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江临川捏着眉心，“这些年是我太纵着他了。”
“当年小孩太可怜，所以这些年我给了他可以肆意撒野的底气，把他娇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
沈鹤静默了会儿，试探着问：“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江临川点燃了根烟，灰白色的烟雾下，他的侧脸隐在里面，神秘又凛冽。
“他要自己去尝试失败，去吃尽苦头。”
沈鹤挑起眉：“您舍得？”
江临川轻笑着吐出口烟，回头睨了沈鹤一眼。
沈鹤亲自给嘴巴拉上拉链。
“备份礼，我要去徐家一趟。”
“是。”
在沈鹤准备退出去时，江临川又叫住他，“慢着。”
沈鹤停下脚步：“川哥还有什么吩咐？”
江临川停顿了会儿，抬眸盯着沈鹤的眼睛：“你去查查，或者等徐家那小子醒了问问他……”
沈鹤站在原地等着江临川的后话。
“调查一下他和小野究竟发生了什么，必要时可以上硬手段。”
“我知道了。”
江临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小野虽然不服管教，但人还是乖的，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是简单的口角摩擦。”
正准备退下的沈鹤：“……”
况野，乖？
他像是听到了颠覆认知的笑话。
在杀手和雇佣兵里长大的小孩，十五岁就能徒手杀死一头狼的怪胎。
他跟乖这个字有一毛钱关系？
沈鹤差点没笑出声。
走前沈鹤又悄悄抬起头观察了江临川一眼。
他的川哥，怕是被况野那怪小孩给下降头了。
当天晚上，况野疯玩到半夜才回家，故意超过门禁时间。
在看到客厅的灯光时，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抬脚走了进去。
沙发上，江临川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那，桌子上还放着那把熟悉的软尺。
况野眸光未动，换完鞋主动走过去，‘扑腾’跪在了江临川的脚边。
“用脱裤子吗？”
江临川没说话。
“那就不脱了，你快点打，打完我要去睡觉。”
江临川都听笑了。
他手指捏起况野的下巴，俯身凑近他的脖子闻了闻。
“喝酒了？”
“嗯。”况野扭过头。躲开他的亲近。
江临川也不生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跟谁喝的？”
“我的朋友。”况野蹙眉，“真说是谁你又不开心，干嘛还要问。”
“不是不让你交朋友，而是你那些朋友不值得交，他们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
“那我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况野冷笑，“像徐智寒那样的？”
江临川眼镜片下的眼睛沉沉。
“小野，徐家少爷你讨厌以后可以不接触，但生意上的事情不能胡闹，我教过你很多次，商人永远要以利益至上。”
况野微眯着眼睛，“哥，你真是商人做久了，全身上下都被渗透了一层铜臭味。”
江临川脸上笑意收敛，覆上了一层寒意。
“你别忘了，在做商人之前，你是个什么东西，而我又是个什么垃圾。”
“在那里，我只知道任何关系都靠不住，我能靠住的，只有紧紧握在手里的枪还有我的拳头。
“什么生意，什么利益，通通话都是狗屁！”
“我他妈要是像你说的靠那些狗屁东西，老子早就被人玩的连渣都不剩了！”
况野越说越激动，眼眸像是充血般狠狠瞪着江临川。
江临川按上他的肩膀：“小野，我把你带回来，送你去读书，教你规矩，给你吃穿不愁的生活，你当我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况野一把挥开江临川的手臂，酒气混杂着血腥气一起袭向江临川。
他将江临川按倒在沙发上，大腿死死压制着他的身体，俯身逼近。
“哥，你对我的那点心事都摆在脸上了，忍到我十八岁才碰我，真是辛苦你了。”
江临川阴着脸：“我——”
他话还没说完，况野的手已经顺着他的小腹往下。
江临川的脸色攸然剧变。
况野勾起唇：“哥，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说完，况野收回手起身，然后又直直地跪了下去。
“要打快打。”
最后江临川还是打了，并且比以往每次都要狠。
他逼着况野一遍遍的复述下午那声‘老东西’，直到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最后软绵绵地喊了声‘哥’求饶。
