了脚步。
可江临川眼风都没掠过他,从他身边径直绕过,走向了客卧。
况野蹙眉,扭过头问:“你要睡这里?”
“嗯。”江临川嗓音淡淡,推开门半个身子隐入黑暗。
“你——!”
况野气的想骂人,可又觉得有满腔的委屈。
自那一夜后,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两人再也没有分开睡过一晚。
况野早已习惯了床的另一半躺着江临川。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架也不是没有吵过,甚至还大打出手导致两人都住了院,这种情况江临川都没有说‘分居‘过。
现下不过是冷战而已,他竟然要分居?!
况野气血上头,在房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直接对着他的背影大吼——
“既然这样,那干脆分手好了!”
江临川握着门把手的手一僵,慢慢掀起眼皮看向况野。
“不,不是分手……”
况野自嘲一笑,抬起脚步逼近江临川,仰起头不退不避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分开,我们这种只能称得上是情人的关系……怎么能叫分手呢。”
江临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令人胆颤的黑眸阴沉晦暗。
两人在对视中默默较量。
过了多久,江临川才开口,低哑的声音里氲着极致的危险。
“收回去。”
况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光没收反而逼近反讥:“为什么要收回去?”
“从那天晚上你踏进我房间开始,这种关系每持续一天都让我感到恶心!”
江临川眼眸又暗了几分。
况野双眸赤红:“反正我就是学不乖,你大可以放了我去找一个任你摆布的。
江总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绝不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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