这场酷刑才算结束。
况野被打到皮开肉绽，半个月都没能下得了床。
在这期间，沈鹤带着消息找到了江临川。
“徐少爷和小野接触的并不多，打架之前，仅有的几次接触都不在监控范围内。
后来我又去找了经常跟小野混在一起的几个人，哥几个嘴都挺硬，我怕传到小野的耳朵里，所以没敢使硬手段，不过……”
江临川蹙着眉：“不过什么？”
沈鹤悄悄抬起眸：“不过我隐约听出来。这事儿……好像跟您有点关系。”
江临川掀起眼皮：“我？”
“嗯。”沈鹤喉结滚动了下，“哥几个很气愤，问我是不是您的人，我说不是，他们嘴才松了些，但也没透露太多，想必是小野提前叮嘱过了。”
江临川沉默了会儿：“徐家那小子醒了吗？”
“今天上午清醒了一小会儿，现在又睡了。”
“要不等明天？”沈鹤看着江临川提议，“等他醒了，我再去问问？”
“不必了。”
江临川掏出根烟，对着沈鹤摆了下手，“出去吧。”
“是。”
沈鹤出去后，江临川吐出口烟雾，低头掏出手机打开了监控。
客厅的沙发上，况野手里正拿着一个橘子剥皮，两条修长的腿高高翘着，歪着脑袋看电视里的体育赛事。
偶尔嘴里骂骂咧咧，偶尔又兴奋的手脚乱晃。
江临川看着看着就偏头笑出了声。
小孩儿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今晚的活动就安排剪发吧。
第3章 老虎和野猫
“——我不剪！”
况野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庄园。
他像只猴一样抱着脑袋到处乱窜，护的跟宝贝似的。
“我警告你江临川，今儿你要是敢动我头发，我一定跟你没完！”
江临川手拿剪刀站在一旁，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轻抬起眉眼。
“叫我什么？”
“没规矩。”
仗着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况野龇牙咧嘴地朝着江临川吐口水。
“老禽兽，老变态！老子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本事你弄死我！”
“我看你是找抽。”
说完这句话，江临川眼睛盯着他，手上开始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袖扣。
随着一颗颗纽扣剥落，况野的心脏也一寸寸变沉。
他努力吞咽着口水，终是没骨气的软下了声音。
“哥哥～～”
况野酷似小狗的眼睛耷拉着，眼尾还因紧张而氲着一抹淡红。
“别剪我头发，求求你……好不容易才留长的。”
“现在会叫人了？”江临川冷嗤，朝着他招手，“过来。”
况野乖乖的走过去。
到了面前，江临川粗粝的掌心覆盖他大半张脸，用力揉搓着。
“为什么想留长？乱糟糟的像个没人要的脏小孩儿。”
况野梗住。
留长自然是想做酷帅的发型，他还想染发！
染粉的，或者是蓝的！银白色也行！
但这些不能对着江临川说，他怕说出来江临川会直接给他剃成秃瓢。
脑袋开瓢也说不定。
况野别开脑袋，语气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我都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儿，况且我听你的话不出去乱混，我好好上大学，学管理，马上也要毕业了，我——”
“到底想说什么？”江临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况野撩起眼皮偷摸摸看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道：“我都这么听话了……自己的头发都不能自己做决定吗？”
江临川盯了他片刻：“真不想剪？”
况野脑袋摇出虚影：“不想！”
“那就……”江临川笑着揉他脑袋，“不剪了。”
况野一下子开心了，小狗眼都重新亮了起来。
当然当晚的他，还是付出了点代价，给了江临川点儿补偿。
天气越来越热，况野的大学生活即将接近尾声。
他忙，江临川也忙，两人难得度过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
这天徐家少爷徐智寒终于清醒了，医生说幸好大脑没受到严重伤害，后续只需要好好养着就会痊愈。
江临川处理完工作，来到了医院，到的时候，看护正在喂徐智寒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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